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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动。”

    接下来的路都是狭窄逼仄的巷子,林初抿唇,右手伸进衣兜,摸索片刻,抓到一把钥匙,继续向前走。

    挤上车,电话接通,末班车人多,林初被挤到最角落,费力抓紧手机:“喂?……嗯,我在车上了,不不,别来接我,我一个人能回去,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

    先用棉签拭掉已经半凝固的血液,再轻轻蘸酒精消毒。

    徐嘉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一阵阵钝痛,挑眉:“你现在倒是会装乖。”

    徐嘉年没什么表情。

    冷清沉静。

    其中一道从手心开始,往下一直拉到手肘处,是她用尽全力那一下,他抬手去挡被划出的血痕。

    大部分人口搬迁去新城区,这里没什么夜生活,店铺早早关门,只有路边烧烤摊坐着几个无所事事的小混混。

    一阵风吹过,路边张贴的转让旺铺传单呼啦作响。

    公交车载着一群晚归的人在城市里穿行,离开霓虹明亮如白昼的中心区,驶进旧城区疲惫单调的黑夜里。

    “一瓶酒精,一袋棉签,再要一包纱布和一卷医用胶带,谢谢。”

    腿脚不方便,他在车站乘车时狠狠摔了一跤,身上磕出好几道伤口,还把头摔出了血。

    “我家住在这边。”

    她垂眼,轻声道歉。

    沉默半晌,她把药品往他那边推了推:“我没想到是你。”还以为是先前烧烤摊上出言不逊的小混混。

    低着头,林初看见徐嘉年搁在桌上的手臂,时明时灭的路灯下,那道才愈合不久的疤痕旁多出许多细小伤口,正在向外渗血。

    混混们放肆大笑起来,林初却并未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www.airan.me

    问清林初与徐嘉年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关系,秦昕然心情肉眼可见变好。www.roumeng.me

    最近辛姐有事,一直没来店里,晚班的另一个员工又请了事假,所幸顾客不算太多,林初一个人勉强忙得过来。

    “这腿真白啊,又细又直的,不知道手感怎么样。”

    已经习惯徐嘉年突然中断的到访,林初脱下工装,重新换上私高校服,关门落锁。

    “你呢?”

    这已经是林初第二次在旧城区碰到徐嘉年了。

    许久,在林初又换了一根新棉签时,他懒洋洋开口:“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不远不近缀在身后。

    时间太晚,巷弄两旁的小卖部副食店已经关门,林初路过又一个亮着招牌却大门紧锁的发廊,轻轻呼了口气。

    割出来的伤口极深,动作再轻,也难免会感到疼痛。

    突然拔腿就跑。

    瓷白肌肤,柔软的唇,不用化妆也浓密纤长的睫毛,但最吸引人的还是这双漆黑到似乎不见底的眼睛。

    她死死咬住唇,攥紧钥匙,又胡乱扎了好几下,很快被人轻松扣住手腕,半压在贴满小广告的青砖墙上。

    秦昕然火急火燎离开,被迫陪聊的周舟长出一口气:“阿初,阿初?”叫了两声看向店外的林初。

    “是啊。”

    扔下笔,她推开玻璃门,“我爸打电话催我。”又匆匆折返回来,“包包忘拿了!”抓起落在吧台上的贝壳包。

    林初用纸巾擦干净屏幕,没有回拨,给林稚川发了条提醒他早睡的短信,在颠簸和吵嚷声中抓紧头顶扶手。

    清理干净创面,林初尽量动作轻柔地裹上纱布,又撕下一块医用胶带。

    《三十秒》最快更新 [lw77]

    那把钥匙林初磨了很久,和开刃小刀不相上下。

    “那你过去求人家给你摸一下喽!”

    换成一把磨了许久的废弃钥匙。

    她还是头一回主动过问他的私事。

    灯光暗下去,她低下头,黑发柔顺垂在脸侧,整个人显得温和无害:“你家应该不在这里。”

    她生得确实极漂亮。

    视线掠过马路对面有些眼熟的黑色轿车,林初看见秦昕然一路小跑到车边,对坐在车内的人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打开车门坐进去。

    推门出去,徐嘉年正坐在烧烤摊旁,见她过来,掀了下眼皮,潦草地敲了两下桌子。

    正要开口,徐嘉年微微向前倾身,又敲了两下桌面,打断了她的疑问:“给我包扎。”

    “你放心,她不是郑婷婷那种不讲理的人。”周舟以为林初在担心,“除了碰上和徐嘉年有关的事紧张点儿,其他时候还算比较好说话。”

