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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皆有怜悯与同情之心,我可怜她遭遇苦难,也欣慰她还能笑着找到自己的春天,而我正是独属于她的春天。

    爱莉丝倚靠着床边,坐在地板的绒毛毯上,雪白的大腿与淡黑的薄丝互相映衬,一块画板静置其上,两侧堆满了五颜六色的水彩笔。

    “嗯。”

    “爱莉丝……这幅画叫什么?”

    “那孩子很孤独,小丹迪确实应该陪陪小爱莉丝呢。”

    宴会的目的是将春日协会的大家聚集,利用热闹的氛围增强我们的归属感和认同感,自然而然地强化了我们彼此之间的凝聚力,最终达到团结一致的效果。

    “可以。”

    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如此一本正经地和我生气,连素日里风波不惊的语气都变得尖锐了些许,看来她是认真的。

    我对自己的临场表达能力感到无语,憋了一路的情感到最后只转化为生硬的五个字。

    “怎么了,我可爱的猫咪?”

    “哼!”

    不等我说完,爱比菲露姆仿佛会读心术一样,看穿了我的心思,还替我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嗯,主人,我这几天总是听别人说‘春天到了’,想要画一幅春天。”

    她又拿起一根黄色的彩笔,继续作画。

    我装模作样地把鱼排送到她的嘴边,不料这只大猫猫是个傲娇,竟欲迎还拒,没怎么施力地摆谱用手挡住我,还有模有样地扭过头去,丢给我一句谎言。

    不等她说完,我猛得一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鱼肉堵住了她的嘴。

    “小丹迪吃饱了吗?”

    我叉起半块外焦里嫩的金黄鱼排,紧实的肉质吸吮着我的餐叉,鲜嫩的汁水缓缓流出,勾得猫儿的尾巴像小鞭子一样兴奋甩动。

    “主人坏!”

    “其实,这是我的春天。”

    我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五味杂陈地指着那幅寥寥几笔的火柴人简笔画,询问这幅我与她面带笑容手牵手的大作的名字。

    雷普和阿盖维举杯畅饮,两人喝得满脸通红,说说笑笑,醉意微醺。

    “啊,那正好。”

    看来她听不懂我说的话,只不过出于强烈的自尊,换了套说辞罢了。

    她歪歪脑袋,拍打着身旁的毛毯,示意我坐过去。

    对于随和的人来说,宴会可有可无;对于外向的人来说,他们是飞鸟,而宴会是无边无际的长空,任他们肆意翱翔;对于内向的人来说,他们是可怜的笼中雀,而宴会是可怕的牢笼,他们只想快些离场。

    她的思维就是这么纯粹,正如阿盖维曾经打趣的那样:“你就是她的全部。”

    “等等……”

    她精致的小脸被撑得鼓鼓的,我准备复刻对森塔丽常用的捏脸手法,被她一甩头躲过去了。

    她真是个聪明的小丫头,竟一语中的,悟透了我这句话里的部分道理。

    “那个,爱……”

    “嗯,真香!”

    我化身老教授一样的谜语人,说了句云里雾里的人生格言。

    春天是一个季节,但春天真的只是一个季节吗?

    “爱莉丝,我可以进去吗?”

    “嗯,很传神呢。”

    “笨蛋主人……”

    我顺势张嘴,作出把鱼排送到我嘴里的架势。

    她的目光诚实地锁定在我盘中的鱼排上,见我转头看她,便立刻轻哼一声,扭过头去。

    “唉,这孩子……”

    “当然,但是小时候姐姐教过我,集体聚餐的时候提前离席是不礼貌的。”

    “心灵美好,春天便会常驻。”

    待我装作不去看她时,那双湛蓝的眼眸再度盯上了我的鱼排,澄澈的眸湖上泛起了涟漪,“想要”二字在翕动的樱唇间呼之欲出。

    克利维亚正专心致志地侍奉心爱的会长大人,爱比菲露姆只是欲擒故纵,惬意地享受克利维亚源源不断献出的殷勤。

    爱莉丝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不完全是。”

    不论是人型还是猫型,她都受到过不可逆的心理伤害,但至少她还信任我,也许我的陪伴能多带给她一些温暖,正如老练成熟的阿盖维和爱比菲露姆所提示的那样——爱莉丝很孤独,需要我的陪伴。

    她的蓝紫色猫耳一直厌烦地抽动着,长绒尾不悦地来回摆动,时不时打向我的小腿,暗中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

    我以微笑致意,拍拍身旁阿盖维的屁股代替口头上的“我先走了”,旋即直奔爱莉丝的房间而去。

    “我还没有画呢,主人,你知道什么是春天吗?”

