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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他官职不高,也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有霍翎的人帮忙遮掩,又提前与左都御史陈浩言打过招呼,压根没有人会在意他的行踪。

    柳乔已经不能,也不敢做出什么保证了。

    十天之期一到,丁景焕带着他调查到的罪证前去见霍翎。

    霍翎微微颔首:“你说得对。这就是真相。”

    但经过她和端王的一番谈话,以及柳乔和柳国公表现出来的种种反应来看——

    “打个比方,要是一个人没有中毒的时候,他突然中风,严重的话,可能半边身子都动不了,却还能留着一口气。”

    柳国公望着柳乔的神色,也终于是忍不住长叹一声。

    丁景焕这些天都没有在灵堂出现过。

    所以证据这种东西,三分假里,总要带上七分真。

    “不能保证也没关系。”

    他声音温和:“胡太医,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你解惑。”



    自从景元帝出事以后,太医院的所有人都不得离

    所以她才要快刀斩乱麻。

    柳国公又问:“能保证周嘉慕那里一切顺利吗?”

    霍翎沉吟片刻,开口道:“不急。”

    霍翎依旧是在偏殿单独召见丁景焕。

    柳乔早就算过了:“要是一切顺利的话,他会在登基大典前一天抵达京城。”

    “我们不能将所有希望都放在周嘉慕那边,必须要做两手准备。”

    胡太医心里清楚,不管怎么说,景元帝突然倒下,他这个太医院院正要负很大责任。

    这些人的家人除了知道他们还活着,就再也探听不到他们的任何消息。

    “但要是一个人中了毒,再突然中风,严重的话,可能身体一下撑不住……”

    季渊晚抿了抿唇:“……太后是要拿父王当人质吗?”

    但柳国公知道,短时间内,他还能压住这些人,时间一长,端王始终不露面,这些人心中的疑虑会越来越重。

    丁景焕拱手:“这就是真相。”

    如果中毒的话,又是中了何种毒。

    柳国公私底下串联鼓动起来的一些人手,一个劲追问他,端王到底是真病了,还是在装病。

    柳诚点头:“怕是想让我们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

    胡太医点头,神情凝重道:“如果是单纯突发恶疾,不太可能会口吐黑血。”

    端王和柳国公身份特殊,端王府和柳国公府在朝中也是一等一的显赫。

    在李满和崔弘益的陪同下,除了后宫那边不太方便,丁景焕可以自由出入宫中各种地方,也可以查看宫中每一份名册。

    端王和柳国公联手毒害先帝,这就是真相。

    崔弘益也站在旁边听着,他不懂医术,原本并不敢随意插嘴,但听到这里,他神情微微一动:“丁御史,奴才倒是有个猜想。”

    他对于自己的猜想,其实也不是很自信。

    在丁景焕和胡太医的注视下,崔弘益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低不可闻。

    再晚些时候,就连柳国公那边也有人登门。

    柳国公静静听着他们的讨论,突然开口询问:“周嘉慕什么时候能到京城?”

    如今她的狠辣决绝足够了,谋断布局却有所欠缺。

    柳国公府确实不安分。

    “我们之前查毒药时,只查了那些会突然发作的烈性毒药,是太医院考虑不周了……”

    柳诚道:“看来王爷真的落到了她的手里。”

    崔弘益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绪,开口道:“其实有一种可能,是先帝真的中毒了,只是剂量较轻,或者是这种毒毒性不强,但时间一长,还是会损伤先帝的身体。”

    有了崔弘益提供的这个新思路,丁景焕的调查终于有所进展,查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但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果然,等到中午休息用膳时,几个女眷低调靠近她,还有几个少年郎悄悄坐到了季渊晚身边,旁敲侧击起端王的病情。

    自从端王失踪以后,他们的处境就开始变得被动起来。

    这也正是霍翎一开始的打算。

    没有任何一种烈性剧毒,能对应上景元帝的情况。

    霍翎道:“我只是在想,你调查来的这些东西,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胡太医知道这位是太后娘娘的亲信,丝毫不敢怠慢:“丁御史请说。”

    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丁景焕在听完胡太医的回禀后,也没有气馁。

    只是没想到,在他话音落下以后,从胡太医到丁景焕,面上居然都浮现出若有所思之色。

    之前只是他们的猜测,但现在,他们已经可以肯定了。

    到那时事情就更难办了。

    胡太医自语:“确实有这种可能……”

    这两种情况都排除掉了,丁景焕眼眸微眯:“可我记得,胡太医说过,先帝确实有可能是中毒。”

    这些天里胡太医对毒药的研究,比他一辈子加起来都要多。

    因为他表现出来的态度太过坚决,太过理所当然,这些过来询问的人都被他安抚住了。

    柳国公的神情一点点冰冷下来,声音里透出十足的森冷杀意。

    但在即将起事的关头,两个人都称了病,这让其他人如何不慌?

