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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盛安松了口气,抬头扫了眼霍泽,语气略带责备:“陛下千金之体,若是不小心磕了碰了,那该如何是好。”

    季衔山晃了晃小脑袋:“没有。”

    “老师。”

    可一个皇后不该做的事情,她也没少做啊。

    一进门,文夫人就满脸喜色地迎了出来:“天都快黑了,你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厨房已经备好晚膳,文盛安拉着宋叙,边吃饭边问他这一路的见闻。

    “承恩公晋升为行唐关主将,是先帝遗命。他是太后在朝中最坚实可靠的盟友,如果一味打压限制,只会加剧老师和太后之间的矛盾。但是,如果老师给出了足够的鱼饵,那无论是承恩公还是太后,即使察觉到了老师的心思,也不会迁怒于老师。

    现在陛下年纪小,还不知事,与太后起不了冲突。

    可钦佩归钦佩,她的临危不乱、镇定从容,反倒进一步加深了他对她的防范。

    孔易扬眉:“太后娘娘答应了?”

    “陛下!”

    宋叙掷地有声:“举荐承恩公为兵部尚书。”

    文盛安吓得连忙伸手扶住季衔山。

    等霍翎活动够了,他才上前道:“娘娘今日好兴致。”

    ***

    宋叙道:“那承恩公成为兵部尚书后,能否越过老师这个辅政大臣?”

    霍泽用手蹭了蹭鼻尖,低头对季衔山道:“安儿,我们出去玩吧。”

    凭心而论,霍翎在皇后这个位置上当得很称职。

    演武场里,霍翎随意摆弄着弓箭,丁景焕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丁景焕看着面前几张府邸的图纸,诧异道:“娘娘打算给我赐宅?”

    兴泰殿里,霍翎端坐在主位上,霍泽陪着季衔山在玩闹。

    但霍世鸣算什么?

    文盛安往后退开一步,向季衔山行过礼后,才朝霍翎走去。

    文盛安再不喜柳国公,也得承认柳国公的难缠。

    他压下心中的情绪,加快步子,往兴泰殿走去。

    文盛安道:“临时进了趟皇宫。”

    文盛安快步上前,用力拍了拍宋叙的肩膀,满脸高兴:“为师盼你多时了,你这孩子,总算是愿意进京了。”

    文盛安的担心不在眼下,而在日后。

    看文盛安还是没有想通,宋叙道:“敢问老师,承恩公在京师、在朝堂可有根基?”

“我上次不是和你说,我想要推一把老孙,让他坐上行唐关副将之位吗?”

    太后住进寿宁宫,再想让她搬出去,就难了。

    宋叙道:“老师还记得柳国公吗。当年柳国公府势大,在军中具有极深的威望。老师为了限制柳国公府的权势,举荐柳国公为兵部尚书,让柳国公失了兵权。”

    宋叙道:“偶尔会从商人口中听到些风声,再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这件事情,就连自己的儿子和孙子,文盛安都没有透露过。

    即使再不喜欢霍翎,文盛安也得承认霍翎的才能。

    文盛安道:“莫非不是?”

    等文盛安提出告辞,走出兴泰殿时,就看到霍泽正在和季衔山玩捉迷藏。

    而霍世鸣,一介外戚,靠着太后的裙带关系起家,也配成为一部尚书,和他平起平坐?

    当初在景元帝立后一事上,他是旗帜鲜明反对立霍翎为后的。

    季衔山定睛一看,呀了一声:“是文尚书。”

    文夫人不过随口一问,其实根本不在意他的答案,自顾自说道:“家里来客人了,猜猜是谁?”

    宋叙眉间流露出一抹沉思之色:“太后在宫中设置灵堂,先是柳国公称病不去,没过两天,端王也称病不去了?”

    ……

    “老师的意思是,先帝驾崩后不到半个月,太后拿出了端王府和柳国公府毒害先帝的罪证,当天夜里,端王世子和柳国公率兵杀入皇宫,被早有准备的太后一网打尽?”

    宋叙语调不疾不徐,如春风拂面:“在老师看来,举荐承恩公为兵部尚书,是抬举了承恩公?”

    文盛安摆手,表示自己不想听这些:“等出了国丧,朝廷要举办大朝会,太后肯定是要垂帘听政的。你说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太后吗。”

    文盛安道:“船上坐着的,应该都是被贬出京的官员。你还不知道京师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吧。”

    听到这话,文盛安顿时没了胃口。看宋叙吃得差不多了,他放下筷子:“你来得正好,为师最近在苦恼一些事情,你听一听,也帮我出出主意。”

    陛下要和太后住在一起,谁也不敢说让陛下一直住在后宫,所以寿宁宫肯定是要修的。

    宋叙垂眸,沉吟片刻后开口道:“太后代表的是陛下,您一味与太后过不去,吃亏的人还是您。依我之见,老师不如想办法限制一下霍家的权势。”

    听到对方这话,霍世鸣只觉得嘴里的花生米都没滋味了。

    文盛安道:“我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霍太后在当皇后时,就不是贤后之相。

    夕阳从天边坠落,映照出他风尘仆仆却难掩清朗的眉眼。

    孔易笑了笑:“将军,敢打个赌吗?”