    温柔大姐姐型的爱比菲露姆让我感到难以应付,她那容易引起克利维亚误会的关怀和深不可测的表情管理让我敬畏三分,所以我不得不想个办法脱身。

    她的尾巴晃来晃去,看上去心情不错,一对雪绒保护的蓝紫猫耳竖起,带着几分期待,认真地倾听我的答复。

    阿盖维、雷普和克利维亚是外向派,我和爱比菲露姆是中立派,而可怜的爱莉丝则是孤僻的内向派。

    “哼……”

    我的心猛得一颤,不知怎的,一阵酸楚攀上了我的鼻头,眼里的泪花在莫名荡漾。

    爱莉丝露出了稀有的甜美浅笑,粉嫩的娇晕在她白皙的俏脸上泛起涟漪,尾巴卷住了我的腰,耳朵微微下垂,侧眸凝望着我。

    “春天是一个季节,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一个百花齐放、莺歌燕舞的季节,一个人们熬过寒冬走向街头的季节,更是一年的新伊始。”

    她需要学习很多东西,人类的情感远不是一位猫娘能在两三年内掌握的,连人类都不能完全驾驭的事物,我又怎能强求一只猫去完全领悟?

    既然无人关注我和爱莉丝,我便可以逗她玩一玩,也不至于让可能会赌气的她失了面子。

    “我可以看看吗?”

    “你吃饱了吗?”

    我装傻充愣,故技重施,叉起了剩下的半块鱼排。

    “春天来了。”

    她指着白纸上的蓝紫色头发火柴人,眸中闪烁着喜悦的微光。

    她的眸子里迸射出一股幽幽的怨气,与其说是愤怒,倒不如说是猫儿对主人的撒娇。

    不那么合群的爱莉丝并不理会我的伸手阻拦,自顾自地起身离席,径直走出了食堂。

    我是个好人,最起码懂得该如何鼓励她人。

    “我才不吃呢!”

    “春天就是一种美好吗?”

    我欣然照做,与她并肩而坐,她几经犹豫,最终还是枕在了我宽阔的肩膀上。

    “我……才不……喜欢呢……”

    “主人,你可以换个说法吗?”

    “在这里再待会?”

    “爱莉丝,你真是太聪明了。”

    “谢谢你,爱比菲露姆小姐。”

    “这个是……我?”

    “来,张嘴。”

    “额,这个……”

    “猫儿,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发现会长小姐正津津有味地观察我们的互动,不由得老脸一红,尴尬地搔搔头。

    她的房间还是一如既往的昏暗,只有那台终端设备散发着淡蓝色的荧光,两只镶嵌着各色宝石的白色短靴被整齐地码放在床尾。

    她的小脚轻轻踢了我一下,像是在对我泄愤。

    他们都说爱莉丝很孤独,阿盖维曾说她受到了歧视,正如我在长屋里听到敌人惊恐的咒骂那样——“你这个怪物!”。

    出于礼貌,我需要先征得她的同意。

    “我要回去了。”

    “没有了。”

    我想起我曾经和她讲过的大道理,也许这时候能够派上用场——当你的内心温暖如春时,迎接你的便是永恒的春天(the eternal spring)。

    “我有灵感啦。”

    我一路衔枚疾走,赶在爱莉丝进去之前,叫住了她。

    “唔……”

    “你是在画画吗?”

    “喔,小丹迪果然很乖呢。”

    “爱莉丝!”

    “主人?”

    她轻哼一声,顺从地任凭我抚摸她的脑袋,拿起两根蓝色和紫色的笔,开始作画。

    我故意在爱莉丝的餐盘上空转了一圈,迎着她由欣喜转为幽怨的眸光,缓缓地将鱼排送入口中。

    “你这孩子……真是……整得我还挺感动。”

    “这块鱼排好香啊!”

    所以,春天是什么呢?

    “主人,这个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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