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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平看了他一眼,说:“好。”

    其中一人还拽着个断了腿的孩子,用手暗暗掐了后者一下,于是,又添了哭喊声。

    她突然抬起头,宛若星子的眸子盯着王妃:

    意味着可能隶属于某个底层帮派,齐平当初在镇抚司当校尉的时候,便听过些。

    “文曲星老爷行行好吧,赏几个铜子,老爷发大财。”

    说完,领着几个泼皮,在周围邻居注视下大摇大摆离开了。

    整个队伍噤若寒蝉,没人敢再嚼舌根。

    屋里也只有土炕,和一套破旧的桌椅。

    贴身女官心中叹息,那一场政变,改变了太多事,她作为下人,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道:

    一方面,将自己掌握的知识教给北方军,二来,也是恢复修为。

    几间灰扑扑的房子,院子很小,有一口井,井边一株半枯的老树,还算整洁。

    ……

    安平拿起勺子,眸子落在面前的碗碟上,突然说道:

    齐平皱眉道:“我不是做生意的,只是住户。”

    “您何必天天这样折腾自己呢,长公主又不见,您眼下也是公主了,没必要……”

    阿七自然不知面前书生的身份,说道:

    阿七认真道:

    “景隆元年……还真是急不可耐。”

    齐平想了想,说:“多少钱?”

    灰褂子扫了他一眼,笑道:“是个穷书生啊,买了罩门没?”

    虽说主要目的是回道院,寻求道门帮助,但齐平的第一步计划,并不是那里。

    罩门……其实就是一张纸,上头有帮派的名字,一些商铺为了避免被泼皮勒索,只能花钱买,贴在门上,意思是这间铺子给某个帮派罩着……其实就是“保护费”……

    胡同口,几名乞丐注意到齐平,眼睛一亮,扑过来跪倒。

    书生正是伪装后的齐平,在下定决心后,他在幽州城又停留了一阵。

    “那几个本来是黑蛇帮的,不过如今可不一样了,那个领头的灰褂子,已经入了永生教了。”

    二来,除了修行,他还有别的任务要做。

    有钱人做邻居,彼此倾向于互惠互利,可在贫民区,谁家有好东西,都不敢露,否则转头就被偷。

    当齐平走进东城,入眼处,是比之内城,明显落后的民房、商铺,寒冬已去,春光明媚,鳞次栉比的低矮房屋,悬挂酒旗招牌。

    并借此拿到了一批“假身份”,这才易容后,重返京都。

    “永生教?”

    安平依偎在母妃怀里,泪水蒙上双眼,她知道,即便齐平活着,也不可能再回到京都。

    “用膳吧。”

    当再次被拒之门外,杵在朱红大门外的安平公主眼神黯淡下去。

    “你以前从不关心这些事的。这段日子,你变了很多。答应母妃,不要理会这些了,无论生死,就当死了吧。”

    阿七挺了挺胸脯:“我是卖报的,这片大事小情,我都知道,不只这里,这京都城里,我知道的事多着呢。”

    齐平看着这个有些干瘦的,但眼睛很亮的男孩,眼底浮现一丝感慨,如果他没记错,这个男孩叫“阿七”,有个病重的母亲。

    何况齐平这个搬来的外人,很多人只是远远看了眼,就散了。

    灰褂子嗤笑:“管你做不做生意,这片规矩就这样,要么交钱,要么……呵,你也不想给打断腿,拉街上乞讨还账吧。”

    ……

    只有一个男孩犹豫了下,凑了过来,看着这个穷书生,说道:“你麻烦大了。”

    齐平笑道:“是吗,那你说说,刚才那个帮派,是什么底细。”

    这些乞丐明显是帮派控制的,齐平给多少钱,也落不到他们手里。

    宫女应声离去,贴身女官看了眼长公主,这几日,安平几乎每日清晨,都会来访,但得到的答案,始终是这两个字:

    “你是新来的租客?”

    ……

    旁边,几名泼皮狞笑,挥舞棍棒。

    正说着,娇小可人的安平突然抬起头来,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说:

    王妃沉默了下,突然抱住女儿,轻轻拍打:

    没人知道的是,与此同时,一名背着书箱的穷书生,混在东城门绵长的队伍里,进入了京都。

    当初,东城大风寒,齐平曾经救过对方的娘亲……如今遇上,当然不是巧合。

    侍女大惊,便要告饶,却给旁边的人拖到远处,当安平坐进车厢,缓缓离开时,都还能听到“啪啪”的掌掴声。

    齐平走回庭院,在老树下的水井边坐下,饶有兴趣地看他:

    华清宫外。

    “陈景,我回来了。”