    接触不良的路灯在此刻突然爆闪了一瞬,过曝光线下,徐嘉年看见少女幽微的眼瞳。

    而私高不允许学生携带任何刀具,听周舟说,似乎是以前出过什么事,从那之后,能带进私高的只有指甲钳这样不会造成伤害的小玩意。

    林初语气听起来很真诚。

    林初有些疑惑。

    林初淡淡笑了下。

    没有立刻朝家的方向走去,林初步伐一转,耐心地在小巷里绕圈子。

    这么久以来。

    呜咽的风里,她听到一些零乱的脚步声,不久后又只剩下了一个。

    她简短回答。

    他常坐的位置空空荡荡,仿佛那杯深夜的三分糖柠檬水只是一场虚假的、并不真实的幻觉。

    她并不会自作多情认为今夜的相遇是他特意安排,徐嘉年这样的人,众星捧月,向来只有别人对他低头俯就。

    林初只好收起在普高时天天不离身的美工刀。

    夜风里,少女声音微弱。

    没有其他顾客,那些小混混似乎已经走了,只有摊主大叔一个人坐在烤架后,先看看徐嘉年,再看看林初,最后扫了眼小混混们之前坐的桌子。

    很快到了打烊时分。

    他或许对她的确有几分兴趣。

    如果不是他挡得快,伤势估计比现在严重得多。

    刚才在小巷里,她挥舞钥匙时用的都是死力。

    “美女!”看见林初,他们冲她吹口哨,“这么晚一个人啊!要不要和哥哥喝几杯?”

    到底有些理亏,林初看着他手心那道最严重的伤,迟疑片刻,拆开酒精和棉签。

    林初没什么欣赏的心思。

    没过多久,周舟家的保姆也打来电话:“好啦现在就回,有点晚了,你让赵叔开车来接我吧。”

    林初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戳下去,并未听到预料中的痛呼和粗口。

    林初一路飞奔,冲进拐角,待到脚步声逐渐逼近,先一步跳出去。

    对方同样很有耐心,无论她怎么绕路,始终紧紧跟在后面。

    临近午夜,只有烧烤摊附近的药房还在营业,林初不得不绕回原点,买齐需要的药品。

    嗓音哑着,徐嘉年冷冰冰地说。

    不但在平时根本不会逗留的奶茶店待了半个多小时,当着一众女生的面和周舟分享徐嘉年写乐谱时认真专注的模样;临走前甚至还拿过意见簿,直接写下了关于新饮品的建议。

    这种流动的路边摊用的都是非常便宜的塑料桌椅,半大不大的桌面遍布裂纹,肉眼可见的廉价。

    徐嘉年措辞毫不留情,林初难得有一瞬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绝无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与制服下纤弱身躯截然不同的一种美。

    上周,林稚川试图来奶茶店接她。

    拿着钥匙朝对方拼命猛戳!

    一边贴胶带做固定,一边抬眼:

    3D裸眼大屏、巨幅发光广告、彻夜不息的璀璨灯火渐渐远去。

    “为什么转来私高?”

    转进私高前,林初总是随身带着一把美工刀防身。

    她别过头:“嗯?”

    神色分毫不动,她甚至都没有加快脚步,保持原先的步伐,不紧不慢从烧烤摊边走过。

    “走了走了。”

    离开辛德瑞拉,她一边朝车站走去,一边给林稚川打电话。

    “医生开的药记得擦,擦完药就休息,不要熬——”一个急转弯,手机被人撞到地上,好几双鞋子踩来踩去。

    这一条小巷其实是死路,走到末端向左拐,只有一个断头胡同,没有第二条出路。

    少年敲击桌板的动作却极轻盈,优雅的,仿佛是在按动琴键,轻轻一叩也暗合音律。

    *

    肾上腺素带来的影响渐渐减退,她手脚鲜见的有些发软,一连试了两次,才勉强把装着酒精纱布的塑料袋放在桌上。

    保持一段距离。

    想到这里,林初回头看了眼。

    车站离小区有一段距离,林初下了车,沿大路往回走。

    很快走到主路尽头。

    钥匙磨得极利,堪比管制刀具。

    举在半空中的手很稳,似乎完全没有感觉。

    “不过她家里一向宠着她,多少有点脾气。你也看到了,这么大的人,放学她爸还亲自来接呢。”

    轿车渐渐驶离。

    今夜,徐嘉年依旧缺席。

    “阿初,那我走了啊,明天见!”

    满脸欲言又止。

    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好,明天见。”

    夜风渐起,理发店广告牌上缠着的廉价小彩灯呲呲啦啦亮着。

    再捡起来,通话已然切断。

    语气懒散,他手臂横在她面前。

    并不回答,他垂眸,眼皮压出

    徐嘉年勾了下嘴角,漫不经心地笑:“没想到你挺关心我。”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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