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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以碟片为中心,整个梦境世界开始扭曲,朝它汇聚,就如同在一张网上,丢了一个铁球,网上的一切,都朝其汇聚。

    一辆汽车在拥堵的人群里,缓缓前行。

    然后,手机幻化成了一张……硬盘。

    它刚说出第一个字,齐平便睁开了双眼。

    他再次站在了大街的丁字路口,头顶霓虹闪烁,前方车来车往,身后人声鼎沸。

    一切的那么简单。

    声音……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但又不确定。

    突然,他身后传来一个青年的声音,似乎在打电话:

    许是感应到有人注视,他随意抬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孔。

    街上,是各色人群。

    眨眼间,群妖崩碎为纯粹的信息流,朝光碟汇聚。

    红河某处,一座高山傍水伫立,山巅,屹立着一片纯白色的建筑群。

    天黑了,该回家了。

    齐平眼神奇怪:“你不信?”

    “……我好歹不泡吧酗酒……”

    “我真有些佩服你了,这个时候还如此大言不惭。”

    白尊气笑了,它凌空而立,俯瞰废墟城市里的青年,嘲弄道:

    这一刻,当海量的信息涌入这张薄薄的,银色的金属碟片,空间开始坍塌。

    然后,他闭上了双眼,这一刻,齐平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画面,或者说,是信息。

    “没……”

    就看到人群里,一个头发凌乱,戴着厚厚眼镜,穿白t,短裤,踩着人字拖的邋遢青年,一边低头打电话,一边走了过来。

    青年唯唯诺诺,与齐平擦肩而过,浑然没注意到,齐平那骤然僵住的身体。

    白帝城主殿内,垂挂着纯白的纱幔,随风飘动,而在纱幔后方,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玉床。

    梦境的坍缩无比快速,眨眼间,那头白猿倒下,双手竭力想抓住点什么,却无法阻止,躯体一点点被光碟吞没。

    一个人,此生过的所有信息,压缩到一起,有多重?

    碟片于空中翻转着,徐徐落下,突然,跌落在一栋楼顶。

    “怎么可能……人的寿数不过区区百十年,你怎会有这般多记忆?”白尊大声质问。

    白尊突然有些不安:“验证?”

    他又回到了自己的梦里,不过,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即将梦醒。

    只要覆盖大部分,就足够了。

    然而齐平却没有回应它,只是平静地望着,身披白色羽衣的神圣领域,被牵扯着,崩碎为一股纯粹的记忆洪流,挣扎未果,被碟片吞噬。

“巧了,我也不想给你机会了。”

    一道披着白色羽衣的身影横陈床上,银灰色长发倾泻如瀑。

    齐平停下脚步,转身回望。

    “你还敢顶嘴?!”

    他无数个白昼,夜晚,在电脑上,在手机屏幕上,浏览看过的无数“字节”……

    “你的依仗,就是这个?”白尊嗤笑。

    仿佛方才的一切战斗,都不存在。

    街道旁的店里,传出热闹的欢笑声。

    妖族神圣领域,活了无数年的大妖,竟也会露出这般难以置信的模样。

    齐平摇了摇头,他的语气很平静,嘴角甚至扬起笑意:

    他的身影蓦然传送到城市上空,将那张承载着他一生记忆的银白色的碟片,朝城市废墟丢下。

    “……好,小姨我知道了,这就回家,什么?我没看,我真没有,再说都大学了,你还管我……”

    下一刻,那大楼突然无声无息,坍缩了,仿佛无法承受重量,被压成了平面。

    世界安静了下来。

    看了齐平一眼,又收回视线,手机扬声器传出一个女人混不吝的声音:

    突然,沉睡中的白尊本体微微蹙眉,豁然惊醒。

    那些他本来回想不起的,无关紧要的记忆,都在白尊的影响下,清晰起来。

    一切的一切,都化为“0”和“1”,被编码成二进制的数据,写入这一张硬盘里。

    白尊冷眼看他:

    齐平转回身,双手塞在口袋里,悠然地走向了热闹的街市。

    齐平认真点头,说道:“就是这个。”

    齐平走在人群里,却不属于这个世界。

    白尊表情凝重起来,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风雨骤疾。

    在绝对的,信息量的碾压优势下,白尊甚至挣扎不出哪怕一个水花。

    白尊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情,若此刻有外人在场,定然无比震惊。

    他看过的影视、漫画里……一切抽象的,白尊不可能‘认识’的画面……

    “不信?”齐平笑了笑,突然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捏着手机,然后想了想,说:“内存不大够啊……”

    那是白帝城,妖国之主,凤凰白尊的宫殿。

    “不,我从没有打算,用那些东西战胜你,我只是在试探,验证一些东西。”

    ……

    手里还牵着一条一脸不高兴的柴犬。

    一个年轻妈妈牵着孩子站在一个小吃摊前,说着什么。

    一头头大妖发出惊恐的吼,试图转头逃离,却失败了。

    白尊眼神怪异,试图理解,但失败了,不过它并不担忧,吞噬梦境不需要将对方的记忆完全覆盖。

    牵狗青年疑惑转身,就在这一刻,梦境坍塌,一切陷入黑暗。

    与此同时。

    “你……”

    群妖汗毛倒竖,生出本能的警惕。

    雪原北方,妖国国土之上,一条红河横贯大地,连绵不断。

    齐平迈步来到被压成画卷的大楼上,呵了一声:

    “你还有什么手段?若我判断不错,你如今剩下的神魂力量已稀薄的可怜,或者,你再尝试幻化出那些花哨无用的东西?”

    雪神庙中,齐平蓦然睁开双眼。

    是的,就那么薄薄的,小小的一张硬盘。

    “这算不算二向箔?降维打击?”

    白尊盯着他,一言不发。

    “是的,”齐平认真道:“我想,我找到打败你的办法了。”

    “你以为老娘乐意管你?赶紧滚回来,一天天看那什么修仙,天命之子,人前显圣,我看你像个显圣……”

    他早发现,在这个梦境里,他过往人生的记忆,一切细节都历历可见。

    此刻,他开始调用那些记忆,他一生看过的所有书,中文、英文……一切白尊不认识的文字……

    他捡起硬盘,塞在口袋里,然后整个世界恢复成了原样。

    其上铺着有如云朵的兽皮。

    “东方流云!”齐平失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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