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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行过礼,景元帝问:“这出戏,在燕西有多流行?”

    真正因这出戏曲受益无穷的,还得是襄安郡君。

    “奴才没进宫那几年,老家遭了灾,县令伙同县中大户,吞掉了朝廷派发的赈灾粮。”

    她知道百姓最想看什么,她知道百姓最钦佩什么,所以有了这样一个话本。

    无墨吐了吐舌,也察觉到了问题所在:“小姐说得是。”

    “如果他知道真相后生气了,你记得劝他看开些,反正他也没什么损失。”

    霍翎捻起一颗黑子,对照棋谱下在棋盘上,发出啪一声脆响。

    “我爹?”霍翎接过一看,顿时笑了,“走,我们出趟门。”

    “奴才心里非常感激那位御史大人,如果不是他来了,奴才也许就要饿死在那场天灾里。”

    “你!

    李宜春猛地后撤一步。

    却不急着开口。

    “朕问你,你看完话本和戏曲,对哪个人印象最深。”

    无墨出去一看,很快拿着一封信回来了。

    霍翎正色,不赞同道:“你怎么能这么想周将军呢。”

    听到这里,内侍总管终于暗暗松了口气,也明白崔弘益扯那么远是想表达什么了。

    这不就是觉得跟着端王,比跟着他要好吗。

    “这是为何?”

    李宜春瞬间眉开眼笑,招呼霍翎过来坐下,殷勤地给她斟了杯茶。

    崔弘益的脑海里瞬间闪掠过无数溢美之词。

    更难能可贵的是,那竟然并非话本塑造出来的形象,而是现实中活生生的人。于是对话本人物的赞美,就悉数化作对襄安郡君本人的钦佩。

    “不过我暂时没法和她团圆,周嘉慕让我准备准备,过几日就随大军开拔,前往羌戎王帐。”

    景元帝微抬手中话本,给崔弘益赐了座和茶水,示意他说得更详细些。

    这出戏曲能在燕西传播得如此广、如此快,肯定少不了十三在背后帮忙。

    崔弘益将他知道的情况都说了。

    端王要负责调度粮草器械,霍世鸣、方建白、孙裕成他们要忙着整军、提高士气……忙得脚不沾地。

    “难道要留在燕西,当羌戎首领夫人吗。

    霍翎先他一步,抚上他的眼睛。

    “那时候,奴才的爹娘还有邻居的叔叔婶婶们,最盼望的,就是朝廷能赶紧来一个青天大老爷,惩办那位县令,还我们老家一片郎朗乾坤。”

    景元帝指尖轻轻敲着《清燕西》三字:“你有看过这出戏吗?”

    见霍翎点头,李宜春问:“为什么选他?难道就因为他英雄救美了?”

    他故意强调道:“放心,等他知道真相后,我一定会把你今日的话复述给他听。”

    景元帝微微拧起眉,

    “御膳房问了三遍是否要传膳。”

    “羌戎撑不了多久,但这一战要是拖得太久了,也会白白消耗大燕的国力。”

    

    “霍、翎?”

    “门房说,这封信是老爷派人送来的。”

    崔弘益思索片刻,谨慎答道:“奴才以前也看过一些戏曲,像何尧、霍校尉、督军这样的形象,奴才见过不止一次,只有霍襄安这个形象是第一次见。”

    李宜春点头:“这会儿正在送来常乐

    “你应该问,大燕到底要多久,才能打到羌戎王帐。”

    

    一直在安静聆听的景元帝微微颔首。

    只有霍翎所在的西院,还能保持着往日的宁静平和。

    

    景元帝心下一笑。

    霍翎:“那就好。”

    “那确实有些久了。”景元帝随口应了一声,余光扫见话本,摇头笑了笑,“崔弘益在哪儿,让他来见朕。”

    花费如此大的手笔,只得了面子,却没得什么里子。

    内侍总管连声应是。

”

    崔弘益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只要陛下不怪罪,那奴才就多说几句心里话。”

    许久,她轻笑一声,侧身靠近李宜春。

    “不瞒陛下,奴才会厌恶何尧,会同情霍校尉,会欢喜于督军秉公执法,但对于霍襄安,奴才是既仰慕其风姿,又钦佩其才能。”

    所有人都开始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霍翎从他这番话里,提取到了不少信息:“看来你已经进一步取得了周嘉慕的信任和支持。”

    最有意思的一点是——

    “我相信以周将军的为人,定然不会在意这些小节。反正不管你和谁合作,最终都是效忠大燕。”

    霍翎将手里的油纸伞放到门边:“有吗。你想见我,我不是就来了。”

    李宜春双手搭在栏杆上,懒洋洋道:“不错,周嘉慕已经同意支持我当羌戎首领了。”

    霍翎走到窗边,同样扶着面前的栏杆,低头望着底下来来往往的行人。

    ***

    这双碧绿色的眼睛,在晴朗白日里,远比在昏暗牢房显得更动人。

    一位亲王,又不是官员,要“青天”的美名作甚?

