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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这样,车夫就要失业了。”陈映澄上了车,却没进车厢,坐在了他的身边,“今晚你还要去找师父吗?”

    小雀从里面走出来,手中拿着长长的高粱扫帚,尾部都起了卷。

    “看样子你并不反感,如此也好。我还想着你做了城主的徒弟,心气高了,便看不上我们家小妹了。”

    “你的生日在秋季,眼看就要满十八了。”

    “澄澄去学院,你也该找点事情做,总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待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除了一个有用的身体,他什么也不能给她。

    他摇了下脑袋,目光接触到陈映澄的视线,匆忙地低下头。

    陈映澄这几日一直纠结此事,听闻金荷湖已经可以泛舟游湖,便立马找吴轻妙要了两张票,要借这机会问清楚。

    “小姐……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不需要。”

    “嗯,闲来无事。”

    激动如狂风肆虐,席卷全身,心脏的每一次有力跳动,都在诉说着他的惊讶和喜悦。

    向石窟提供过资金支持,提供过禁术药方的,参与过药物销售流通的……名单一个接一个地出来,几乎覆盖了三城甚至边陲小国的所有区域,青宝司内也有多个官员牵扯其中。

    “你的人生又不是只有这两个人。”陈正拓叹了口气,叹气声在这逼仄的牢房中显得尤为清晰,“你这样,将来怎么做我陈家的人?”

    但到底无父无母,且刚来陈家时,野性十足。

    赤日学院的人在水兴城待得这几天,连在石窟买过伤药的人都抓来盘问,本来是一桩喜事,现在却闹得水兴城人心惶惶,简直丧心病狂。

    他唇角无法抑制地上扬,微微歪了下身子,拉开一点距离,怕自己的心跳声惊扰到她。

    

    “嗯。”

    

    他声音迟疑,吞吞吐吐,眼神中却闪着异样的光芒。

    陈正拓并拢衣袖,闲散道:“你该不会忘了吧,当时把你买来是做什么用的?”

    陈正拓办案,遇到过许多狼心狗肺的叛主家贼,表面上温顺乖巧,咬起人来却致命。

    虽然这些天抓获了主谋,捣毁了他们在三城的多个据点,对其他遗漏成员的抓捕也在进行中,在百姓看来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

    “小姐有什么吩咐?”

    他没动弹,手里的桨也不划

    “不,就我们两个人。”

    他对着幽长的过道问:“是谁?”

    的妖物面目狰狞,趴在铁门上盯着二人看,口中呼出热气,双目散发着绿色幽光,如野兽一般。

    地牢幽暗,牢房里

    

    当陈元覆和沈婧提起此事时,他第一个反对。

    有些事情可大可小,石窟最严重的罪行是诱拐无辜儿童,在孩子身上试药,他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安置那些孩子,为他们寻找亲人。

    “属下不敢。”

    “……不敢。”

    可陈映澄及笄之后便陆续有人来求亲,提醒着他们陈映澄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将陈映澄嫁给别家品行未知的公子少爷,还不如小雀这个在身边养大的。

    他垂着头,身形在烛光下抖如筛糠,影子也跟着摇晃。

    惊喜之后,又是忐

    船头的背影猛然一僵,即使在夜色中也能明显看出他的慌乱,连手上的动作都乱了,小船险些冲进花丛中。

    “……”

    陈映澄:“你转过来,咱们面对面说。”

    

    *

    “但成婚之后就不行了,我可不希望我小妹的夫婿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侍卫,你要么报考司妖部,要么去赤日学院修炼,你总要做出一番成就,才有资格做我陈家的女婿。”

    陈正拓哦了一声,“你最近常来地牢?”

    陈正拓简直无语,烦闷不已:他这么有本事,怎么不查查他们赤日学院有没有人和石窟勾结?

    可偏偏这次赤日学院派来主理这件事的长老跟疯了一样,硬是要他们彻查,对所有涉及石窟的人必须进行严格地处置。

    “大少爷。”

    他一出来便在认真划船,陈映澄说一句他答一句,一点也不热切。

    庆祝他的新生。

    忑不安。

    青宝司。

    《反派之家,但咸鱼》

    

    他抬眸,目光逼人,隐隐有责怪的意味,“大少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小姐?是我高攀。”

    她今日便问个明白,若小雀是因为喜欢她才愿意成亲最好,如果只是出于忠诚,她就去找父母解除这桩婚事。

    听不得别人说半句陈映澄坏话。

    “你今年有十七岁了吧?”

