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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已经痛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没空回答他。
这里鬼气森森的，谁说不是通往地府的路呢？就像在福利院里，老师给他们讲过的一个恐怖故事，离家出走的小孩会被鬼差抓去下油锅。
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真的转身离开了，去了和他房间截然相反的方向。
他连忙转过身去，然而黑暗的树林里什么都没有。
可是没有鬼会让他小心一点。
混在香味里，更加令人作呕了。
裴予质垂眼盯着他，终于有了一种长兄般的气质。但幸好只是气质而已，并不是真的，所以裴令不会被训，也不会被盘问。
他答道：“你要欺负我。”
十月初的天气有点冷，裴令穿了件外套，他从里面摸出三根线香。
他只能小声叫了声“哥”，然后在裴予质回头的目光里，厚着脸皮问：“屋子里有其他人吗？”
他目光沉静，将三根香并在一起，点燃了。
不知不觉地，裴令就落后了裴予质一步。
他没再管地上那个人，从对方身上跨过，朝着山上方向走去。
“小心一点。”
那人的脸色煞白，看他的目光愤怒又惊诧，在他拿出三根线香之后变得惊恐起来。
裴令可以确信裴予质不在这里。
这里说是山，其实只是个丘陵，但胜在偏僻，人迹罕至，公路上一辆车都见不到。
之后才眨了眨眼，进了卫生间冲澡。出来之后给伤口仔仔细细消了毒，又抹了点药。
大概两三分钟后又出来，但没走近，只在小路尽头等着他。
宅子在夜里会熄灭大部分灯光，裴令看不清裴予质的脸，却莫名感受到了一双视线。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垂着双眼答道：“不小心弄的，不用管它。”
他听得刺耳，皱着眉头走上前去，朝着脑袋又踹了一脚。耳朵顿时撕裂，有血流了出来，这下连叫都叫不出声了。
第47章 哥哥
火星在黑暗中亮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成仙女棒一样，迸发出漂亮的烟花。可最终，只有一股沉沉的香味飘散出来。
站定之后，他瞧了一会儿对方紧张又雀跃的样子，然后抬起一脚，踹向那人的膝窝。
还未从小孩完整过渡到青春期的少年，踏过凹凸不平的泥土，任由秋夜的风从衣领和袖口灌进去，透彻的凉意窜到全身每一个地方。
裴予质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裴令手一抖，香就脱手了，散落在地面。
但这次更像是在提醒，如果伤口不尽快消下去，明天养父母看见了一定会询问。
他猛地转过身去，路灯漏了点光线过来，枝叶的影子在轻微晃动。
他躺上床，关了所有的灯，打算早点睡觉，今天他有点累。
毕竟也是个从小被宠着长大的少爷，而且身上一点锻炼痕迹也没有，那人猛地扑倒在地，爆发出一声尖叫。
在公路边发生的那些事情已经被他淡忘了。
远处路灯勉强照到这里。
可之前那个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有佣人看见他和他的伤，养父母就一定会知道，到时候想要圆谎得费一番力气。
两个人一起进了屋子，里面果然一个值夜的佣人都没有，应该是被裴予质支开了。
裴予质垂眼看着他，神色很平静，代替了被遮住的月亮，目光有点怜悯地看着他。
稚嫩青涩的脸上，眼神却冷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小孩。
“要尽快回去，时间越久越容易被发现。”
裴令只好自问自答：“什么？你问这种人是哪种人？我想想……”
裴令点点头，医药箱是常备的。
过了一会儿，裴予质真的出现在左侧的小路的尽头。
裴令没抬手，维持着用香抵着对方皮肤的姿势。
不知道过去了几秒钟还是几分钟，阳台上的人终于动了，转身回到了房间。
“房间里有药吗？”他哥问。
然而他突然看见了，在另一侧，一个房间的阳台上，正站着一个少年的身影。
的时候，裴令从房间的阳台翻了出去。
裴令听见了门合上的声音，才像缓过神一样，慢慢地也回了自己房间。
“你等等。”裴予质说完，先回去了。
裴令想说点什么，可是受梦境限制，他张不开嘴。
“不能告状哦，不然你半夜跑来裴家骚扰裴予质的事情，我养父母知道了会很不高兴。”他缓慢地说，声音带着刚进入变声期的轻微沙哑，“你可能不了解，他们对你这种人有多厌恶。”
