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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

    老鸨愣了下,挥舞着小扇堆笑道:

    如果朝廷在说谎话,景帝在说谎,那……齐平还能回来吗?她不知道。

    物是人非。

    说着,她叽叽喳喳介绍起来。

    穿锦衣,戴乌纱的朱大人肥胖的身体靠在大椅中,正翻看着一份文书。

    齐平强挤出笑容,装作对犯官女眷颇感兴趣的模样,加入了讨论,很快与这些人拉近了距离。

    第二等便是桃川河这一片,属于综合区,若要贵的,一点不输教坊司,甚至更好。

    为此,早些日子便传出今年要加一次科考,这也是齐平扮做书生的原因之一,更合理。

    “这些诗词可都是武康伯齐平,齐大人的真迹,整个京都,属我们这最多。只可惜,天妒英才,齐爵爷走了后,这些诗作便是传世珍宝了,每一幅,都价值不菲……”

    闻言仿佛没听到,只是静静翻看,直到二人保持弯腰姿态许久,才抬起头来,慢条斯理道:

    能来这边玩的,大多是有些闲钱的,京都青楼规格分三种,第一等无疑是教坊司,里头多的是犯官女眷,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通。

    身为修行者,锦衣们多少了解到一些内幕,虽不知具体,但很多人都坚信,司首是被冤枉的。

    “

    旁边一名客人接茬:

    清洗镇抚司……齐平心头猛地一沉,脸上露出好奇的神情,递过去一杯酒:

    香凝……就是金风楼新捧出来的花魁娘子了,齐平熟稔地走进阁子,就看到已有不少客人在。

    只是相比于林妙妙在时,差了许多。

    比如朝堂哪些人起,哪些人落,大部分犯官被关押在诏狱,尚未问斩。

    另外一名酒醉的客人嗤笑:

    “这里面的水深着呢,依我看,齐爵爷可未必真死了,他那么大本事的人,妖族都败了,会稀里糊涂就没了?”

    其余势力,市井中所知不多。

    灯火倒映在河水中,分外好看,齐平乘坐马车前来的路上,便遇上了不少“同道中人”。

    书院情况不明,只听说封山了,除了必要物资,进出皆受到极大限制。

    洪庐私下对她说过,李桐被捕,并不是因为其与杜元春是劳什子“同党”,毕竟,若论嫌疑,所有千户,百户,乃至被追封的齐平,都有“同党”嫌疑。

    好似连交谈,都不敢。

    “去金风楼的船。”

    去年桃川诗会,金风楼名声大噪,可惜不久后,“妙妙姑娘”金盆洗手,失去了这个顶级ip,金风楼人气大跌,老鸨心急如焚,大晚上亲自迎宾。

    五十余岁,身材臃肿肥胖,黑红锦衣穿在他身上,没有肃杀,只有油腻。

    “那些大事与我等何干,要说,还是今年的恩科要紧,朝廷此番空出来不少位子,嘿,要说北方的学子运气太差,恐怕要错过了。”

    新任上司上台后,很容易掌控了镇抚司,但却没拿到镇抚司最关键,也是最隐秘的东西——密谍名单。

    老鸨见他在意,热情解释道:

    “怪不得,最近没看到那帮锦衣了。”有人恍然。

    平字堂口。

    除夕晚上夜宴,都有教坊司舞女助兴,可见一般。

    ……

    “哎呦,这位公子眼生的很,怎么称呼?”

    “老哥仔细说说?小弟对这些好奇的很,今晚所有人的酒,小弟请了。”

    禅宗正在大兴土木,扩建净觉寺。

    彼此目不斜视,没有交谈,气氛压抑而沉重。

    暖阁中琴音飘荡,齐平找了位子坐了,才道:“说起齐爵爷,听闻北境有个传言……”

    醉酒客人一个激灵,却还是嘴硬道:

    “因为杜贼的缘故,在对整个衙门进行清洗,不少跟随杜贼的人,都倒了霉。”

    倒也不完全是价格低的问题。

    ……

    李桐,李千户入狱,余庆与父亲被边缘化,要职被朱温的亲信替代,底下的人虽然还大体保持不变,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若是往常,天黑后,除了留下轮值的,其余校尉大都已散去,然而从打新的镇抚使到来后,加班便成了常态。

    景帝上台,势必要清洗掉一大批官员,培植嫡系,这个过程可能要持续几年。

    当洪娇娇吃过晚饭,从饭堂走回时,就看到不少锦衣,急匆匆往来。

    看到齐平登船,习惯性捏着只精致圆扇的老鸨眼睛一亮,迅速从衣着、饰品估算身家,热情洋溢地扭着屁股走来:

    坐在他旁边的同伴拉了他一下,低声说:“莫谈国事。”

