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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姝细细的眉尖颦起,嘟囔道:“名声太大也未必好,会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找过来。”

    向小园尽可能让自己显得像个淑女,端着碗,小口地吸溜着,一点都不像个江湖儿女。

    但行云布雨的时候,我看着底下山呼海啸的人……嘿,也不瞒您,是有点担心的,毕竟我是镇抚司的人嘛,满朝政敌盯着呢,这要给我扣个收买民心的帽子,也是个麻烦。”

    一场雨持续了两个时辰,天空中的大葫芦从东城起始,飘过京都四方。

    而齐平……只能说是天赋异禀了。

    “您是说,陛下既然要我做了讲读,便不会介意我扬名,甚至,希望我更有‘影响力’,这样一来,有朝一日太子登基,我才能给太子更多的帮助?”

    清晨,南城小院内。

    最关键的是,整個传播过程被切断了。

    蓉姑娘感慨,有这种灵药,以后百姓不用怕风寒了。

    但当日行云布雨,心头突生感悟,令这个过程加快了很多。

    “生死……新生……”齐平咀嚼着这两个词,眼神有些幽邃。

    没等齐平回答,云老自顾自道:

    当日骑在葫芦上飞来飞去,普通人最多能看到人影,不可能看清是谁。

    ……

    “时间本身是不存在的,只是人定义的概念,如果一定要量化,必须借助一些客观存在的东西作为尺度。”

    云老语重心长。

    隔壁,饭厅内。

    齐平抵达时,就看到齐姝和向小园已经盛好了肉粥,鬓角斑白的云老先生正阅读几日的报纸。

    “你的身份很好,既是朝廷的武官,又与道院、书院皆有传承,且自身修行天赋极好,最有趣的是,你出身镇抚司,与百官天然走在反面……

    没有人发着呆就能悟了,还是要具体到生活。

    女道人还给他认真分析了一波,结论是齐平为了恢复“医书”,    将自己的能力压榨到了当前阶段的极限,所以才有所精进。

    “算了吧,名声这东西过犹不及。”齐平一口一个肉包子,头摇成了拨浪鼓。

    云老眸中掠过一丝讶异,笑道:

    安全起见,封锁仍旧持续了几日,但东区再没有闹出乱子,    至于那一日仙师行云布雨的事,则在坊间流传出无数个版本。

    呵,这样的身份,整个帝国都找不到第二个,所以,名望于你并非是坏事,只是要注意几点。”

    “东城的封锁已经解除了,炭饼入市,物价平稳,最艰苦的时候已经撑过去了,接下来两个月,整个冬天,定然比往年好过许多,说起来,都是伱的功劳。可惜大部分民众不知道,真的不宣传下?”

    齐平说道:“行啊,等我给你安排一顿火锅。”

    齐平笑而不语,也没说什么,几个丫头不知道的是,本来报社是想宣扬一波的,但给他压住了。

    “第一,多与太子接触,若我没记错,你已经很久没去过东宫了吧,这不好,与太子越亲近,你越安全。”

    不……我其实也是个俗人,主要是上辈子看到的因为名声太大凉凉的例子太多了……齐平挤出笑容。

    “这就叫好人有好报。”齐平嘀咕,突然听到侧门推开,探出云青儿那张肥嘟嘟,素白的脸蛋来:“大饭桶,吃饭了。”

    不过这话的确说在他心坎上了,问道大会上出名没关系,类比奥运金牌,但这次稍有不同。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云家的规矩,但被齐平无情破坏了。

    席卷整个京都的风寒在成燎原之势前被扑灭,大部分轻症患者转好,少部分重症也大为减轻。

    “不过你这话也不老实,与其说是担心被攻讦,不如说,你是担心陛下不高兴吧。”

    啊这……老爷子你说话这么直的吗,我以为朝堂大佬都喜欢弯弯绕那一套……打机锋那种……齐平噎了下。

    那是啥……云青儿愣了下,没听过这种食物,但很有骨气地没有问。

    “呵,明明是书屋的厨娘做一日三餐,你还喘上了。”

    “此一时彼一时,问道大会时,一来是没想太多,二来,也是赶鸭子上架,稀里糊涂就名声大噪了。不过也没什么大问题,这次……写卖炭翁是为了募捐,也没想太多。

    齐平愣了下,认真道:“请太傅指教。”

    “当年,我为太子授课时,虽小有名气,但远不如后来,是先帝,将我的地位一点点抬起来,我才有了后来的名声。而如今,你同样担任着太子讲读。”

    云青儿哼哼着:“你个成天来我家蹭饭的,还有脸说。”

    “第二,维持好现在的身份,不要觉得修为强了,便看不上‘千户’的官职,锦衣的身份,于你而言只有好处。”

    “想的头痛,算了,不想了。”

    “呼……”

    但齐平知道,不是这样,或者说……不完全如此。

    云老先生笑道:“你有这个意识是好的,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你就要抗拒名声,相反的,陛下是乐于你获取声望的。”

    齐平在赈灾上出力太多了,而且不像是以前,躲在背后深藏功与名,若是真给人参上一本,说他收买人心,皇帝心里会不会有芥蒂?

