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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不满了:“你个小孩,凭什么要两份!待会不够怎么办!”

    “想带就带了。”

    自己身上的伤被包扎过了,原本黑漆漆的小手也被擦过,身上还换了身衣服。

    “不能给。”

    “唉唉,本小爷也救有你,好不好!”徐开云不乐意了。

    经过顾明昭教育那么多回,徐开云还是有了点眼劲,感到点不好意思:“那本小爷给你换个,就叫梦砚吧。”

    他没发现的是,老人的身体已经凉透了,再也没有了呼吸。

    她人小但由于是她家布善施粥,众人也不敢多说。

    “爷爷,爷爷,粥来了,别睡了。”

    外面,可是还有很多人死了。如果不及时处理,发烂发臭怎么办?

    最后一句,那是顾明昭的声音。

    一个个人都跟疯了一样上去抢,却被侍卫拦着。

    老汉已经死在冬天里了,死在即将得救的前一刻。

    顾明昭轻笑出声:“这就算好了?”

    有一天,顾明昭在小男孩面前说:“你想好以后要去哪里了吗?”

    “会的,醒来就是春天了,暖和了。”

    老汉是在他逃灾路上认识的,两个陌生的人互相拥抱,成为彼此活下去的理由。

    等他正在醒来时,看着自己躺着的房间,他有些不知所措。

    小男孩迷迷糊糊地睡着,不愿醒来。

    “好暖啊,好暖啊”

    “大家不要抢,有序排队,人人有份。”小女孩明明年纪很小,可表情严肃。

    小男孩嗅嗅鼻子,肚子咕咕叫,可他心无旁骛,捕捉空气里残存的香味。

    “我听说那些贵人很喜欢玩雪呢,可这雪有什么好玩的?”

    徐开云随口抱怨了句:“这怎么这么像女孩的名字。”

    轮到他时,小女孩扬起一个好看的笑容,抬手间把他碗的粥加得满满当当的。

    小男孩把粥放在地上,顾不得先喝几口,立马把老汉叫醒。

    小男孩穿着单薄的衣衫,衣不蔽体。他眉毛染上寒霜,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好像做起一个梦,梦里有好有坏。

    顾明昭瞪他一眼,解围说:“我的名字还像男孩的呢!”

    徐开云受不了离别的氛围,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别说了,她还答应了本小爷一件事呢。敢不来,找死。”

    老汉与他并不是亲人,他儿女都死在冬天了。小男孩的父母在房屋倒塌时也死了,他跟其他灾民一起逃到这边。

    小男孩垂下眼睛:“妹儿”

    他不知道他应该作何表情,只知道自己没有亲人了,连最后的一个亲人也没有了。或许,他应该也不需要活着。

    “我爹娘说容易养活,等我再长大一点就换一个。”小男孩麻木地说。

    老汉把下巴放到他的头上,嘶哑地说:“饿了,睡一觉就好了。”

    这是一场梦吗?

    “嗯。”

    顾明昭看着小男孩,想要安慰他。可语言有时太过苍白,竟也会无能为力。而她却又不止一回见过生死。

    一个小男孩跟着一个老汉躲在人家屋檐下。

    河道冰封,路上的积雪铺了几层厚,道路难行。哪怕朝堂想要赈济也困难重重。

    男孩与老人,彼此间于危难相识,却再也无法并肩而行。

    徐开云本来不高兴,可听到顾明昭这么说,顿时兴奋起来,“既然本小爷这个人不错,那什么时候教给我真正的傀儡术?”

    等等,爷爷呢?

    徐开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我去。”

    徐开云稍微收起他懒懒懒的表情,正经起来:“本小爷和她打赌输了,要建一座命名为‘傀儡之城’的城池,满足这家伙的幻想。现在,你要不要来?”

    老汉嘴唇翕动,一股寒气顺着口灌入身体里,他不由得哆嗦。可他把小男孩搂得更紧了,“我们不会死的,这天也就这样,冷冷就过去了。”

    徐开云就不会想那么多了,“他已经死了,你要去看看吗?”

    小男孩因为没有喝粥,饿得又叫出声。

    徐开云一脸不高兴地说:“当然是本小爷了。”

    老人终究没有熬过这个寒冷的冬天,在梦境中与儿女团圆。

    梦砚吗?