    女锦衣扬眉,投去疑惑的目光。

    老鸨大喜,扭头看向屏风后的新当家花魁,眼神转动。

    众人说起这个话题,彼此露出笑容。

    与此同时,内城,镇抚司衙门,灯火通明。

    “您也知道是传言了,都说是北边那位国公放出来的假消息呢。”

    随着新任上司掌控力加强,底下的校尉们,迟早也要被殃及。

    洪娇娇揣着疑惑,一路抵达后衙,并在内堂中,看到了坐在红木桌案后的朱温。

    坚信齐平绝对还活着,可随之而来的,则是恐惧。

    女锦衣柳叶般的眉毛低垂,表情冷漠而麻木。

    当夜幕降临,桃川河畔便热闹起来了,岸上的胭脂胡同香风袭袭,河面上,一座座精致的画舫楼船,被灯光填满。www.baiwenzai.com

    还有齐平……当洪娇娇前些天,得知市井中,关于北境的传言后,她欣喜振奋。

    “卑职裴少卿(洪娇娇)见过大人。”两人驻足堂外,拱手齐声说。

    裴少卿摇摇头,然后趁着吏员没注意,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旁边的客人没有接有关北境的话题,而是道:

    朱温这些日子,一直在寻找名单,为此抓捕,拷打,刑讯了不少人,这也是衙门气氛紧张的缘故。

    此外,最让他注意的,便是镇抚司的变化。

    令他欣慰的是,齐平得知齐姝在新年当日,便被接去了道院,因为涉及到“齐爵爷”,所以消息传了开来。

    “说起这个,这阵子倒了多少犯官?诏狱里恐怕都塞不下了,三天两头的抄家,连吏部尚书都进去了,嘿,又是不少官宦人家妻女充入教坊司,若能找找关系,进去才好,像是张谏之的女儿,京里有数的大家闺秀……”

    可这件事与他们有何关系?

    “原来是赵公子,快请进,香凝姑娘刚起,您算来着了。”老鸨一副长袖善舞模样,拉着他往里走。

    齐平眼前浮现张小姐的身影,在他的记忆中,那是个端庄大方的女子,如今竟也要沦落风尘了么。

    “是啊,朝廷说威武国公不轨,要趁着京都的乱子举事,才放出许多虚假的说法,蛊惑人心……”

    洪娇娇颦眉,突然有些不安,就看到堂内其余同僚都表情凝重,裴少卿走出来,看了她一眼,说:

    她仰起头,望着天空上的弦月,及腰的马尾散成千丝万条,影子在身后拉的老长。

    “李桐。”

    “我又没说什么,齐爵爷可是英雄,没准就大难不死。”

    齐平认真听着,眼底有些古怪,没想到自己都“死”了,竟然还能被拿来招揽生意……

    “听说新上任的镇抚使乃是都察院的副都御史朱大人。”一人语气复杂:

    冬日的时候,画舫船只停了好久,近来城中春意浓了,才重新开放。

    衙门的空气里充斥着人人自危的紧张。

    他对这个人有些记忆,当初“叛国案”中,齐平遭到都察院弹劾,其中主力就有这人。

    这时候乘车抵达的,大多也是奔着岸上,胭脂胡同里去的。

    杜元春倒了,齐平也“死”了,短短一两个月,好像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们与李千户并无交集,并非从属关系,那大概率,是与李桐被关押的事有关。

    关键,画舫楼船上都是有身份的花魁娘子们,讲究个眼缘,不是砸钱就能行的。

    便宜些的,胭脂胡同里大大小小的园子,也是不错的去处。

    这烟花之地,永远是情报最灵通的地方之一,齐平此来的目的,便是打探情报。

    李桐真正被抓的原因,是他一直管着密谍事务。

    也有一些人心中叹惋,但并不敢表现出来。

    齐平笑道:“赵氏。”

    齐平一副风流公子模样,大模大样乘上小舟,直奔楼船。

    并旁敲侧击,打探京中消息。

    至于第三等,便是散落在京都城各处的勾栏窑子,下九流人士聚集场所。

    果然收获颇丰。

    缺点是只有王公贵族才能进,门槛较高。

    当她浑噩地回到堂口,突然愣住了,只见灯火通明的门廊下,站着一名吏员,看到她回来,起身说:“洪校尉,司首命你与裴校尉过去一趟。”

    李千户?

    副都御使……齐平在脑海中回忆了下官员名单,锁定了一个名字:朱温。

    她有些恍惚,脑海里走马灯似地回忆着这些天的变化。

    齐平掀开车帘,随口吩咐,马车夫应了一声,将他放下。

    与杜元春不同的是,朱温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

    新的镇抚使到来,开始大肆清洗杜元春留下的印记,用“搜查同党”的名义,几乎将整个衙门的要职进行了次大换血。

    齐平注意到,阁子四周摆放屏风,上头竟装裱着一幅幅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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