可是他很快跑得热起来，出了汗。眼里也是热的，像蕴了一团小小的火，被风吹得更盛，然后在看见那座宅子的一瞬间又熄灭下去。
裴令有点气喘，站起身来踩灭了线香，然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破皮了，有点疼，希望回去的时候不要被任何人看见，否则他得想个借口来解释这道伤。
“你……你要干什么……”那人吓得完全忘记了反抗，像条蠕虫一样往后缩，“我招你惹你了？！”
“你的下巴，好像流血了。”裴予质开口，这句话有点耳熟，裴令以前好像听过类似的。
他头一回有了当弟弟的感觉，心虚地立着没动，直到他哥站在他跟前。
“可是我找不到烟。”裴令说着，去摸对方的口袋，果然摸到了打火机。
然而他听见：“上楼吧。”
这是他的习惯，自己是裴家少爷的跟班，当然最好走在后面。
裴令蹲下来，似乎怕对方看不清自己一样，凑近了，朝着那张脸说：“我去打听过了，你喜欢用烟头烫别人。”
裴令深吸一口气，转身狂奔。
但其实他根本看不清裴予质的目光。
他走到了山脚下，远远就看见路牌那里等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裴令猛地抬头，裴予质却已经转身准备离开。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做了个梦，这个梦恰好发生在他房间。床头灯亮着，他背对着灯侧躺，半睁开眼，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
裴令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终于疯了。
“裴令。”
声音是从前方不远处传来的，可是那里没有人，只有他那被分割的残破影子。
困意愈发强烈，他强撑精神，在睡过去前的最后一刻，终于说了句话，
裴予质又说：“母亲和父亲明天会回来。”
裴令在门边呆站了好一会儿。
裴令僵住了，呼吸还略微急促，目光却挪不开。
他假装思考了片刻，在对方痛苦到扭曲的表情中，道：“大概是扰乱了裴予质人生轨迹的人吧。”
裴令一愣，下意识想退后，就听裴予质道：“很晚了。”
他心想，下一句就是问他去哪里了，做什么了，为什么要偷偷出去。
三个小点烫在领口往下一点的位置，没有声音，但能闻到一股很淡很淡的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三楼，十米，但他尽量不去看地面，只盯着昏暗中的墙壁，顺着外墙突起爬了下去。落地之后，避开所有佣人，朝山下走去。
裴令停下来，缓了缓乱糟糟的呼吸，然后从原路走了回去。他避开了所有人，来到自己房间后面，仰头准备爬上去。
裴家各处都烧着这种东西，散发出一种古旧又沉闷的香味，他从储存线香的地方拿了三根，并不会被发现。
在梦里他并不感到畏惧，反而觉得这个人很熟悉。
他知道，按照裴予质的性格，可能会装作没看见他，这件事就这么被压下去。可他还是一时间迈不开腿，不知道在等待什么，是裴予质下楼还是幻觉里的声音再次出现。
裴令嗓子很干，但下意识做出一个吞咽的动作，只扯得喉咙疼。
那道声音又说：“尽快回去，别被发现。”
再仔细看，看见了昏暗中裴予质的脸。
“睡吧。”裴予质说。
裴令走出公路，来到树林里，踩着柔软的泥土来到了那人身后。
似乎穿着睡衣，什么也没带，朝他走过来。
低着脑袋所以能看见裴予质一个人的影子，另一个影子在自己身后。气氛沉默下来，他只好盯着裴予质的影子研究，还没研究出什么结果，就见影子突然进攻，包住了他的下半身。
“我他妈哪儿欺负你了，不是还没动手……”话没说完，又是一声痛喊，不过这次哑了很多。
“哥，”他说，“谢谢你。”
原本不在意的树林突然变得有点阴森，仿佛活了过来，在他不注意的时候一层层将他围住。
裴令停住了脚步，怀疑自己的耳朵，又怀疑自己疯了，甚至他觉得是否自己已经死了。
他哥最后那一句话，其实是在知会他，让他有个心理准备。这个习惯从裴令刚来裴家，就一直保持着。
可只要他一抬眼，树还是树，一旁的公路还是公路，天上被云盖住的月亮还是模模糊糊。
裴令明白，这就是说他可以进去的意思了，于是连忙快步走过去。
没听见那种夸张的骨折声，但那人痛得在地上打滚，再也顾不上反击。
裴令吹了吹火星，香烧得更旺了。
他们一前一后踏上楼梯，到了三楼，他准备跟裴予质道谢再离开。站定之后，他看向已经很高的裴予质，望得稍微有点吃力。心里忽地冒出来一个想法，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也能长这么高。
