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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小强的喉咙像是卡住了东西,说不出话来。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李默云的鞋。

    她哽咽着,不停地抹眼泪。

    她猛地抬起头来,瞪圆了双眼,满脸惊诧,呆呆地看着他。

    “你们在一起,其实挺好的,为什么不试试?”李默云又说,“至少我觉得你们俩是般配的。你是一个善良又努力的姑娘,阿飞也很勤奋、正直、聪明……”

    “呵呵……那就好。”他笑了笑,语调轻描淡写的,就像在聊别人的事情,“我相信,他也会像我这样,宠着你,爱护你,照顾你。”

    侯小强摇摇头。

    “今天,我的丈夫也来看我了。他很疼我。”

    “嗯。”侯小强木讷地答应着,心里却在想:“我们不是早就不是邻居了吗?”

    她停顿了一下。

    李默云的嘴角噙着笑容,却显得十分阴沉。他的眼眸冷冽,仿佛蕴藏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李默云说:“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和他分手呢?”

    侯小强甚至觉得,李默云就算站在街边吹冷风都会显得特别温柔漂亮!

    他微笑着纠正她。

    良久,他轻声叹了口气,慢慢伸出手,替她抹掉脸颊上的泪珠。

    她不禁脱口而出:“哥,你是不是遇到困难了?需要我帮助吗?”

    他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似乎洞穿一切。

    李默云点点头,说:“他舅舅确实很关心阿飞。我相信,如果他舅舅知道阿飞的情况,一定会把阿飞转移回中国的。”

    侯小强感觉心脏砰砰乱跳。

    李默云的脸上泛出红晕。

    “他叫什么名字?”

    这样的眼神让侯小强害怕。她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退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他点了点头。

    “你是因为工作原因才搬到美国来的吗?”他问。

    此刻,侯小强真希望能够就此融化在他的怀抱里。

    他的手掌宽厚而有力。

    侯小强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到脖颈处,凉飕飕的,像冰水一样。

    她摇摇头。

    他的表情依旧很平静。

    李默云叹口气,说:“我能理解。如果换做是我,遇到这种事情,我也会毫不迟疑地离开你。因为,你的身份注定了,你和他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你最近怎么样?”他继续说道。

    她咬了咬牙,鼓足勇气说道:“其实,我已经结婚了。”

    她深吸一口气,轻描淡写地说:“哦,没什么。”

    “……回家?你的家乡不是在美国吗?”侯小强错愕不已。

    “没有,我没有骗你!”她急忙解释道,“当初,我刚刚到美国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又没有工作经验,很辛苦,我的父母担忧我。我就告诉他们我有男朋友了。可是,他们总是不放心,于是,我就骗他们说我是结婚了。”

    “我知道你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也不记得我了。”她的声音哽咽着,“你忘了,我给你送过很多次饭菜。你喜欢吃海棠花做的菜……”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李默云却完全变了一个人,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浑身散发着危险和杀戮的气息。

    过了很久,她说:“其实,我和他并没有谈过恋爱。

    侯小强咬紧嘴唇,不肯吭声。

    她低着头。

    侯小强的脸顿时涨红。

    李默云的皮鞋擦拭得纤尘不染,一尘不染。

    “你不认识我了?”他继续问。

    “我曾想,即便他真的病死了,我也会等他三年。可是,我的预产期就快到了。医生说,孩子会提前降临。我不能冒险,不能失去这个宝贝。所以,我必须在这段时间跟他划清界限……”

    “这有什么好值得庆祝的呢?”她羞窘无措,喃喃地说,“再过两年我们就离婚了。那时候,我们各奔东西。”

    这一瞬间,她竟有了一丝莫名的怜悯之情。

    她愣愣地盯着他的手指,不由自主抓住它。

    侯小强说:“他是孤儿,从小就是一个人。他的舅舅一家待他极好,他也一直记挂着他的舅舅。”

    “嗯。”

    侯小强越发不好意思,低头不语。

    “你父母是不是逼你嫁给他?”他问。

    “哦,我挺好的。谢谢你挂念我。”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目光坚定。

    “我也喜欢这里。这里的空气太新鲜了,而且,我也不喜欢医院。我觉得医院里的人太虚伪,太假,太烦人……”她说道。

    半晌,他才开口说道:“小强,我还是想问一句。当初你为什么要骗我呢?”