    只可惜,连着数日下来,他们都是毫无头绪。

    开皇宫半步,也严禁与外人传话通信。

    丁景焕的消息还是颇为灵通的。灵堂那边发生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

    丁景焕摩挲着下巴,更是连连感慨:“我怎么没想到呢……我怎么没想到呢……这样一来,可以动手脚的地方就很多了。”

    如果敌人早就算好了景元帝的死期,那么她和安儿的处境将会变得十分被动和危险。

    柳乔气得几乎咬碎了牙:“霍翎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发难,一定是故意的。”

    “还有端王府和柳国公府安插在宫里的人手,我相信太后娘娘那里一定有一份名单吧。”

    事后,丁景焕单独留下崔弘益:“崔内侍,麻烦你将这几年里,端王府和柳国公府进献给陛下的礼物清单整理出来。”

    她默默看完丁景焕调查到的这些东西,抬头盯着丁景焕,良久无言。

    这个孙女自小就争强好胜,骨子里有种不服输的狠劲。只可惜他以前没看出来,也没想过好好栽培她。

    丁景焕提醒:“微臣听说端王和柳国公都称病在家,没有进宫哭灵,不臣之心已昭然若揭。”

    丁景焕和胡太医同时向他看去。

    丁景焕被盯得紧张:“娘娘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柳乔沉默,脸上闪过一抹茫然之色。

    在霍翎这一方不能绝对碾压敌人的情况下,就算是假的罪证,也要捏造得更经得起推敲一些。

    想办法控制住皇宫,将太后和小皇帝握在手里,才能为柳国公府争得一线生机。

    丁景焕又问:“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种毒一直潜伏在体内,然后经过某种药引的催动,突然发作出来?”

    仔细打量了下霍翎的神色,丁景焕的胆子愈发壮了:“娘娘可是要直接派兵拿下端王府和柳国公府?”

    这就是,世人可以知道的真相。

    霍太后没有立刻发落他,就是给了他将功折罪的机会。如果他不抓住这最后的机会,真的只能以死谢罪了。

    所以他回答得不假思索:“是。”

    太医院那边也一直在配合着丁景焕的调查。

    她毫无防备,敌人却也准备得不够充分。

    这些天里,与其说丁景焕是在调查端王府和柳国公府毒害先帝的罪证,不如说丁景焕是在正经调查先帝的死因。

    有了这份指向明确的罪证,的确可以直接派兵拿下端王府和柳国公府了。

    甚至可以不请示霍翎,就直接询问他怀疑的任何一个人。

    她能保证吗?

    丁景焕:“我不太了解毒药的发作情况,但我想知道,如果是烈性毒药,是不是发作时间极快?”

    她当时会急匆匆召丁景焕进宫,又写信去燕西调兵,是因为她担心景元帝的死是柳国公他们早有预谋的。

    留给他的时间还是太紧张,不足以让他查清所有的事情。但根据丁景焕查到的这些东西,他已经可以确定一件事情——

    不远处,柳乔拉着季渊晚重新跪下,心中升起浓浓的疲惫,但她不得不强打精神。

    柳国公咬死了端王是在装病,是为了接下来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才这么做的。

    没有人想到景元帝会在这个时候倒下。

    当然,这份名单肯定是不够完整的,但他也不需要完整的名单。

    胡太医想了想:“确实有这种可能。但我们仔细检查过先帝那两天接触过的东西,没有哪样有问题。”

    端王一系的势力,大半都系在端王和柳国公两人的身上。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登基大典还有五日。……

    因为她知道,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她。

    所以这些天里,胡太医一直在领着太医院的人翻看各种古籍,结合景元帝以往的脉案,来判断景元帝到底有没有中毒。

霍翎神情柔和了一些:“已经没事了。”

    就连她这个无比清楚内情的人,在看完这些罪证后,一时间都寻不出破绽,甚至有种被说服的感觉。

    如果端王没有失踪,她还能有些信心。

    景元帝突然驾崩,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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