但是突如其来的一拳砸在他下巴上，他下意识去挡，抓住了那个男生的手就用力一掰。
] 那人已经痛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没空回答他。
这里鬼气森森的，谁说不是通往地府的路呢？就像在福利院里，老师给他们讲过的一个恐怖故事，离家出走的小孩会被鬼差抓去下油锅。
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真的转身离开了，去了和他房间截然相反的方向。
他连忙转过身去，然而黑暗的树林里什么都没有。
可是没有鬼会让他小心一点。
混在香味里，更加令人作呕了。
裴予质垂眼盯着他，终于有了一种长兄般的气质。但幸好只是气质而已，并不是真的，所以裴令不会被训，也不会被盘问。
他答道：“你要欺负我。”
十月初的天气有点冷，裴令穿了件外套，他从里面摸出三根线香。
他只能小声叫了声“哥”，然后在裴予质回头的目光里，厚着脸皮问：“屋子里有其他人吗？”
他目光沉静，将三根香并在一起，点燃了。
不知不觉地，裴令就落后了裴予质一步。
他没再管地上那个人，从对方身上跨过，朝着山上方向走去。
“小心一点。”
那人的脸色煞白，看他的目光愤怒又惊诧，在他拿出三根线香之后变得惊恐起来。
裴令可以确信裴予质不在这里。
这里说是山，其实只是个丘陵，但胜在偏僻，人迹罕至，公路上一辆车都见不到。
之后才眨了眨眼，进了卫生间冲澡。出来之后给伤口仔仔细细消了毒，又抹了点药。
大概两三分钟后又出来，但没走近，只在小路尽头等着他。
宅子在夜里会熄灭大部分灯光，裴令看不清裴予质的脸，却莫名感受到了一双视线。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垂着双眼答道：“不小心弄的，不用管它。”
他听得刺耳，皱着眉头走上前去，朝着脑袋又踹了一脚。耳朵顿时撕裂，有血流了出来，这下连叫都叫不出声了。
第47章 哥哥
火星在黑暗中亮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成仙女棒一样，迸发出漂亮的烟花。可最终，只有一股沉沉的香味飘散出来。
站定之后，他瞧了一会儿对方紧张又雀跃的样子，然后抬起一脚，踹向那人的膝窝。
还未从小孩完整过渡到青春期的少年，踏过凹凸不平的泥土，任由秋夜的风从衣领和袖口灌进去，透彻的凉意窜到全身每一个地方。
裴予质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裴令手一抖，香就脱手了，散落在地面。
但这次更像是在提醒，如果伤口不尽快消下去，明天养父母看见了一定会询问。
他猛地转过身去，路灯漏了点光线过来，枝叶的影子在轻微晃动。
他躺上床，关了所有的灯，打算早点睡觉，今天他有点累。
毕竟也是个从小被宠着长大的少爷，而且身上一点锻炼痕迹也没有，那人猛地扑倒在地，爆发出一声尖叫。
在公路边发生的那些事情已经被他淡忘了。
远处路灯勉强照到这里。
可之前那个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有佣人看见他和他的伤，养父母就一定会知道，到时候想要圆谎得费一番力气。
两个人一起进了屋子，里面果然一个值夜的佣人都没有，应该是被裴予质支开了。
裴予质垂眼看着他，神色很平静，代替了被遮住的月亮，目光有点怜悯地看着他。
稚嫩青涩的脸上，眼神却冷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小孩。
“要尽快回去，时间越久越容易被发现。”
裴令只好自问自答：“什么？你问这种人是哪种人？我想想……”
裴令点点头，医药箱是常备的。
过了一会儿，裴予质真的出现在左侧的小路的尽头。
裴令没抬手，维持着用香抵着对方皮肤的姿势。
不知道过去了几秒钟还是几分钟，阳台上的人终于动了，转身回到了房间。
“房间里有药吗？”他哥问。
然而他突然看见了，在另一侧，一个房间的阳台上，正站着一个少年的身影。
的时候，裴令从房间的阳台翻了出去。
裴令听见了门合上的声音，才像缓过神一样，慢慢地也回了自己房间。
“你等等。”裴予质说完，先回去了。
裴令想说点什么，可是受梦境限制，他张不开嘴。
“不能告状哦，不然你半夜跑来裴家骚扰裴予质的事情，我养父母知道了会很不高兴。”他缓慢地说，声音带着刚进入变声期的轻微沙哑，“你可能不了解，他们对你这种人有多厌恶。”
可是他很快跑得热起来，出了汗。眼里也是热的，像蕴了一团小小的火，被风吹得更盛，然后在看见那座宅子的一瞬间又熄灭下去。
