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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不韦大喜,忙向项少龙举杯祝贺。

    庄襄王精神一振,问道:“可有虚言?”

    项少龙暗忖难道这句话仍未在这时代被引用?谢过庄襄王赞赏后续道:“况且魏国信陵君仍在,足可影响各国,再来另一次合纵,我们便危险了。”

    阳泉君插言道:“这两方面的事,我大秦从没有疏忽过,先王以张仪为相,正是从外交入手,粉碎六国合纵之策,至于情报方面,我们不时有探子到各国侦察,从没松懈下来。”

    只凭这句话,当知庄襄王没有统一天下的大志,否则这句话应是“如何才可荡平六国”。

    项少龙见状跪禀道:“左丞相和大将军之言不无道理,大王请收回成命,先看臣下能否擒回赵穆再作决定。”

    阳泉君和王龁亦露出注意的神色,看他有什么话说。

    这大将军一开腔,等若秦国军方齐声反对,庄襄王虽心中大怒,亦不得不犹豫起来。

    众人一听,立知另有文章。

    朱姬和小盘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这么一说,王龁和蒙骜都尴尬起来。

    庄襄王叹道:“众卿请起。”

    阳泉君垂下头去,免给人看破他的喜色。

    蒙骜双目亮了起来,显是体会到项少龙话中的含意。

    小盘的身体更粗壮了,神色冷静,当项少龙想到他日后统一天下的雄姿,不由心中一颤。

    项少龙从容不迫地看着王龁,虎目精芒闪闪。

    项少龙陈词道:“战争之要,虽说以国力为本,军力为器,但外交和情报却是同样重要,所谓‘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乌应元大喜谢恩。

    众人均默然无语,八年前魏国信陵君联同各国军队,在邯郸城下大破秦军,各人自是记忆犹新,仍有余悸。

    庄襄王叹道:“如此说来,难道任由赵穆这奸贼逍遥自在吗?”

    庄襄王先望了吕不韦一眼,油然道:“少龙所言的举我全国之力,仍未能灭赵,又怎样解释呢?”

    当下自有侍女捧来酒壶酒杯。

    众人同时愕然。

    吕不韦在几下拍拍项少龙的大腿,表示很高兴他挫了阳泉君的风头。

    项少龙淡然一笑道:“长平一役后,赵国确是遭到致命之伤,不但影响军心士气,亦深入打击王公大臣对国家的信心,不过正是由于这种心态,亦形成上下拼死抗敌之心,燕人的大败恰是明证,臣下提出能以二十万人攻陷邯郸,是趁我们乌家刚撤离赵国,牧场所有牲畜均被毒毙,使赵人在这方面的补给难继,兼之士气大损,才有此把握。但这一战必须以快打快,趁李牧和廉颇分别被匈奴和燕人缠着,无暇分身,故城破则退,不宜久留。”

    最紧张的是乌应元,假设项少龙在此项上不能说服秦王,那刚占得的一点优势,便会尽付东流了。

    众人举酒祝贺,不过秀丽夫人、阳泉君和王龁等的脸色当然不大自在。

    阳泉君气得脸色阵红阵白,与秀丽夫人交换了个眼色,一时说不出话来。

    项少龙故意不看朱姬和小盘,以免庄襄王或其他人发觉他和她“母子”二人的特别关系,这叫“宁教人知,莫教人见”。

    吕不韦哈哈一笑道:“少龙放胆直言,舒陈己见!”

    项少龙不让众人有喘息之机,侃侃而言道:“赵国若受攻击,各国绝不会坐视,纵使开始时抱有隔山观虎斗的捡便宜心态,但只要赵人闭关稳守,再派人截断我军的补给路线,其他各国迟早必派军应援,那时我们四面受敌,情势殊不乐观。”

道:“得婿如此,乌先生尚有何求,乌家异日定能因少龙光大门楣,可以预期。”

    再沉声道:“若只为破城,十万人便可办到,但若要速战速决,全师而退,非二十万人不可。”

    如此说,虽似为阳泉君缓颊,却也等若肯定项少龙的说法。

    宫女穿花蝴蝶般穿插席间,为各人添酒和奉上佳肴。

    朱姬则是嘴角含春,对项少龙满怀信心。

    果然庄襄王哈哈一笑道:“与少龙一席话,令寡人痛快极矣,若能把赵穆生擒回来,以泄寡人心头之恨,定然重重有赏,由今天起,少龙就是寡人客卿兼太子太傅,专责教导政儿剑术、兵法。”

    众人齐感愕然。

    朱姬娇笑起来,向庄襄王撒娇道:“生蹦活跳的赵穆,少龙用语真是有趣,刚才人家的提议,大王还要犹豫吗?”

