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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翎放下手里的汤匙,用帕子掖了掖嘴角,平静道:“这个案子交由丁景焕来查。”

    当初丁景焕在调查案子时,其实也怀疑到了柳昭容头上,只是未免打草惊蛇,他不敢大张旗鼓查,最后也没从柳昭容身上查出什么。

    等李满退下去后,霍翎去找季衔山,说要带他去太和殿。

    霍翎捏了下他的鼻子:“那无墨姑姑怎么说你哭鼻子了。”

    霍世鸣:“是。娘娘要见他吗?”

    文盛安他们也是囫囵睡了会儿就过来忙了,见到霍翎带着完好无损的季衔山过来,他们也都是暗暗松了口气。

    这些天霍翎一直带着季衔山歇在太和殿的偏殿,这也是柳国公他们会带兵直袭太和殿的原因。

    被点到名字的崔明不由一愣,崔夫人更是紧紧抓住了崔明的胳膊。经过方才那一遭,谁不怕被这个杀神点名啊。

    她用得比较顺手的人,比如郑新觉和无锋,还有这几年拉拢到的人手,这会儿在禁卫军中只是中层,就算有她的提拔,想要坐上统领之位也需要至少十年时间。

    有了两位姐姐的安抚和陪伴,季衔山才慢慢平静下来。

    季衔山眼睛瞬间瞪大,侧头看向无墨,满脸都是“无墨姑姑你怎么能将这件事情告诉母后”的控诉。

    景元帝出事,詹凌心里自然是伤心的。

    他不是一个能力多出众的人,但因为他行事足够谨慎,再加上他是景元帝的伴读,才能成功坐稳禁卫军统领的职务。

    詹凌要汇报的事情是关于玄武营和柴承嗣的。

    谁曾想,柳昭容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自缢。

    季衔山抬起头,黑润的眼睛盛着满满的亮光:“母后,你终于醒啦。”

    “在玩什么呢?”霍翎问季衔山。

    季衔山像个小尾巴般,霍翎走到哪里,他就跟着走到哪里,偏偏他人还矮,有宫女端着东西进来时,险些撞到他身上。

    所以从一开始,霍翎就没打算动詹凌的位置。

    如今倒是可以放开手脚查了。

    霍翎将季衔山抱到主位上,她坐在一旁,听着郑新觉、詹凌他们过来汇报情况。

    可转念一想,先帝驾崩、端王谋逆,长女从皇后变成摄政太后。经历这番惊涛骇浪的变故

    郑新觉没有跟着亲信离开,目光在人群中一扫,落在刑部尚书崔明身上。

    李满不敢隐瞒:“奴才知道这件事情后,就在第一时间审问了柳昭容身边的大宫女。”

    “娘娘——”

    “崔尚书。”

    ——上面的人用得到你,你自然就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地位。

    不过在预感到柳国公该动手了以后,霍翎就将季衔山送回了凤仪宫。

    霍翎吃东西的动作一顿:“具体说说。”

    郑新觉拿下的那九人都已经移交给了刑部。

    霍世鸣道:“自从被拿下以后,他就像是认命了一般,不仅没有折腾,还帮我们安抚住了他手底下的将领。就是怎么也不肯开口交代端王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长女变了不少。

    “娘娘放心,陛下他们也没什么大碍。”

    她屡次给詹凌立功的机会,除了因为她手头能用的人不多外,也是在安詹凌的心。

    “我没有哭。”季衔山揪着自己的小手,努力解释,“我就是想找母后。但大姐姐他们都说母后在忙,我就乖乖的了。”

    连带着两位公主也是歇在凤仪宫里(还未正式下旨晋升为长公主)。

    霍翎不再多言,带着无墨进入殿内。

    霍翎这才起身梳洗。

    所以柳昭容自缢一事肯定另有内情。

    他要汇报的事情,霍翎基本都从其他人嘴里知道了。不过霍世鸣说得更加详细。

    他这段时间一天只合眼不到三个时辰,努力按照太后娘娘的吩咐办事,不敢有片刻懈怠,为的自然是在太后面前好好表现。

    霍翎不是那种喜欢听人报喜不报忧的性子,所以无墨也没瞒着她,将昨夜的情况一一道来。

    她沐浴完毕,换好衣服,走去正殿。

    “等到前头彻底没了动静,崔弘益也跑回来说已经无碍了,姐弟三人才重新睡醒,这会儿还没醒呢。”

    心下惦记的事情实在太多,霍翎这一觉睡的时间不长,再醒来时,季衔山正坐在她身边揪着手指玩。

    霍翎看了无墨一眼,示意无墨抱走季衔山。

    霍翎夸了两人几句,知道她们心里记挂着她们的母妃,就命人先送她们回去。

    禁卫没有当场暴起杀人,却也没客气,摘下腰间佩刀,用刀柄将对方敲了个头破血流,这才硬拖着对方走出人群。

    “一直到今儿中午,柳国公身死的消息传了开来,柳昭容听说这件事情后神情就不太对了,将殿内伺候的人都挥退了出去。等大宫女察觉到不对再进去时,柳昭容已经咽了气。”

    他立在殿下,抱拳行礼::“行唐关主将霍世鸣,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能有什么事?”霍翎道,“安儿他们昨晚还好吗?”

