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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若棠会明白她的意思。

    保安尴尬地抽抽嘴角,急忙松开了对许宿的禁锢,讪笑道:“原来是你弟。”一边说一边快步离开。

    保安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麻木,绝望,妥协。

    正看见,他朝她伸来的,修长干净的右手。

    视线却片刻不离那群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一拨又一拨。

    放学铃准时打响,又是一阵喧哗,许宿躲得谨小慎微,生怕露出一点踪迹。

    许宿衣着宽松,戴着的帽子又遮住了头发,尽职的保安理所应当地把她当成了不务正业的混混小偷,拉着她的胳膊,不依不饶地问:“你说啊!天天来这里干吗?想找什么事?信不信报.警抓你!”

    “谢谢。”许宿握紧手机,对着听筒没头没尾地说。

    即使前者重复了四天仍旧无果,后者也已重复三天,且随时都有被人“发现”的危险。

    一如往常,并无分别。

    他的家庭背景也确实显赫,就连保安都知道他的确有个弟弟,听他一说,忽地想起来。

    就在保安收手的刹那,许宿身体一下子脱力,重心不稳地跌到了地上。

    许宿窘迫极了,恨不能有瞬间移动的超能力马上从这里消失。

    许宿的脸埋得更深,她能准确辨认出声音的主人,但她绝不想让他看到她如此狼狈又诡异的样子。

    秋老虎持续发威,大热的天许宿还戴着卫衣的连帽,她感知到周围已经有不少视线聚到她这边,惊慌如洪水猛兽势要将她吞没,她的头垂得很低,拼命把脑袋往帽子里缩。

    世界一片黑暗。

    “怎么了?”含着探寻的问句。

    “怎么总是摔倒呢?”

    许宿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睑,目光从暗红色的地砖一寸寸往上移。

    陆司望走近,高大的身影把她笼罩。

    保安音量太大,像举着个大喇叭喊,喊得许宿心颤,她又不会解释,只拼命抽回自己的手臂。

    可事情偏是很突然,她感觉到自己的左肩被人拍了一下,吓得一哆嗦。

    她的挣脱与沉默在保安眼里却是死倔的表现,“还是个硬骨头,走,跟我去保安室!”保安大怒,大力把许宿往大门边的保安室方向拽。

    如果许宿还有眼泪,她现在一定已经哭了。

    重复去做某件同样的事情对于常人或许会很难,因为太过枯燥,而对于孤独症患者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许宿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也没能挣开,四处的目光仿佛机.关.枪,将她一颗子弹一颗子弹地打穿。

    如果记起过去,这套节奏必定会被打破,到那时不一定会发生什么。

    但是她的眼泪早已在过去的某一刻流干,再没能蓄回来。

    一中大门口管理严格,平时很少有校外人员逗留。虽然许宿一再谨慎,终被保安发现。

    有时候也会对自己和他人不同——没有以前的记忆而感到奇怪,但更多的还是惧怕,她现在的生活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即使偶尔容易大惊小怪,也有了一套平静的生活节奏。

    一中上下有谁不认识陆司望呢?

    与外界连接的线路断开,许宿已然接收不到外面的信号,她无望地跌坐在地,小小的脸被汗水淋湿,嗓子发干。

    是熟悉的声线,清透微哑,似碎裂的薄荷糖。

    本来只是小小的骚乱,但由于陆司望的出现,围观的同学变多,围成一团窃窃私语。

    可以把学校当自己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倒不是因为家庭背景强大,而是因为看他请假的原因,没有人敢不批。

    来自陌生人突如其来的肢体触碰令许宿微愣一瞬,紧随其后的是巨大的惶恐。

    她齿关咬得死紧,把下嘴唇都咬破了,咸腥的味道实在不是很好闻,她身体本就虚弱,再加上用力过度,许宿几乎要晕过去。

    三秒后,他轻轻地笑了,“这我弟,您见过的。”

大的伤害。

    随后就是个粗犷的大嗓门:“诶你这人在这鬼鬼祟祟干吗呢?注意你好几天了。”

    ——三个词语足以描述她此刻的状态。

    可是,她又舍不得这来之不易的,能再见他一面的机会。

    “同学,”他缓缓蹲下身,尽量让视线与她齐平,语调是惯常的清澈松弛。

    不过休学一年复学后,他倒是每天老老实实地上下学。

    “混混?”陆司望尾音稍扬,疑惑中藏着不易察觉的戏谑,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漆黑的瞳仁停在许宿身上。

    被干扰执勤的保安不悦地皱起眉,扭头看见来人,似是认识,憨厚地一乐:“一个小混混,来学校蹲点好几天了,也不知道要干啥坏事。”

    陆司望轻抬下巴,淡淡朝他们扫了眼,人群立刻作鸟兽散。

    譬如许宿能为了小铃铛一日不断地去精品店看有没有进货,她便又能每天躲在一中大门边的灌木丛,只为再见那不知名的少年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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