    京都里,尤其属东城最大,鱼龙混杂,贫民较多,官差巡查力度最低,是天然的隐蔽场所。

    考虑到南城小院,书屋总店可能有人盯着,齐平强忍着探望的冲动,寻了牙行,在东城租了一座院落。

    ……

    “掌嘴五十。”

    对面的胡同口,一株大树下,两个赤着臂膀,眼神凶狠的泼皮斜着眼睛,瞥向这边。

    城门守军看过路引,挥手通过。

    而后,私下里与太子告别后,他悄然离开了幽州城,并用了一些时间,联络了杜元春留下了密谍系统,做了一些安排。

    他从略显干瘪的钱袋里挤出一钱,买了一张纸,灰褂子眯着眼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一来,道院在皇城中,不好混入,且他对如今的京都情况掌握不多,贸然行动,殊为不智。

    恩,你说清楚,方便我回头找他们麻烦……真是谁的钱都敢拿……

    远处。

    穷书生二十多岁模样,容貌平庸,进城的时候,一副敬畏新奇的模样,好似第一次到来。

    院门被“咣当”一脚踹开,几名泼皮旁若无人走了进来,其中便有胡同口那个。

    齐平冷笑,将目光从皇宫方向收回,开始思考下一步行动。

    那名宫女垂着头等了好一阵,才听到两个字:“不见。”

    “行,兄弟几个走了。”

    整个京都城,散落着大大小小,许多帮派,做的无非是收黑钱,看赌场,妓馆,控制码头,商道等营生。

    “罩门根本不是一钱,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了,你给钱太痛快了,他们眼下没动手,但等之后,也许就会再上门偷窃,或者干脆多来几次,把你搜刮干净。”

    只是,以往齐平在镇抚司当差,极少会接触到这些底层势力。

    “公主,回宫吧。”从王府跟过来的一名侍女轻声说:

    腰间系着红绸带子。

    她还是那么娇小的一只,披着玄黑的罩袍,只是精致的脸孔上,已经没了以往的欢脱雀跃,只有落寞。

    “过。”

    永宁点头,起身拖着一袭素白的裙摆往外走。

    这两个月来,皇宫里的奴婢清洗了一大批,原本王府的下人进宫后,地位猛涨,便容易看不清位置,这只是一个缩影。

    就像风干的花朵。

    “殿下,去用早膳吧。”

    安平公主……听到这个名字,永宁脸上没了表情。www.yilinwenxue.com

    邻居见状散去,在贫民居多的东城,邻里关系不算和睦,正所谓仓禀实,知礼节。

    入得宫来,丰腴美艳的王妃……现在该称为皇后坐在圆桌旁等她,见女儿神态,轻轻叹了口气:

    景帝登基不久,安平作为新晋公主,尚未搬去独立府邸,仍与母亲住在一处。

    春天到了,宫里桃花盛开,没有人听到,她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不见。

    她从没想到,除夕那天,就是最后一面。

    手中拎着棍棒,一副戏谑姿态,为首的一个,穿着倒是“体面”了些,是一件灰色的褂子,戴着一副指虎。

    “为什么这样说?”齐平将男孩让进来,然后关上了院门。

    齐平将身上不多的行囊放下,对居住环境并不挑剔,倒是跟来的一些麻烦,令他皱起了眉头。

    齐平走到院中,点头说:“你们要做什么?”

    毕竟,这个时代的可没有后世那种强有力的基层组织,胥吏也不比帮派成员好多少。

    “看你是个念书的,便宜点,一张一钱银子,罩你家门一个月。”灰褂子笑。

    “你对这些很熟悉。”

    “我没钱。”齐平表情冷漠,绕开乞儿离开了。

    走进胡同,拧开门锁,齐平走进了这座租来的一进院落。

    作奸犯科,杀人放火者居多,官府当然知道,但一来这种帮派势力,是打不绝的,二来,在很多事上,官府也需要这帮人的存在。

    而是齐平在牙行选租赁位置的时候,特意选了这里,一个是位置合心意,二来,也是因为,这片区域是他对东城唯一熟悉的地方。

    每一个能站稳的帮派,往上挖,都有官面上的背景,无非是朝中不同的权贵手底下的一群人。

    “报纸上说的,是假的对不对,他根本没有死,他还活着,逃去了北境。”

    所以,他准备先住下来,弄明白局势,再做打算。

    “母妃,我听到外头在传一些话,说北境不太平,威武大公谋求自立,还有,有人看到说齐平出现在北境,杀了厉害的修士,但报纸又说,那是假的……”

    年轻书生胆怯地点了点头,小跑着融入外城的街道,直到走远了,他脸上的羞涩才淡去,眼神中透出一股复杂的神情来。

    马车辚辚,很快返回坤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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