    燕西出了名的美人。你见过她本人,对她有什么印象?”

    看似并不吃亏,但是——<                                                /p>

    十三帮了忙,收获了一个“青天大老爷”的好名声。

    “朕记得,她真名叫——”

    微风吹动她的发梢,柔软的黑发擦好她的眉眼。

    崔弘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神情:“奴才起初只是让人买了话本,担心陛下问起话本内容,就在路上抽空看了看,结果看入迷了,就没忍住,耽搁了些时间去看了戏曲。”

    “要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崔弘益敢如此回答,显然也是知道景元帝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所以当她成功的时候,所有观众都在真心为她欢呼。

    县的路上。”

    景元帝哈哈一笑:“无妨,别说是你,朕读完这话本,都可惜未能亲见戏曲。”

    “不跟端王去京师……”

    内侍总管冷汗都下来了,在旁边给这不省心的玩意悄悄使眼色。

    霍翎微笑:“你高兴就好。”

    李宜春如受到蛊惑一般,几乎忍不住抬起手,为她拂开那抹长发。

    这小子可别是趁着陛下心情好的时候偷偷告状啊。

    李宜春哼了一声,强自辩解道:“你不是跟我说,让我试着认可大燕吗。我只是在努力感受大燕的文化。”

    霍翎反问:“你看了《清燕西》?”

    景元帝突然问内侍总管。

    

    霍翎一走进酒楼包厢,就听到了李宜春的抱怨声。

    自从除夕那晚后,霍翎就对下棋起了一些兴趣,特意寻了本棋谱,闲暇时就翻一翻。

    但最终,他谨慎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李宜春嘴角一抽,没想到她还能说出如此无耻的话语。

    崔弘益不假思索:“戏文里的霍襄安。”

    霍翎道:“心情这么好,看来你娘已经被救下了。”

    “天人之姿。”

    两人随便聊着天,就听到门房在外面唤她们。

    

    崔弘益回去沐浴更衣后,又赶紧来殿外候着,所以景元帝一召见,他立刻就进来了。

    而端王代表的,正是大燕朝廷的意思。

    崔弘益道:“奴才离开燕西之时,燕西已是无人不知襄安郡君的美名。”

    呸,不对。

    狼崽子也就告状这种威胁人的手段了。

    “襄安郡君,确实无愧朕赐下的襄安之名。”

    李宜春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噎得不轻,转而问起自己此行最关心的事情。

    他是习武之人,血气旺盛,明明外头的积雪都有了半人高,他穿得却不算厚实,隐约可见衣服下流畅矫健的肌肉。

    什么叫“不跟端王去京师,难道要留在燕西当羌戎首领夫人吗

    他想说的是,在大家都在被动期盼英雄出现的时候,霍襄安一介弱女子,选择了主动抗争。

    崔弘益不是那等没分寸的人,他话锋一转,继续道:“后来,朝廷下来了一位御史,那位御史秉公执法,把县令和县中大户都下了狱,还把他们吞掉的赈灾粮重新发了下来。”

    这会儿她又在翻看棋谱,无墨坐在她对面,正往发带尾部绣黑色轻羽,随口道:“小姐,你说我们这一战,能顺利打到羌戎王帐吗。”

    李宜春坐在窗边,早已换下了那身脏兮兮的囚服。

    她的困境,她的选择,她的存在,最能让老百姓揪心共情。

    李宜春气得跳脚。

    李宜春忍不住瞥她一眼:“要是周嘉慕知道,他废了那么大的功夫,结果被你和你爹摘了桃子,会不会气急败坏啊。”

    “但在那位御史大人来之前,奴才的妹妹,还有奴才邻居家的老人,都已经先一步饿死了。”

    景元帝又问崔弘益:“我看话本里说,霍襄安是

    “……我听说,大战结束后,你会和端王一起进京?”

    霍翎笑了下,落空的手顺势伸向窗外,接住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

    周嘉慕的支持,实际上就是端王的支持。

    那双碧绿色的眼瞳紧紧盯着她,仿佛含着三分哀怨。

    还没出正月十五,《清燕西》的热度也未散去,常乐县就已进入外松内紧的备战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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