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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挚摇头:“这我就不知道。”

    

    这种温馨的景象,车挚心中却难受得紧:他希望两人能一直这般和睦下去,可只要那诅咒还在,未来二人便有可能反目成仇,或是将这诅咒延续到后代的身上。

    一定万分纠结,拿起又放下,指指点点,挑挑拣拣,才带走了那么几件。

    摇篮久久无人摇晃,那小婴儿似乎也感应到房中压抑的氛围,哼哼了几声,哇的一声哭出来。

    “都长这么大了啊。”

    冷成光在桌下抽出一把短刀,看来似乎已经准备了许久。

    想到陈映澄眉毛都皱成一团的模样,江随山忍俊不禁。

    

    

    但青宝司中也并非只有她一人,曾经在冷、陈二人手下任职的晚辈,现在也已经是各司独当一面的主力。

    “……”车挚抬眸往摇篮里看了一眼,道,“确实。”

    车挚悄然来到归档室,林袅正在书架中穿梭,脚步急切,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寻找什么卷宗。

    车挚问:“你死了,你弟

    成光失去理智,车挚想去阻拦他,被他反手贯穿了腹部。

    回忆起那晚的景象,车挚仍觉得触目惊心。

    车挚伸手想戳一戳,被冷成光拦住。

    车挚念叨着小孩子就是娇气,在书房转了一圈,自己找了个木凳搬过来坐下。

    吸收一整个城镇的人所得到的精气,才能堪堪比得上杀一个亲人带来的提升。

    “属下以下犯上,还请城主责罚。”

    一夜金丹,旁人羡慕嫉妒都得不来的修为,对冷成光而言却是厄运的传承。

    可他晚了一步。

    说着,冷成光的脑袋重重扣在地上,“城主,我罪该万死!我、我……”

    失去意识前,他感受到金丹在碎裂,视线中冷成光的神色痛苦又懊恼,眸中带上和他爹一样的疯癫。

    车挚:“看来她还同你道了别。”

    “被吓得不轻,生下孩子后身子和精神都不大好,她娘家带回去养着了。”

    “城主您杀了我吧,以解你心头之恨。”

    而他像个缩头乌龟一样逃了,甚至在车挚回来后也不敢去见他。

    伤他的人是冷成光,这件事不能告诉旁人。

    冷家世代背负这样的诅咒,冷相七在父亲想要杀他时反杀,继承了他的修为,也继承了这一诅咒。

    “可您该怎么办,您的金丹,您的修为……”

    车挚嗯了一声,又看了眼他怀中的小婴儿,悄悄在他书桌上放了块长命锁。

    但没想到江随山一跃飞到了赤日学院掌门的位置,想来也不会在乎一个城主的位置。

    他们都夸冷成光有胆识有智慧,凡人之躯面对水怪丝毫不惧。

    江随山细细地将秋千上的铁锈打磨干净,用了一整日的时间将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遭,把一切都回归原样。

    中气十足的哭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冷成光转身,动作娴熟地将他抱起来,轻声哄着。

    曾经的前辈不在,她只能挑起大梁,归整城中每天数以百计的案子。

    “怎么?”

    车挚啧了一声,“你说得倒轻巧,我要杀了你,我成什么人了?”

    冷成光神色复杂地盯着他动作,等他坐下,便将手中的书本倒扣在桌上,跪在了他面前。

    车挚听府中的人说,上个月河堤有只水怪闹事,司妖部三四个人都没能抓住他,冷成光夜里去跟那水怪谈判,第二日水怪便走了。

    陈映澄带走了她喜爱的东西,却把他扔在了这里。

    “无事。”冷成光摇摇头,“她和小雀起了什么矛盾?”

    约莫少了六七件东西,陈映澄定是挑了自己喜爱的东西带走。

    “你们家的事情我也不想管,你心中有数,别做傻事就好。”

    青宝司在经历了冷相七身亡,陈家父子相继告假后,短短四个月,已经发展成了完全不同的光景。

    “而且,”他摸了摸冷成光的脑袋,伸手将他搀扶起来,“这件事不是你的错,这诅咒和你无关,定然是你祖上犯了错,才会被下了这样恶毒的诅咒。”

    车挚又是一顿,若是冷相七来处理,那女人知道了这样可怕的事情,大概也不会留活口。

    弟怎么办?”

    可他偏偏意识昏沉,堂堂城主,居然阻止不了一场惨案。

    “并未。怎么,你知道她的去向?”