    小时候陈映澄想给他过生日,但他记不得自己的生辰,只隐约记得离冬天很近,陈映澄觉得冬季萧寒,两人便约定好要在秋季果实成熟的时候为他庆生。

    这都划了一半了,陈映澄也不想再拐弯抹角,叫了他一声,“小雀。”

    陈映澄用目光描摹他优越的侧脸,心中思索:

    陈映澄晚上放学,还是小雀来接她。

    陈映澄半倚在船身,身后摘了一朵莲蓬,放在手中剥着,目光投向船头摇桨的小雀。

    因为石窟的案子,陈正拓最近忙得焦头烂额。

    他握紧船桨,因陈映澄认真的语气,有些不安。

    石窟产出的药物几乎在整个清河大陆都有流通,若是查起来,怕是整个大陆都要掀个底朝天。

    “……”

    “……师父近日并无吩咐。”

    “小姐去了学院,我在家中无事。”

    她是喜欢这个从小到大的玩伴,可也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婚。

    “反应这么大?我以为你早有准备。”

    今夜气候适宜,并不燥热,湖上有凉风,吹得满湖莲花如仙子轻轻摇曳,藕花深处,多是月牙小舟,在水中缓缓前行。

    “……”

    陈正拓朝里走,去找豹妖的牢房,小雀放下扫帚,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

    “大少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正拓打开大门,便听见里面有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猜到里面有人。

    “好。”他压了压嘴角,问,“落鸢也一起吗?”

    三城之间本来就没有附属关系,只不过赤日学院内部人才众多,偶尔查案时会向那里申请援助,这死老头便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发布诸多不合理的要求。

    “是你。”陈正拓走过去,道路两侧的火盆随着他的动作跃动,“怎么在这儿?”

    他怕陈映澄不愿意。

    “大少爷说的,属下听不懂。属下以为……我已经是陈家的人了。”

    他在脑海中勾勒着“小妹”的恶人模样,甚至想过要和对方同归于尽,宁肯自裁也不肯受辱。

    身后的人迟迟没有回应,陈正拓又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停在了原地,和他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他当然记得,记得那时得知自己可能成为玩物时的抗拒和鄙夷。

    “嗯。”

    陈正拓扭头看他一眼,唇角似乎扬了一下,语中带笑,“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在成婚之前,你在外人眼里顶多算是澄澄的贴身侍卫。”

    “呵——”陈正拓笑了一声,“你还是一如既往。”

    青宝司关押妖物的牢房设置在地底,只要少部分拥有权限的筑基修士才能进入。

    “……”

    想必也不会干净到哪里去。

    知根知底又能助澄澄修炼,小雀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他从没想过……

    小姐早就知道了?

    他眉梢是肉眼可见的欣喜,陈正拓欣慰地笑了一下,转头继续往前走,脸上的笑容敛起,神色变得阴沉。

    也是他护妹心切,他们澄澄修为不高,又涉世未深,早早成亲未必是好事。

    现在提起,他止不住地颤抖,却没了那时的情绪,只有不可置信。

    余光中,陈映澄的笑容耀眼,眸中尽是他的样貌,似乎满心满眼都是他。

    那这些日子她和他相处没有半点不同,小姐是怎么想的?

    “我、我要和小姐成亲吗?”

    陈映澄凝视着他的侧脸,笑道:“那今晚陪我去游湖吧,听说金荷湖的荷花开得正好。”

    “是吧,我爹娘连婚期都订好了。怎么,你不愿?”

    陈正拓:“你怎么了?”

    陈正拓这话并不算客气,清楚地提醒着他当时的情形。

    陈正拓与父母争论一番,最终被他们说动。

    小雀确实已经不是刚来陈家的脏猴子了,他现在是车挚的徒弟,马上结丹,前途无量。

    在见到陈映澄后,他便没办法把他明媚可爱的小姐和那种肮脏的事情联系到一起。

    现在看来他对澄澄倒是忠心耿耿,事事袒护,可知人知面不知心。

    小姐想了这些日子,是不想和他成亲吗?

    陈映澄尝了口刚剥好的莲子,满口清香,“也到了可以成家的年纪了。”

    “我想了好几日,还是决定问一问你。”

    现在又叫他再去审问那只豹妖,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再套出些东西来。

    但只有负责处理这件事的人才知道有多麻烦。

    一整天都沉浸在震惊和喜悦中,到现在都没能完全接受要和小姐成亲之人居然是他的事实。

    而且有他们陈家做后盾,若他将来有了异心,休夫再纳也不是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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