    有了这番杀鸡儆猴,接下来被点到名字的人都表现得配合了许多。

    詹凌在听到“放开手脚”这四个字后,心下一阵激动。

    郑新觉一连点了九个名字,这才缓缓收起手中名单,让亲信将他们都押下去。

    郑新觉看到崔夫人的反应,知道崔夫人误会了,连忙解释:“文尚书他们正在太和殿等崔尚书,请您随下官去一趟太和殿,太后娘娘对刑部另有安排。”

    霍翎给季衔山喂了一口米粥作为奖励。

    才刚喝了半碗粥,李满突然急匆匆走了进来。

    入宫成为皇帝的妃嫔,就算是皇家人了。

    整座皇宫里布防最森严的地方,除了太和殿就是凤仪宫。

    等前头一闹起来,两位公主就被吵醒了,季衔山也受了不小的惊吓。

    霍翎:“他现在还在燕羽军中?”

    “出了什么事?”霍翎问李满。

    ***

    “吃了。”

    霍泽挠了挠头:“你不是让我和无墨姐姐一起守着安儿吗。无墨姐姐都没睡,我又哪里好意思去睡觉。两位公主在里头陪安儿睡觉,我不方便继续留在里面,只能守在门口了。”

    “昨天晚上前头刚闹起来时,柳昭容被吓得睡不着觉,就将几个亲近宫女都叫了进去陪她。等前头平静下来以后,柳昭容还打发了人去探听消息。”

    再晚些时候,霍世鸣也进宫了。

    在霍翎进宫以后,柳昭容得了家人告诫,除了必要的请安,从不在霍翎跟前晃悠,也从不主动惹是生非。

    两位公主已经醒了,这会儿正在小声说话,看到霍翎进来都面露惊喜。

    柴承嗣身为玄武营统领,伙同柳昀谋逆,就算玄武营大多数人都是无辜的,朝廷也肯定要重新梳理玄武营的人手。

    霍翎伸手,将季衔山搂到自己膝盖上:“昨晚怕不怕?”

    “柳昭容自缢了。”

    禁卫军统领这个职位,向来都是由帝王心腹来担任。

    这位柳昭容出身柳国公府旁支,是先帝潜邸时的旧人,在后宫妃嫔里的位份不低。只是因为没有子嗣,才会排在德妃和贤妃之下。

    霍翎将詹凌的激动纳入眼底,心下也是暗暗点头。

    回到凤仪宫后,霍翎不急着去见季衔山,而是先去浴池沐浴,然后命人去传召无墨。

    霍翎问:“周嘉慕情况如何?”

    霍翎伸手摸了摸季衔山的肚子,鼓鼓的:“吃饭了?”

    李满刚要开口禀报,瞧见一旁的季衔山,连忙收声。

    看季衔山还没睡醒,霍翎也懒得折腾,随便扯过一床被子就躺下补觉。

    两位公主听到季衔山哭泣的声音后,就结伴去找季衔山。

    季衔山大声道:“不、怕。”

    知道三个孩子还没睡醒,霍翎就不急了。

    霍世鸣不由又看了霍翎一眼。

    霍世鸣听霍翎喊他“爹爹”,知道这是正事说完的意思。他原本绷得笔直的身体也略微放松了些,叹息道:“你瞧着比上回见面时憔悴了许多。”

    霍泽穿着一身甲胄,这会儿正抱刀守在正殿门口,看到霍翎回来,他眼睛一亮:“阿姐,你可算回来了。”

    无墨来得极快,显然是一听说霍翎回来就坐不住了:“娘娘,您没事吧。”

    霍翎摇头:“不急,等登基大典结束以后再说。爹爹可以将他和他手底下的一众将领移交给京兆府。”

    霍泽确实困得不行,他伸了个懒腰,也没逞强:“行,我找个人来换班就去睡。”

    可以说很多时候,要是没有人提起,霍翎都快忘了后宫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哪怕要株连柳家九族,也绝对牵扯不到柳昭容身上。

    霍翎认真听了詹凌的想法,认可了詹凌对玄武营和柴承嗣的处理,让他只管放开手脚去做。

    霍世鸣先向霍翎汇报正事。

    伤心之余,詹凌也不免担忧起自己的前程。

    霍翎勉励:“干得不错,要是困了就快去睡吧。”

    “真乖。”

怕惹上什么麻烦,纷纷让开路来。

    霍翎和文盛安几人敲定好大方向后,就先回去休息了。

    昨天夜里,无墨和霍泽亲自守在季衔山身边,两位公主在隔壁休息。

    霍翎垂下眼眸,看着自己那双捧着茶盏的手,只道:“等登基大典结束以后就好了。”

    霍翎看到他也有些意外:“怎么是你亲自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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