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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橙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我又怀孕了。”

    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似乎有六块腹肌。

    两方僵持不下,盛长沣道,“锅里水应该烧开了,你先去洗澡。”

    一个个都要打肿脸充胖子。

    方橙抽抽鼻子,一脸委屈,“我每天洗到最后,都在打喷嚏,冷得发抖。”

    盛长沣神色惊讶地看向方橙,十分意外,“什么?”

    “这家里有什么,你看我这个脸,在这里我连像样的面霜都买不到。”

    几乎是同时,盛长沣说,“我同意离婚。”

    “你这么多年,回过几次家,每次回来,又住几天?”方橙倔着一张俏脸,继续道,“我就跟你坦白吧,我和盛夏相依为命惯了,已经不习惯和你一起睡了,要么你去沙发睡,要么你明儿把这张床换了,换成大床,不然你就别想上来。”

    不是那种膨起来的健硕身材,而是很有力量感的线条。

    盛长沣听出方橙似乎有些不舍得的意思,有些惊诧,他都同意了,她居然会不愿意?

    然后颔首,直接问,“又没位置?”

    盛长沣进来时,床上还是没有他的位置。

    方橙调回视线不去看他,但随着他走近,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说完就撇开了眼睛不去看他,因为盛长沣不按常理出牌,十月份的天气了,居然光着膀子进来。

    “而且浴室没盖全,前几天洗澡的时候,我还怕有人偷看,洗澡还得让夏夏在外面守着,你知道我洗个澡洗的多难受吗?”

    方橙也不管他,自顾自和盛夏说话,“以后谁那样说你,别当真,你觉得不是就不是,想说就说,要是不敢说,告诉我,我替你说去。”

    倒是盛长沣,有些懵地看了方橙一眼,她什么时候这么有主见了。

    盛长沣背上,有好几个红包子,显然是被蚊子咬的,方橙摸摸鼻子,假装没看见。

    反正奶奶是看不到,都是给活人,给外人看的罢了。

    怀孕了?

    盛长沣转身背对她,露出整个后背给她看,“你看看我。”

    盛长沣已经能猜到是什么事情了,点点头,淡淡的说,“你说吧。”

    盛长沣扫了一眼没他位置的床,还有床尾的被子,轻笑了一声。

    方橙抬起头,对上盛长沣的眼神。

烧茄子、一个焖土豆、一个烧鸡腿,不难吃,但也不算多美味,就是煮熟了。

    盛长沣的肤色不白,是很自然的小麦色。

    三个儿子,一个个在死后争着表现孝顺,争当大孝子。

    “明天早上过去,那边先生要来,乐队还没定,纸扎也还差好一些。”盛长沣说道。

    一时语塞,道,“这几年辛苦你了。”当初刚结婚第四天,回门后,他就回了部队,再回来探亲时,盛夏已经会走路。

    顿了顿,方橙郑重道,“我有话跟你说。”

    后来他复员回来,这小半年,也是到处跑不着家。

    “还有洗澡,像样的洗发水沐浴露都没有,我每天给夏夏洗完给自己洗,外面的浴室都是漏风的,现在这个天气,你知道我多冷吗?”

    多少关系好的兄弟姐妹,就是在老母亲老父亲的葬礼上闹掰的。

    他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妻子要跟他提离婚,却没想到,居然是不是这件事。

    她不太想。

    盛夏今晚被妈妈宠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美滋滋啃着鸡腿,觉得她现在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方橙觉得有些事情就应该让他知道,不让他知道,他想不到,也没想过这些事情会存在。

    --

    “还没说,好多东西都没定下来。”盛长沣说,孩子多了,讲不到一处,难拍板。

    “她有没有说要多少?我家的份额,是不是都要算到你账上?”

    以往方橙对他那个丈母娘都是言听计从的,今天方橙给她甩脸色,盛长沣就震惊了一下,马英明显也很意外。

    之所以隐隐约约,是因为盛长沣已经走到跟前,方橙不好意思故意往他腰腹间盯着看,还要数一数?

    奶奶生了那么多,还缺这个人手?

    方橙冷笑一声,她当然不愿意了,做法事的人,亲戚介绍来介绍去,每个人刮一点,最后全都在发死人财。

    就譬如有孩子这件事情,她还没找着机会跟他说呢。

    盛长沣听着,也没反驳,家里确实是疏忽了,他也感受到对盛夏来说,他这个爸好像可有可无。

    但家里那群新人,却比奶奶这个旧社会的人还要封建讲排场。

    这些年,他这个丈夫,在这个家确实跟不存在一样。

    想到洗澡,方橙又是一阵心酸,也不知怎的,忽然就悲伤涌上心头,倾诉欲爆棚。

    “今天我妈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要你多出点钱做法事?”

    说着,怕说漏嘴了,这几天她真的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就是她穿过来了?

    方橙点点头。

    原因无他,做法事就是个烧钱窟,商量不好了,涉及到利益了,各自为家,谁还管是不是兄弟姐妹,是不是一个爹妈生的了。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确实很辛苦。”方橙可怜兮兮地抱怨,“家里什么都没有,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冤什么孽要来这里。”

    “用你的钱给他们赚脸面,该给的给,不该给的就别给了。”方橙忍着气,明明奶奶闭眼前儿女都在场,个个应承着,却没照办。

    盛长沣点点头,丈母娘确实是这个意思,家里几个小的弟弟妹妹都刚工作,收入也不多,让他多出点,他确实也没意见。

    那样就太不好意思了啦。

    况且原身奶奶闭眼前就交代过,新社会,要新办法,不要土葬要火葬,镇上红白理事会都是这么宣传的。

    方橙听了他这话,并没有一点消气,这种缺失,可不是一句话就能过去的。

    盛长沣一脸愧疚。

    他身上还沾着些水珠,在白炽灯昏黄的光线下,竟然有种暧昧朦胧之感。

    方橙遗憾地看着他,“这床有些小了。”

    方橙憋憋嘴,还是不乐意,要是睡一张床上,这么小的床,加上盛夏,那她和盛长沣就要有一晚上的身体接触了。

    “看见了吗?今晚我又得喂蚊子?”

    第二天相处,比昨晚自在许多,但方橙还是和昨晚一样,提前把夏夏哄睡。

    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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