    等陛下到了可以亲政的年纪,太后也不过四十岁,那时的她会甘心退居后宫,当一个养尊处优、颐养天年的皇太后吗?

    文盛安叹息,也知道自己是异想天开了。

    霍翎将弓箭放回架子上,和丁景焕一起走上高台:“什么兴致不兴致的,不过是想活动一下。终日待在屋内,骨头都懒散了。对了,你看看这几套府邸,有没有比较合心意的。”

    祇承宗庙,执掌后宫,抚育皇嗣,一个皇后该做的事情,她都做到了。

    霍世鸣:“什么赌。”

    文盛安不信任霍翎。

    宋叙劝道:“老师想得实在是太远了,太后和陛下毕竟是亲生母子……”

    文盛安进宫请示时,特意绕了些路来到寿宁宫。听着里头传出的动静,文盛安微微拧眉,面上露出不喜之色。

    “——因为一部尚书,绝对称得上是朝中重臣。”

    文盛安:“没有。”

    “你是不知道,朝廷空出了不少官职,太后第一时间就安插了自己的人手。这些年里,她看似不声不响,背地里却笼络了不少人马。

    桌案上的烛火由明转暗,宋叙拿起一旁的灯簪子挑拨灯芯,让烛火复又明亮。

    有的时候,想要限制对方的权势,并非就是要出手打压对方。

    文盛安摇着头,带着满肚子烦恼回到府邸。

    文盛安看向宋叙:“你有什么好主意。”

    文盛安眉心渐渐舒展。

    宋叙道:“那老师还担心什么。

    霍泽一脸讪讪,还是霍翎出声为他解围:“行了 ,文尚书,哀家已等候你多时了。”

    文盛安没有过去打扰,只是忍不住在心底长叹。

    “我从未见过哪个贤后会不断干涉朝政,为自己的家族谋取权势,推外戚上位。先帝在时,她的野心就无法压制,若是任凭她顺利接管朝廷,他日陛下该如何自处?”

    宋叙道:“一路北上,看到了不少南下的官船。”

    霍翎似笑非笑:“赏给你,然后让你拿去换酒?”

    “你觉得不会?这……要是有燕西的大军在背后全心全意支持娘娘和陛下,娘娘和陛下在京中才能更安稳,不是吗。”

    清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宋叙一身青衫,外罩一袭灰鹤大氅,站在厅堂门口向文盛安执弟子礼。

    霍翎道:“我听无锋说,你穷得荡气回肠,凭你自己的本事,一辈子顶多能在京师买下几块砖几片瓦。”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娘娘与承恩公的感情一……

    霍家的根基都在军中,将承恩公调离军中,看似是抬举了他,但又何尝不是一种削弱。

    宋叙心中升起一个猜想,但抬眸看了文盛安一眼,他并未多说什么,只笑赞道:“老师在苦恼什么。面对端王府和柳国公府的谋逆,太后临危不乱,镇定从容,表现堪称完美。”

    “是啊,要不是有太后提前布局,陛下的处境会很危险,甚至很有可能会落入逆党之手。到时我这个辅政大臣也难辞其咎,无颜去见先帝。”

    丁景焕真是谢谢无锋了:“……那娘娘怎么不赏赐我一些金银珠宝?”

    文盛安心中一震,断然道:“绝无可能。”

    但面对自己的得意门生,文盛安并未隐瞒。

    丁景焕心口不一,连连赔笑:“不敢,娘娘赏赐的东西,我怎么会拿去换酒呢。我绝对

    孔易:“赌太后娘娘会不会任命孙副将为行唐关副将。”

    文盛安道:“陛下撞疼了吗?”

    文盛安眉心拧紧,已经有些明白了宋叙的意思。

    霍世鸣道:“没有直接答应。但我今天特意进宫为老孙请功,又说了说老孙和娘娘小时候的事情,老孙升官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为了能让太后和陛下在年前搬进寿宁宫,内务府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改造翻新。

    文盛安重重冷哼一声:“先帝才刚去,这两人的狼子野心,就昭然若揭了。”

    季衔山一边往外跑一边回头看,结果就在这时,殿门打开,文盛安从外面走了进来,险些撞倒季衔山。

    对于这位智囊,霍世鸣是十分信任和倚仗的。

    宋叙无奈苦笑:“老师,陛下还未满三岁,不让太后垂帘听政,难道要让陛下独自一人坐在大殿上听朝臣争论吗?”

    文盛安想到自己不久前收到的信,心中一动:“可是阿叙到了?”

    文盛安:“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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