    小少爷十分生气,但还是不敢反抗,“哼,就知道敷衍我。”

    顾明昭此刻倒也没有抱拳

    可现在,年幼的男孩还没认清现实,或许是执迷不悟,或许是不敢置信。他觉得他一定是在做噩梦,梦里醒来时一定会是春天。

    冬天一天又一天过去了,朝廷也做了相应的措施。至少,在路上,很少冻死的人了。

    小男孩静静地望着老汉,天昏地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昏睡过去。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孩子啊,一觉醒来什么都好了,就是温暖的春天了。

    老汉温柔地哄小男孩睡觉,仿佛在诉说一个甜蜜的美梦。

    小男孩摇摇头,对未来一无所知。

    “我爷爷呢?”

    顾明昭摸摸徐开云的头,把原本柔顺的头发弄乱,“哈哈,等你什么时候建了一座傀儡之城,再说吧。”

    他的话太过直白,气得顾明昭一拳打过去。

    顾明昭有些诧异,但问了一句:“是给其他人吗?”

    他那时没有注意的是,在他点头后,后面也有人以这个名义向顾明昭索要更多的清粥。

    小男孩看着飘落的雪,就是那么一片,轻轻地落在地上,是世间最为纯洁的颜色。

    在小男孩点头后给他多拿一碗。

    小男孩银色的眼睛里充满希望:“睡一觉就真的会好吗?”

    顾明昭这段时间都很忙,明明她也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却做了许多连大人都做不到的事。

    小男孩推推老汉,试图把他叫醒,却不料他怎么叫也叫不动,“爷爷,别睡了,我们有东西吃了。”

    “哒哒哒”

    男孩很疑惑:“谁?”

    等到小男孩去的时候,就看到摆放的尸体。

    小男孩实在想不明白。

    “好饿”

    小男孩看着他们两个打打闹闹,羡慕油然而生。

    顾明昭正好走过来,手里还端着粥,“饿了吧,吃点东西。”

    顾明昭脚步越发加快,“现在他未必听得下去,我们不打扰他了,继续去给灾民带去希望吧。”

    老汉用手环住小男孩,温暖的力量在两人间传递。

    “哼,就知道要我干活。事后,你不教我真正的傀儡术都说不过去。”

    顾明昭看着小男孩的模样,一脸为难,不懂如何委婉地说出令人难过的事实。

    “将军府顾明昭。”

    “你为什么要把这个小家伙带回来?”

    顾明昭一把将徐开云的头转过来,笑着说:“你别看他这副样子,整天小爷小爷的,其实整个人还是很不错的。”

    老汉不知怎么跟小男孩说贵人不用挨饿,他们有酒有肉,思考后说:“雪当然好了,白白的一片,多好看。”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天空飘起了大雪。连续半月的风暴几乎卷走了路面上能看见的东西。陋室残缺,房屋倒塌。

    他喃喃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诸位,凡是居无定所之人皆可来我这里领取清粥。”一个小女孩站在灾民面前,大声说道。她身后是忙碌的下人和那散发香味的粥。

    小男孩踌躇开口:“能再给……多给我一碗吗?”

    小男孩轻轻道:“谢谢”

    顾明昭看着徐开云的懒散劲,严肃说:“正经点。”

    小男孩尝试一次次,可老汉毫无动静。无奈之下,小男孩只好先跟着众人排队。

    徐开云别扭说:“哼,谁要你谢。”

    来者是一个和顾明昭差不多大的男孩。此刻他睁着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你是谁啊?”

    她拉着徐开云往外走,留给小男孩一个和老汉独处的空间。

    “对啊,你怎么这么自私!”

    “谢谢”,说完这句话,小男孩就拿着两个碗跑开了。

    “好了,以后一定教。”

    顾明昭也把准备的一本书塞到他的手里,认真说:“我们会再见的。”

    一看过去,不少百姓居无定所,颠沛流离。可那又恰好是个灾年,农民颗粒无收,血本无归,无数人饿死在冬天。

    屋里传来一阵饭香,好像是烤鱼的味道。

    小男孩看向顾明昭,顾明昭笑着对他点点头。

    梦砚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十分感激地对徐开云和顾千昭说:“谢谢。”

    实在是太冷了,小男孩想要转移注意力。他一边哈气一边问:“爷爷,我们会死吗?”

    顾明昭对底下的人吼了一声:“安静!”

    离别时,梦砚看向顾明昭,等到顾明昭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时,急忙跑过去朝她塞了一个布偶,“以后我们会再见吗?”

    顾明昭思索一下,说:“你要不要跟着他?”

    徐开云疑惑道:“我们不劝劝他吗?”

    可惜,他们都不在了。

    后来啊,冬天过去了,他随徐开云一起去傀儡之城。

    靠着老汉温暖的胸膛,小男孩忽略了饥饿,沉沉睡去。

    小男孩守着他,不明白老汉为什么叫不醒,明明没被压着啊?明明没有流满地的血?为什么却像父母一样叫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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