    此话一出,庄襄王、吕不韦、乌应元和阳泉君这四个不通军事的人,立知项少龙非是胡诌一通,否则王龁不会如此有所保留。

    王

    阳泉君由席中走了出来,跪伏地上,颤声道:“大王尚请三思,我大秦立国数百年,以武闻名,能当太子兵法、剑术太傅者,均乃国内最佳兵剑大家,从没有外人担任此职,况且项兵卫一无军功,二来不知剑术是否名实相符,不若待项兵卫擒赵穆回来后,大王再作定夺。”

    众人纷纷来到席旁立定,待庄襄王坐下,侍卫卓立其后,秀丽夫人和朱姬两对母子亦席地坐下时,方敢入席坐下。

    庄襄王拍案道:“好一句‘隔山观虎斗’,这么精彩的语句,寡人还是初次听到。”

    项少龙肃容道:“若只是要把赵穆擒来,大王则不必费一兵半卒,只需交由臣下去办。”

    磬声再响。另十八名卫士由内步出,先前的卫士九人一组,移到客席后持戈守立。

    王龁给他看得有点心寒,谨慎起来,道:“臣子想请项先生先解释一下为何有此立论。”

    乌应元和朱姬均暗叫可惜,朱姬更暗恨少了与项少龙接触的机会,小盘则差点想把阳泉君痛揍一顿。

    两人分别回到席位里,项少龙忍不住再望了小盘一眼,发觉朱姬正含笑看他,秀眸尽是温柔之色,吓得忙垂下目光。

    小盘闻言起立,来到项少龙席前,到此刻两人始有机会眼神交接。

    庄襄王道:“姬后和政王儿均安返咸阳,寡人再无憾事,让我们喝一杯!”

    庄襄王拍案道:“谁敢泄出此事,立杀无赦!”

    项少龙长身而起,恭敬地俯身,举手过头,接过小盘递来的美酒,一饮而尽。

    他始终坚持称他作兵卫,正是要提醒别人,他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将,亦表明视他为外人。

    项少龙亦不由为他的风采倾倒,深感成功非靠侥幸。庄襄王能于落魄时被吕不韦看中是“奇货可居”,后来又打动最被当时孝文王宠爱的华阳夫人,纳其为子,最后突围而出,成为王位继承者,自有其慑人的特色和风采。否则纵使吕不韦再多花点钱货,亦只是枉费工夫。

    项少龙道:“绝无半字虚语,臣下只须半年的时间去搜集情报,便可行动,把赵穆生蹦活跳带到大王御座之前,任凭处置,不过此事最紧要保密,否则臣下恐难活着回来。”

    项少龙微微一笑道:“以现在的形势论,攻陷邯郸二十万人即可,但要灭赵,就算举大秦全国之力,仍未可办到。”

    阳泉君登时语塞,因为若没有确实情报的支持,如何可回答这假设性的问题。

    右边两席,上首处坐的是吕不韦和项少龙,接着是蒙骜和乌应元;另一边则由阳泉君和王龁各据一席,泾渭分明。

    王龁呆了半晌,叹道:“项先生这话亦不无道理。”

    阳泉君和王龁交换了个眼色,都看出对方心中不满。

    阳泉君冷笑道:“项兵卫对兵家争战之事,时日仍短,故有此无知之言,王大将军可否向兵卫解说一二,以免他见解错误仍不自觉。”

    他这番话亦算合乎情理,可见此人仍有点小聪明,只是庄襄王哪听得入耳,不悦道:“寡人怎会看错人,这事就是如此安排,左丞相不必多言。”

    乌应元则向项少龙猛打眼色,希望他慎言。

    庄襄王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众卿请入席!”

    项少龙禁不住对他好感大增,由于对方不会睁着眼说谎话。

    小盘一对眼睛立时红了起来,射出深刻至极的感情,幸好一闪即没。

    项少龙愈来愈看不起这秦国元老,不客气地问道:“请问君上,假设我们倾全力挥军攻赵,各国会有何反应?”

    庄襄王逐一和众人闲聊两句后,眼光再落到项少龙身上,从容自若地道:“若要攻陷邯郸,灭掉赵国,把赵穆生擒回来,少龙认为须多少军马?”

    阳泉君和王龁两人知他回心转意,大喜回席。

    王龁忍不住走出来跪陈道:“大王务要三思,否则恐人心难服。”

    项少龙知他担心自己会被阳泉君陷害,探手几下,在他大腿上写了个“假”字,吕不韦登时会意,赞许地看他一眼。

    要知太子乃王位继承人,若能成为他的师父,异日太子登基,自可发挥直接的影响力量,所以这官位实是非同小可,人人眼热。

    王龁终是和阳泉君共乘一船,出言道:“此事确不可轻举妄动,齐、楚两国暂且不说,但三晋唇亡齿寒,必会齐起反抗,三国任何一国之力仍未足抗我大秦百万之师,但联合起来,则是另一回事。”

    项少龙亦从容回席去也。

    同一时间吕不韦在项少龙耳旁叹道:“这事怎可说出来?”

    庄襄王和吕不韦先是对项少龙之言露出不悦之色,旋又深思起来。

    小盘望着项少龙,涌起崇慕和依恋的情绪。

    朱姬一阵娇笑,媚眼一送,向庄襄王道:“大王啊!人家没推荐错人吧!大将军和蒙将军似还是首次对同一件事点头同意呢!”

    庄襄王的眼光落到朱姬和小盘身上,眼神更温柔了,以他那充满感情的好听声音道:“政王儿,少龙有大恩于你,还不敬项先生一杯!”

    蒙骜沉声道:“末将完全同意少龙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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