裴令有点气喘，站起身来踩灭了线香，然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破皮了，有点疼，希望回去的时候不要被任何人看见，否则他得想个借口来解释这道伤。
“你……你要干什么……”那人吓得完全忘记了反抗，像条蠕虫一样往后缩，“我招你惹你了？！”
“你的下巴，好像流血了。”裴予质开口，这句话有点耳熟，裴令以前好像听过类似的。
他头一回有了当弟弟的感觉，心虚地立着没动，直到他哥站在他跟前。
“可是我找不到烟。”裴令说着，去摸对方的口袋，果然摸到了打火机。
然而他听见：“上楼吧。”
这是他的习惯，自己是裴家少爷的跟班，当然最好走在后面。
裴令蹲下来，似乎怕对方看不清自己一样，凑近了，朝着那张脸说：“我去打听过了，你喜欢用烟头烫别人。”
裴令深吸一口气，转身狂奔。
但其实他根本看不清裴予质的目光。
他走到了山脚下，远远就看见路牌那里等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裴令猛地抬头，裴予质却已经转身准备离开。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做了个梦，这个梦恰好发生在他房间。床头灯亮着，他背对着灯侧躺，半睁开眼，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
裴令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终于疯了。
“裴令。”
声音是从前方不远处传来的，可是那里没有人，只有他那被分割的残破影子。
困意愈发强烈，他强撑精神，在睡过去前的最后一刻，终于说了句话，
裴予质又说：“母亲和父亲明天会回来。”
裴令在门边呆站了好一会儿。
裴令僵住了，呼吸还略微急促，目光却挪不开。
他假装思考了片刻，在对方痛苦到扭曲的表情中，道：“大概是扰乱了裴予质人生轨迹的人吧。”
裴令一愣，下意识想退后，就听裴予质道：“很晚了。”
他心想，下一句就是问他去哪里了，做什么了，为什么要偷偷出去。
三个小点烫在领口往下一点的位置，没有声音，但能闻到一股很淡很淡的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三楼，十米，但他尽量不去看地面，只盯着昏暗中的墙壁，顺着外墙突起爬了下去。落地之后，避开所有佣人，朝山下走去。
裴令停下来，缓了缓乱糟糟的呼吸，然后从原路走了回去。他避开了所有人，来到自己房间后面，仰头准备爬上去。
裴家各处都烧着这种东西，散发出一种古旧又沉闷的香味，他从储存线香的地方拿了三根，并不会被发现。
在梦里他并不感到畏惧，反而觉得这个人很熟悉。
他知道，按照裴予质的性格，可能会装作没看见他，这件事就这么被压下去。可他还是一时间迈不开腿，不知道在等待什么，是裴予质下楼还是幻觉里的声音再次出现。
裴令嗓子很干，但下意识做出一个吞咽的动作，只扯得喉咙疼。
那道声音又说：“尽快回去，别被发现。”
再仔细看，看见了昏暗中裴予质的脸。
“睡吧。”裴予质说。
裴令走出公路，来到树林里，踩着柔软的泥土来到了那人身后。
似乎穿着睡衣，什么也没带，朝他走过来。
低着脑袋所以能看见裴予质一个人的影子，另一个影子在自己身后。气氛沉默下来，他只好盯着裴予质的影子研究，还没研究出什么结果，就见影子突然进攻，包住了他的下半身。
“我他妈哪儿欺负你了，不是还没动手……”话没说完，又是一声痛喊，不过这次哑了很多。
“哥，”他说，“谢谢你。”
原本不在意的树林突然变得有点阴森，仿佛活了过来，在他不注意的时候一层层将他围住。
裴令停住了脚步，怀疑自己的耳朵，又怀疑自己疯了，甚至他觉得是否自己已经死了。
他哥最后那一句话，其实是在知会他，让他有个心理准备。这个习惯从裴令刚来裴家，就一直保持着。
可只要他一抬眼，树还是树，一旁的公路还是公路，天上被云盖住的月亮还是模模糊糊。
裴令明白，这就是说他可以进去的意思了，于是连忙快步走过去。
没听见那种夸张的骨折声，但那人痛得在地上打滚，再也顾不上反击。
裴令吹了吹火星，香烧得更旺了。
他们一前一后踏上楼梯，到了三楼，他准备跟裴予质道谢再离开。站定之后，他看向已经很高的裴予质，望得稍微有点吃力。心里忽地冒出来一个想法，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也能长这么高。
但是突如其来的一拳砸在他下巴上，他下意识去挡，抓住了那个男生的手就用力一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