    临走前,他去见了冷成光一面。

    “……哦。”

    车挚醒来后总是后悔,若他那晚没喝酒就好了,若他当时便动手杀了冷相七,而不是只是考虑将他绑起来,冷成光便没机会直接杀了他。

    他的小姐有颗善良的心,没想到她心狠起来,也会这样得无情。

    刚见过冷成光,回来便撞上江随山,车挚还有一瞬的心虚。

    在刹那间暴涨的修为让冷

    

    冷家只剩兄弟二人,无人知道诅咒的源头,他也没有办法帮他们。

    冷成光垂眸,“城主,陈映澄她……”

    距离两人成婚也不过才半年的时间,他们曾在此度过数个相依而眠的日子,一眨眼,府中只剩下了枯萎的树枝和在寒风中生锈的秋千。

    两百年的修行,就因他一念之差毁于一旦。

    入青宝司不到一年,他已经成了司户部的主司。

    冷成光道:“听她的意思,似乎只是暂时离开,以后还会回来。”

    “不知道,她说她想出去逛逛。”

    “这些不重要了,反正我早也不想干了。”

    陈映澄的东西却是不在了。

    眼看着冷相七持刀的双手因兴奋而颤抖,那女人哆哆嗦嗦地缩到角落向他求助,车挚是要出手的。

    里面躺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瞪着眼睛看向屋顶,车挚把脑袋凑过去,他便嘿嘿直笑。

    车挚在心中轻叹,放低声音,“你不必再内疚了,或许我命中有此一劫。反正我的修为也几十年没有突破了,这样做个普通人也不错。”

    他也没什么好东西能给他们,只希望兄弟二人别走上他们父亲的老路。

    “她现在有些痴傻,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就算真的传开了,这也是事实,我无从辩驳。”

    *

    他这个城主当真是没有什么用了,也就是个用来威慑外城的名头。

    “不能碰,他会哭,一哭便停不下来。”

    “……”

    后来教了小

    车挚微愣,道:“我以为你会为误杀你爹的事情认罪。”

    车挚悄悄来,悄悄走,要是让青宝司的人知道他来了又走,定会哭天喊地。

    雀,便想将自己的城主之位传给他徒弟,由陈元覆和冷相七辅佐。

    但她似乎并不打算一去不回,她专门用来放置他人礼物的小库房还在,上了把新锁,江随山把锁劈开,发现里面的大部分东西都在。

    江随山一一清查那些橱柜,通过陈映澄带走的东西,揣摩她挑选这些东西带走时的想法。

    那婴儿很快便不哭了,眨了两下眼睛,在他怀中睡去。

    那夜冷家宅院,醉酒的冷相七几近疯癫,硬拉着他去看望自己身怀六甲的妾室。

    *

    《反派之家,但咸鱼》

    他的修为已经许久没有提升了,他试过了许多种方法,闭关,斥重金去买灵石,杀妖取丹,甚至去周边村落杀了一个无辜的路人……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

    “你那位姨娘怎么样了?”

    车挚从前一度想退休,在陈元覆和冷相七中选一人继承城主之位,却又担心厚此薄彼,引起二人矛盾。

    “……多谢城主。”冷成光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问道,“城主,陈映澄回来了吗?”

    陈映澄走前见过冷成光,还跟他告别,这件事就更不能告诉他了。

    只是现在这样,一时半会儿还选不出新的城主,不过看着青宝司有他没他都一样的场景,车挚又心酸又欣慰。

    他前年给陈映澄的灯不见了,三年前亲手为她绣得一件丑丑的披帛也被她带走了。

    听说城主的金丹回不来了,现在和普通人无异。

    “他罪该万死。”冷成光道。

    决定好出发去赤日城的日子后,江随山回到他和陈映澄的家中收拾行李。

    冷成光:“我会为他寻一个养母。”

    他低头

    车挚本想慰问几句便离开,可冷相七却突然掏出刀来,要剖开自己枕边人的腹部,将自己的亲生孩子取出来。

    大概只有车挚心里清楚,冷成光现在哪是什么普通人,他吸走了冷相七的修为,又吞了他半颗金丹,现在的实力应当在金丹之上。

    自他从剑阁出来,几乎都在城主府中度过,小半个月没敢回家,再踏进熟悉却空荡的房间,恍若隔世。

    “你不怕她说出去?”

    车挚去了他新买的宅院,书房中放着格格不入摇篮,冷成光一手拿书,一只手晃着摇篮。

    

    他从前竟不知道,世上有那样恶毒的诅咒,让修道之人只能靠着吸收血脉至亲的精气才能有所进益。

    浅淡的笑意维持了不过片刻,便又坠下,他走出库房,去寻了把新锁,将大门重新锁上,又在外面设下结界。

    冷成光恨不能将自己的修为偿还给他,可他没有任何办法,时光无法倒流,他回不到那日。

    紧绷了数月的心脏,在此刻彻底决堤,冷成光嘴唇紧抿,眼泪又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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