    侯小强仍然不言语,眼睛却红了。

    说完,侯小强偷偷观察李默云的反应。只见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好事啊!祝贺你。”

    “小强,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他淡淡地笑着,问道。

    他的目光温和而清澈,令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侯小强怔了怔,抬头看向他。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听在耳朵里,就像催眠曲。

    李默云听得胆战心惊,她忍不住抱住侯小强,安慰她。她知道,侯小强一定伤透了心。她甚至猜测,此刻,她的内心一定充满了恨意。

    她的眼眶渐渐红了。

以置信。她怎么也无法把他跟国外联系起来。因为,在她印象中的李默云总是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整洁干净,带着一股书卷气。

    “我是自己决定来这里工作的。当初,我毕业后选择报考了美国医科大的研究生,可是,因为我的专业课不及格,导师劝我换一份工作。恰好我有个同班同伴是在美国读博士的,就推荐我去美国的研究机构工作。我就辞职到美国工作了。后来,我就留在了美国。我的工作环节比较单纯,基本上都是在做研究,除非是需要我参与什么实验。我在这里找了一份很优渥的薪水待遇,还能兼职写论文赚稿费。这几年,我的收入还算丰厚。我现在在一家私立医院工作。我丈夫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我们的家庭条件不差,我们可以养孩子,还能攒钱买车……虽然我们没有领证,但是,我们的儿子和女儿都很乖巧听话……”

    侯小强沉默了。

    李默云看着她,说:“小强,如果,你愿意把事情全部告诉我的话,或许我可以给予你建议。”

    她痴痴地看着他,眼里流淌着晶莹的泪珠。

    “小强,对不起。这么晚才来看你。”

    李默云缓缓走进屋子,随手关上了房门。

    “美国并不适合我。那里的空气很糟糕。我讨厌那里。”他说道。

    “阿飞的家人知道他的情况吗?”李默云问。

    他微笑着看她,目光温暖而慈祥,仿佛一个长辈。

    李默云伸手抹干她的眼泪,说:“阿飞呢?”

    他却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

    “我的母亲每个月寄钱给我和我的弟弟妹妹们用。那些钱不够花。有一次,我趁夜跑到街边卖衣服,被流氓盯上。我被强奸了。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那个恶棍早就跑掉了。我吓坏了。我拼命地挣扎哭喊。邻居听到了,报警了。警察帮我找到了那个混蛋,可我还是被那个恶棍糟蹋了。”

    侯小强摇摇头。她叹了一口气,说:“他舅舅也不知道。他舅舅把他送回纽约,是不想让他继续在国外折腾。”

    “小强。”

    侯小强愣住了,她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他摇摇头,说:“没有任何困难,只不过我想回家了。”

    李默云微笑不语。

    “我……”

    “我爸妈说他们的儿子英俊潇洒、风度翩翩,还特别有能力。他们愿意把我嫁给他。”

    她抬眼看着他,说:“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们曾经是邻居,我叫侯小强。”

    “怎么了?”李默云奇怪地问道。

    他的眉宇之间有着浓烈的伤痛与悲伤,就如一座高山,挡住了他心中的痛楚,却让他更加孤独,更加寂寞……

    “幸亏他的舅舅很疼他。他舅舅把他带回了洛杉矶,在美国给他治病。他在医院治疗了一个月后,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可是,他的身体太弱了,根本承受不住长途跋涉。他舅舅让他暂时休息一阵子,先调理好身体再说。谁知道,没多久,他又犯病了。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是我们大四的时候,在美国认识的。他的名字就叫‘阿飞’。他还没有成熟。我们交往不久。后来他被他的舅舅带去纽约了。他的舅舅在洛杉矶开了一家医疗器械公司。他们都在那里。阿飞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好朋友。我很想念他,可是我又怕打扰到他的生活。”侯小强说,“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得知他患了肝癌,已经进行了三期手术。我很害怕,我不敢去探病,我怕他会赶走我……”

    侯小强心中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他的衬衫熨烫得笔挺,一丝皱褶也没有,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小麦色健康的肌肤。

    “我是来看你的。”

    她犹豫片刻,慢慢说:“我从小和我的母亲一块长大。我们的感情非常好。她把我教育得很好。可是,我父母却很穷。我的弟弟妹妹们都在吃百家饭,我的日子很艰难。”

    但是,她不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她擦干净眼泪,露齿一笑,说:“现在,他的舅舅把他留在美国,让我们两个继续恋爱。我答应了。”

    侯小强的身体猛然抖动了一下,慌张地避开了他锐利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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