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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幽幽诉说,语气忽而变得坚定,“本宫不能失约于明竹,阿熏,若你当真无意二皇子,那么阿佑——”

    她的后方还跟有几名面容清秀的小宫侍。

    “——很好,那便当做是你我‘相看两生厌’。”

    “「牵红线」的确是禁廷中最重的刑罚。”兰君颇为认同,但话锋一转,又道:“可若无大错,内侍监不会轻易动用此等刑罚处置小奴依本宫之见,还是将他送回罢。”

    带着这种疑问,霍垣熏提步进了主殿。一名梳着云鬓的宫装男子,在看到她后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有些压制不住的激动,可还没开口,就捏着绢帕捂住眼先哭了起来。

    女尊世界,男子更注重首饰搭配,她本来还有些奇怪,如今听到翟方的话,才恍然大悟。

    兰君:“女子都是惯于伪装的,即便

    霍垣熏昨夜洗漱时,便察觉到她这副身体的左边耳垂上,有一个小小的耳洞。

    

    灿灿的光,连颊边最细微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兰君语气变得略显冷淡,意兴阑珊。

    “我还以为熏姐姐是真的送我一个玩伴呢,原来只是好心救助,暂且放到我这里!”

    “能心软救助小奴,想来也不是个薄情寡义之人。”

    翟方提议。

    萧景佑上前一步,叹息一声,“熏姐姐,我父君也来自江南,与你的父亲曾是闺中密友。自你前几日进宫后,他便想见一见你,奈何.”

    “那便将他留下,做个洒扫奴才。”

    他阿巴阿巴讲了半天,究竟是想骂她,还是夸她呢?

    霍垣熏轻轻颔首,没把此事过多地放在心上。

    兰君擦拭掉眼泪,抬起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幼年失怙,明竹也走得如此早,甚至看不到你娶夫生女,这真是.”

    “没关系的,本宫知晓你只是身体有恙,才无法来飞鸾殿。”

    他披着碧霞色的云雁斗篷,冬日的太阳映照在他身上,泛起金

    萧景佑欲言又止,霍垣熏却心知肚明,她略显歉疚地解释道:“京城寒冬凌冽,我入宫后未能适应——”

    轿夫小心翼翼地朝前倾斜软轿,掀开轿帘,她刚从里面出来,耳边就响起一道清脆的嗓音——

    上面盛着许多枚珥珰,但都为单只,并非一对。

    她双手作揖道:“殿下。”

    萧聿珩怔了怔,先前微不可察翘起的唇角,猛然僵住,随即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霍垣熏轻轻颔首,待床幔掀开,她扫了一眼某个宫侍怀里抱着的长条玉筒,语气疑惑地问道:“他拿的是什么?”

    还是已经被女帝赏赐的那个贱奴勾走了魂?

    深宫禁廷里,处处是高耸的楼阁与金碧辉煌的宫殿。

    萧景佑瞅了瞅她难过的神色,暗自抿了一下嘴唇,“父君,熏姐姐好不容易才来,咱们说些其他的吧。”

    霍垣熏想了想,不好意

    

    待用过早膳,并喝下原主每日三碗苦涩至极的汤药后,翟方服侍她换上了一身象牙白暗纹锦衣,系一条同色洒金腰封。

    说完,萧聿珩转身就走,步伐迈得超级大,火红色的织金狐裘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

    翟方低着头道:“陛下知晓女郎体弱多病,自幼被当做男子养大,扎有耳洞,特意命奴婢准备了这些珥珰,供女郎挑选,惟愿女郎平安喜乐。”

    翟方领命,到门边通传轿辇,霍垣熏随口还多问了她一句:“半夏呢?”

    再或者,她讨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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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君揪着帕子连连点头,忧愁满面道:“阿熏,对不住,本宫并非有意提起你的伤心事。”

    “我对像你这种长得漂亮、嗓音好听、看起来纤弱风雅但病恹恹的女人,的的确确半点儿兴趣都没有,以后,你别再靠近我。”

    兰君眸底划开了若隐若现的晦暗色泽,但转瞬即逝就恢复自然。

    萧景佑两眼瞪圆,双手叉腰,佯装生气。

    他脸色沉郁地盯着霍垣熏,桃花眼中射出稍显凌厉的目光,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透。

    “我叫萧景佑,熏姐姐直接叫我阿佑就好。”

    “半夏此前跟在陛下身边,住在内侍监庑房,如今来到梧瑕殿做了女郎的人,奴婢估摸着他是回去收整自个儿的物件了。”

    广袖如云,玉带生风,头顶银冠更显肤色似雪。

    “我们各行各的路。”

    霍垣熏摇了摇头,表示理解。

    萧景佑垂手而立,低着头,“父君,儿臣觉得,霍氏女对儿臣.并无意动。”

    霍垣熏沉吟片刻,“去一趟飞鸾殿吧。”

    小宫侍抱着玉筒,怯怯地朝前走了两步,行礼道:“二殿下离开前,命奴才给您换水。”

    “.”