    “问道大会的时候,你可没想着低调,这次怎么改主意了。”

    饭后,云老先生单独将齐平拉到一旁,饱经沧桑的眸子里透着智慧,似笑非笑:

    雨后,整个京都的空气都带上了一股子草药的香气,随之而来的,    则是转机。

    ……

    当第一束金色阳光落下,盘膝于庭院中心的齐平蓦然睁开双眼。

    齐平低头沉思,有些明悟:

    虽然京都上层圈子里,几乎都知道齐平出力甚大,但普通民众并不大了解情况,只说是朝廷仙师。

    一道白雾自口鼻,如利剑般射出,直刺出丈许,旋即,齐平吸气,又将其吞回了腹中。

    云老颔首,说道:

    云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也没有一下子就破境什么的,不现实,修行越往后越难,如果说三晋四存在一个进度条,齐平的第一次感悟只是涨了很小的一截。



    “情况如何?”齐平大大咧咧坐下,捏了个白花花的肉包一口吞了,然后又喝了口热粥,含糊地问道。

    “同样的,如果将时光缩小到一个人身上,衰老便是标尺,死亡是尽头,重获新生是延长……或者回溯。”

    云老笑了下,却没有直接说,而是话锋一转:“你觉得我当年成为太傅时,名望如何?”

    “晚辈记下了。”齐平诚挚地说。

    晋级三境后,    杜元春说要他沉淀,其实便是令气海真正稳固,这个过程本来应该很慢。

    就像他这次不去救人,也不会受到触动,获得感悟。

    齐平有点尴尬地笑笑,见太傅神情认真,想了想,说道:

    “我的气海已经稳定了。”齐平按了下小腹,    有些振奋。

    是的,感悟。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能吃。入冬后直长膘……还有脸说我是饭桶。”

    “第三,这次事情后,朝堂上若有人拉拢你,撇清关系,好好做个孤臣。除非你能走到四境,才有可能不惧这些。”

    他之前并无头绪,但就在行云布雨时,看到东城从死亡的阴影下挣脱,无数人重获新生时,他突然有了些触动。

    “春去秋来,海枯石烂……也都是以真实存在的东西作为标尺。”

    暗戳戳意指瑶光,她有点担心大哥着了那个女人的道。

    得知情况已经稳定,接下来会有她配合官府,坐镇城中,将可能重燃的苗头扑灭。

    “你小子竟然这就有感悟了,简直不讲道理。”鱼璇机的抱怨声言犹在耳。

    齐平脑子里转着念头,发了阵呆,突然吐了口气,自嘲一笑:

    齐平愣了下,突然明白,这是太傅担心,随着自己地位提高,被卷入朝堂的漩涡,故而,在提点自己。

    帝王心术……这种东西,谁说得清?

    多年以后,当京都人们再次回忆起永和十年的冬天,准会记起那场洗涤病痛的细雨。m.gudengge.com

    齐平觉得,没必要惹来这种风险。

    齐平这个讲读官,明显是后一种。

    鱼璇机在结束布雨后挥一挥衣袖离开,齐平与禾笙汇合。

    但意义重大。

    “年纪轻轻,能在巨大名利前保持清醒,老夫果然没看错人。”

    “来了。”齐平笑着起身,掸了掸尘土,跟着少女往隔壁走,目光瞥了眼她摇啊摇的屁股,忍不住说:

    云老先生风寒已经痊愈,脸庞重新红润起来,闻言笑呵呵说:

    “我乐意,有本事你自己做顿饭啊,让我也蹭一顿。”云青儿反唇相讥。

    更玄乎的词儿就是“悟道”,但他觉得,每到那个层次,这个词太大了,他扛不起。

    如何感悟时光?

    ……

    可实际上,虽有了药方,但考虑到几味主药材的珍稀程度,根本不可能推广开,这是唯一的遗憾,但总归这场灾难还是过去了。

    大概也只有禅子那种,才没有瓶颈。

    闻言羡慕道:“齐大哥名声已经很大了呢,京都里没人不知道。”

    “比如日升月落,一天过去,是以星辰为尺度。”

    太子的老师有两种,一种是单纯的传授知识,另一种是亲信同盟。

    女道人科普说,新晋神通的第一次悟道,就和普通人第一次冥想类似,    是个较为艰难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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