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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他而言,死也要找个垫背才行。

    言下之意,灭口是理所当然。

    苏姝流着泪阖上眼,那个瞬间的心像铸成了铁,不知哪来的力量,她举起簪子,什么都不顾,就往前刺,根本不晓得刺到了哪儿,可她停不下来。

    苏姝的胸脯自发弹起,她大喘了一口,侧过脸,李朋海就倒在她身边,浑身是血,真真正正的在她手里彻底死透。

    濒临死亡的恐惧激发了她内心深处潜藏许久的悲伤情绪,这几个月来受的苦楚一股脑儿泛上她的心头。

    苏姝看着指尖染的血,发着抖往后爬,她,她杀了人,最后,是她杀了那个人。

    殷长离吩咐苏姝主要缘由是他嫌脏,看着她瘪着嘴干活,又委屈又怕,还喊不出声,倒也挺有趣。

    苏姝眼白翻滚,她好像,真的快要死了。

    止阙在清理地上痕迹时,看到已经失了魂,满手是血的苏姝,自然地说:“督公,她由属下来处理。”

    由头到尾打量了小半天,苏姝垫起手袖,紧咬着牙关捉起他的手,双脚蹬地,拼命使力,仰起头一点点往床榻的方向拖。

    殷长离摇手,笑道:“不不,她可不会说出去。”

    他的确不想杀她,但不杀她不意味着要救她,世间可怜人那么多,人各有命,他犯不着白费力气。

    西厂在办的是江浙私盐案,督公奉皇上的旨和大理寺协商监办,已经查到左军都督李鸿延,李鸿延以多年私盐的进项求西厂给他一条生路,不得不祭出了他堂侄。

    ...

    她横躺在地板,用尽力气微侧过头,泪眼婆娑地望向坐在太师椅的男人。

    “是。”

    “咚——咚——”

    止阙弯腰扛起尸体,“督公,属下先行将人带走。”

    一下又一下,为活命,也为发泄,直到脖颈上一松,她已是泪流满面。

    短短几步路,苏姝硬拖了半柱香。

    “督公!”

    他的手拢在她耳后,侧过头替她细心扣好搭扣,带笑的耳语如同魔咒:“别忘了,他,可是你一簪一簪杀的。”

    只是没想到,娇滴滴的美女子,原来也有本事把人捅成这样万箭穿心。

    可如今尸体多了那么多伤口,很难再自圆其说。

    殷长离看得连茶都忘了喝。

    啧,真是好精彩。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今日,她只差一点就可以和表哥离开。

    不对,他,他还没死!

    苏姝麻木地抬起头,殷长离勾起嘴角,提着面纱贴回女子的脸庞。

    房内登时一阵无声凌乱,李朋海跌跌撞撞,挣扎支地,通红的铜铃大眼视线模糊,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发了疯地到处乱抓。

    殷长离见状神色转冷,他拂开袖袍,探身望着不远处敛眸沉思,想来是他身子抱恙疏忽,未控制好力道,竟然没完全闷死李朋海。

    苏姝如惊弓之鸟,慌忙扔开手,那种肥腻蠕动的感觉,让她双臂起满了鸡皮疙瘩。

    “抬头,我不杀你。”

    家中不幸,母亲走投无路的悬梁自尽,胞弟在门口失踪,向来爱护她的父亲被强行押走,所有一切都发生在她面前,而她无能为力。

    她的手努力敲地,发出不小的动静。

    永远都,那么无能为力。

    男人听到后抬眼看她,可他没起身,也没有要救她的意思,是看戏一般的冷淡神情,显然她的死对他而言,无关痛痒。

    殷长离觉得这比宫里名戏班演的戏还好看,他越想越喜欢,越想越舒心,不禁笑出了声,边咳边笑,以至于连他的胸腔都跟随震动。

    殷长离堪堪止住笑意,揉了揉太阳穴,无所谓道:“泡烂让野狗咬了再扔给大理寺,教他们结案。”

    她在求救,没有办法,她只能向他求救。

    掌刑千户止阙在屋外树上听到殷长离不寻常的笑声,立刻从窗口飞身进来,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他心生惊诧。

    苏姝的喉咙被桎梏,她掰不开那只手掌,直至无法呼吸,眼底掐出了泪,喉咙里的无数小骨头感觉快要被一颗颗地掐碎。

    李朋海作为他叔父的替罪羔羊,因逛妓馆死于马上风,伪造的账簿一交,案子查到他这便算了结,端的死无对证。

    和最初那句一模一样。

    苏姝撤走得不及时,就这样被丧尸一般倾轧过来的李朋海推倒,他眼红怒吼,单手死死卡住她的脖子。

    眼看就能将李朋海拖上床边的踏板,陡然间,苏姝察觉到他的手动了一动,又动了一动。



    头,她万万不敢碰,身子,是她两倍大,也不能碰。

    他走近苏姝,蹲下身,将他用来擦手的轻纱展开,染透了他的血的薄纱,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四品的官,牵连不多不少,用以顶罪最为合适。

    “珠珠,我们是同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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