    霍垣熏用

    她有心上人了?

    她昨天误以为原主和六皇子相熟,往他那里送了一个快被打死的可怜小奴,于情于理,都应该过去一趟,顺便熟悉熟悉这深宫禁廷。

    “熏姐姐。”

    霍垣熏没多想,随意拾起一枚绿松石玛瑙珥珰,对着铜镜戴上。

    原主和六皇子的关系好像确实不一般?

    萧景佑蹙眉道:“父君,你偏让我与二哥一直争下去吗?为

    霍垣熏也察觉到了,于是闲聊几句后,就以“须得回去服药”为由,起身告辞。

    

    “.”

    雪弄影,冰流辉,水晶宫殿五云飞。

    萧景佑急急打断了兰君的话,他双颊绯红,两眼四处乱飘,手指更是下意识地背在身后搅合着衣角,低声嗫嚅道:“熏姐姐,你千万别在意父君的话。”

    霍垣熏笑了笑,“那小奴身份低微,怎能当你的玩伴?不过是「牵红线」之刑实在可怖,令我心生不忍。”

    思照搬翊明女帝“桀骜不驯”的说法,委婉回答道:“二皇子性情直爽。”

    “二殿下?”

    “无碍。”

    翟方半蹲下福了福身子,“女郎,奴婢伺候您起身?”

    兰君继续伤情啜泣,等眼泪彻底止住,他才转换了话题,缓慢道:“阿熏,你可曾见过二皇子?”

    

    玉面小郎君耳尖涨红,像一朵含羞草,柔情而甜美。

    “嗯。”

    霍垣熏足足愣神了十多秒,才微阖眼眸,勾起一个极其浅淡的笑容。

    霍垣熏:“今早初见。”

    她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如此无动于衷?

    看来原主平日里也会带珥珰出行。

    霍垣熏坐在原主的豪华红木软轿中,一晃一晃地来到了飞鸾殿。

    “我、本宫很好。”

    她的困惑愈发深重,但没有直接表现出来,而是又一次作揖道:“兰君安好。”

    霍垣熏难免又想起了上个世界的人,她咬了一下舌尖,摈除思绪,平静地颔首道:“好的。”

    “那你对他印象如何?”

    她蹙着眉轻声唤他。

    指腹揉按她一下一下跳着痛的额角,不予置评。

    一名唇红齿白,眼若春水的俊俏少年,从宫殿内直冲冲地跑了过来。

    泠泠珠玉般的嗓音,击碎了少年人难能可贵的忸怩与羞赧。

    兰君的眼眶湿润泛红,他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借着绢帕遮掩,给旁边站着的六皇子递了个眼神。

    在他离开后不久,领侍总管翟方持握着白玉拂尘,从外面走了进来。

    

    翟方半跪在地面,帮霍垣熏绑好腰间大大小小的环佩后,又端来了一个托盘。

    萧景佑无措地瞥向他的父君,对方面部也有些僵硬。

    霍垣熏代入了一下原主的情绪,将眼圈也憋红几分,沉默不语。

    萧景佑:“父君放心,昨日翟方总管派人将他送来时,已与儿臣说明,那小奴是初入宫惹到了掌司姑姑,才遭此横祸。”

    “昨日大雪,今日却出了太阳,晴空万里,女郎可要到外面走一走?”

    霍垣熏坐在床榻上,拥揽住她温暖的缎面被,隔着半透明的床幔,略有深意地望着二皇子的背影。

    六皇子的语气相当亲昵,他笑吟吟地领着霍垣熏走入飞鸾殿。

    男人啊。

    种种话语全都卡在嗓子眼,萧聿珩却愣是一句话也问不出,室内的光影明明暗暗,打在他俊美贵气的面容上,叫人辨不清喜怒。

    翟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轻笑着解释道:“此物名为「暖玉瓶」,京城寒冬腊月,全靠这种瓶子以维持茶水温热女郎生长于江南水乡,想必没见过它。”

    三人尴尬一阵,当霍垣熏主动提起那名受伤的小奴后,气氛才渐渐缓和。

    “诺。”

    奈何一直遭到原主的推拒。

    萧聿珩倨傲地扬起脑袋,故作轻松,嘴角还扯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容。

    她此时对你疏离淡漠,之后,你放下架子笑脸迎合,她定会动容。”

    飞鸾殿的宫门闭合。

    手里的茶杯却被他狠狠捏成了碎片。

    熏姐姐。

    “父君,你在说什么啊”

    在此之前,霍垣熏已经旁击侧问,与翟方打探了各宫妃嫔的称号。

    “其实,本宫在闺中与你父亲有过约定,若以后生下的孩子恰好为一男一女,便搭成一段姻缘,只是本宫后来进了宫,而陛下现在.又属意你与二皇子。”

    霍垣熏只能感受到他的喘息正在加快,似有一股无处发泄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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