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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导面上不显,但开拍前讲戏的声线明显柔和了很多,大抵是对自己选的演员很满意。

    艺人们都到的比较早,妆造结束的时候比预定的拍摄时间还要早上半个小时。

    深夜发来的情话猝不及防,心跳也因此漏了一拍。

    “……”

    我打开车灯,在地图里输入剧组给的地址。

    我再清楚不过,只有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了被波及淋湿的落汤鸡,姜远修才会彻底放过林灵。

    水势比之前要大得多,连我站的边缘也被波及。

    姜远修抬起头来,眼神兴奋地看着我,脸上柔和的笑意已然变了形。

    姜远修抬起手来,弯起唇角,露出得体的笑意。

    小姑娘第一次接大女主剧,难免开心了些。

    室内的降雨停下,我冲上去用羽绒服裹住林灵,将自家艺人拉到取暖设备附近。

    “知道你高兴,但……”

    不知如何回复,也不想接下话题的最好选择就是转移视线。

    我看了眼助理发过来的汇报,将几个要紧的决策做完传回,便拿着羽绒服在旁边等。

    徐导喊了“咔”,刚想摆手宣布过了,一旁注视着显示器的姜远修突然道——

    六年之前的饭局之上,他是投资人的儿子,我是经纪人的助理。

    屏幕上很快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还有十句台词林灵就拍完了,徐导却起身喊了“咔”,叫了保留,随即和艺术指导一起去了外面。

    莫名其妙。

    我藏在羽绒服下面的手紧握成拳,旁边女二的经纪人一直在向我招手示意我站过去免得被波及,我却直接向前一步,从边缘完全进入水幕。

    ——大冒险?

    “桐哥早。”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林灵在圈里小姐妹这么多了。

    我目光一凛,解锁手机,在邢安那里得到了一个省略号。

    我仓皇地按灭手机扔在一边,压下即将要冒出头的情感,强迫自己抛却一切杂念进入梦乡。

    脊骨涌上一股寒意,我挺直背脊,眉心紧锁。

    闹钟响起、起床、洗漱、换衣,直到接触到寒冷清新的空气,目及蓝灰色的天空,才真正从睡梦中醒来。

    片刻的功夫,徐导和艺术指导先后回来,徐导叫停了拍摄,抬起手掌拍了拍。

    林灵就完全不一样了。

    徐导简单地介绍了目前的拍摄情况,并且邀请姜远修观看拍摄。

    下午林灵只有一场淋雨的戏,选在室内拍,取暖设施都很足,我这边暖宝宝、毛巾、姜茶和换洗衣服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徐导喊“咔”了。

    我定好闹钟,换了睡衣,被子掀开半边,准备躺下美美地睡上一觉。

    ——真心话。

    她的体质是属于狂吃不胖的类型,唯一要注意的就是第二天早上可能出现的轻微水肿。

    六年过去了,他终究还是不打算放过我。

    得到对面肯定的回复,我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又隐约有些失落。

    我曲起手指,继续打字道——

    我看了一眼镜子,眼下的黑眼圈不是很明显,于是便翻出副没有度数的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

    六年之后的片场里,他是投资人,我是经纪人,仍旧左右不了局面。

    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经过了六年,笑意仍旧不及眼底。

    我将毛巾和湿掉的羽绒服一并从林灵身上拿走,姜远修透过镜头看向我所在的方位,唇角缓慢地勾起一抹笑意。

    奔洗漱间。

    “我也就能高兴路上这么一会儿了,桐哥的教诲我都牢记于心,放心吧放心吧。”

    雨重新淋了下来,林灵说完最后一句台词,眼眶发红,眼神坚毅,泪水混着雨水,让人心生怜爱。

    我屈起食指,敲了敲林灵的额头。

    林灵在后视镜里看着我竖起食指,俏皮地左右划圈摆了摆,打断我的发言。

    ——明天早上还有行程,我先睡了。

    明天要起早送林灵进组,还是尽快睡下得好。

    林灵笑着,愉悦地哼着歌,我辨认出周逸潮新歌的旋律后,便通过车载蓝牙放给林灵听。

    ——按错了。

    “……”

    只有我不好过,我的艺人才能好过。

    姜远修缓慢地扫视了一圈,轮到我和林灵的方位时,才真正地笑出了声音。

    餐后林灵还背着经纪人偷偷给小姐妹塞小糖果,还要我帮忙打掩护。

    “桐哥,你昨晚是没睡好吗?有点黑眼圈哦。”

    林灵把手搭在我背后的椅背上,探出半个脑袋来问道。

    我领了两份剧组的盒饭,分给林灵一份,林灵脱了戏服,吃的那叫一个香,给隔壁的女二和女三都快馋哭了。

    ——晚安。

    ——在酒局?

    林灵第一次当女主角,演技虽比不上老戏骨,但在如今的青年一代里是已经可以被称赞的程度。

    “坐好,要发车了。”

    周身上下全被淋湿,林灵忍住颤抖,声情并茂地念完了最后一句台词。

    恰逢此时,我的眼皮不安分地跳了一下。

    上午的拍摄很顺利,徐导很满意,女二女三中午吃的就是经纪人给买回来的减脂餐。

    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毒牙已经接近咽喉,只等待一招索命的时机。

    ——其实想你了。

    开车行至林灵楼下,我按下通话键,十分钟后,林灵带着戏服,欢快地坐进车后座。

    深蓝色的修身西装,长款的白色羽绒服,黑亮的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一想到我和邢安的聊天记录此刻正在酒桌上被围观,我薄如纸一样的脸上就止不住发起热来。

    ——有何贵干?

    “和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之前在国外生活的投资人姜总。”

    徐导闻言仔细看了回放,点了点头,嘱咐“降水再大些”,拍了拍林灵的肩膀,说了补拍之后便又喊了“开始”。

    徐导家里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主要提倡的就是尽快拍完不加班。

    ——嗯。

    我和林灵是第三组到的艺人,到了就直接开始妆发,连多余的寒暄都没有,导演在旁边讲了两句戏过后便去看道具了。

    手机再次响起消息提示音,深夜的联络大抵都是要紧事。

    我叹了口气,躺进被子里,双手举起手机,慢慢打字。

    “这场是雨戏吗?我看雨好像不是很大的样子。”

    “要戒骄戒躁,多学学前辈中的榜样。”

    “不好意思,之前饭局因为天气缘故误机,选角时我也有在线观看,各位下午好。”

    我和几个经纪人打了招呼,对着镜子里暗自深呼吸的林灵点了点头。

    室内的戏拍到一半,艺术指导突然起身出去,不一会便走到了正在拍摄的徐导旁边。

    宋淼握在掌心里,目前看来接洽得还不错。

    因此徐导对演员的演技要求非常严格,每一条都争取尽快过,主打的就是一个快节奏拍摄。

    我当即回了邢安一串省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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