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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光瞥了一眼敛眉沉默的师妹,季素心犹豫了一瞬,将白色山茶放入芥子袋,腾出的手摸摸师妹的黑发,下意识地为她理顺发丝。

    然而这份犹豫,在接到文天祜的尺素消息后顿消。

    文天祜两世短命,第三世醒来竟成天雁国医圣手文兰因之女。

    然“有得必有失”,予她天赋的同时,医家重目也为她设下种种桎梏:嗜睡晕血、杀生受限、此生“成也重目,败也重目”。

    季祈安目光微动,冷哼一声:“有人要抢我徒弟。”

    

    文天祜幼时就对这鲜有人学成的医家绝术有所耳闻,但她从未料到,自己专修医家的师尊竟与生死家邦治提出要合授“相医”。

    对话中提及的三人,余下三人,对什么“相医”全然不知。季素心捻着师妹墨发梢尖,顺着发丝下看,自己之前赠予师妹的芥子袋还挂在腰间。

    沈昊摸摸自己发白的鬓角,一睁眼就是此情此景,昨夜灵气枯竭后他真是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

    文天祜本以为日子就会这么犟犟而去,直至那日。

    昨日突发的大事接连不断,所有人的视线均聚集于此,文兰因逝世后此时文天祜若是再被爆出取得生死家神器生死铃,外界对于她的探查将不可计量。

    “……自是可以。”沈无垢的笑容凝滞片刻,随即恢复原状。

    午梦千山、窗阴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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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姐注意到她的视线,唇瓣微动。

    “是生死铃选择了她,而不是我选择她。”

    文天祜头皮一松,仰首一看,正对上师姐认真专注的眼眸。

    季祈安话锋一转,走至盲眼青年的身前:“我要你教她,相医术。”

    据他所知季祈安三位徒弟,天赋都不错。

    虽然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总得有人打破僵局,沈昊思来想去,试探着开口:

    “祜儿,考虑什么,他若不让步我们就不去。”季祈安柳眉一蹙,她站起身,“生死家沉寂近百年,弟子招收中断几十年,我知你收徒心切,但一醒来就从我手里抢人,这不合适吧?”

    “师兄、季邦治,您二人这是?”

    碎片粘成过往,从此,鸿都门少了一位小医圣,多了一位生                        ……

    一身兵家黑色劲装的少女捧着一束白花,左看看右看看,悄无声息地走至师妹身旁。

    视若无睹地收回视线,文天祜闭目养神。

    

    “徒弟?”沈昊看向季祈安身后的三人。

    刚想说些什么,文天祜摇了摇头,食指抵上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素心?”师尊的声音透门而出,季素心瞬间知晓,这是季祈安在附近放气探析了。

    “相医术”一词出现,文天祜蓦地抬眸。

    文天祜转正身子,发现自己的师弟季素问正在一旁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医家这边缄默无声,白纱遮眼的沈无垢端坐着身子,苍白的薄唇似乎天然上翘,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态。

    如芒在背,文天祜眯眼笑道:“沈老厚爱,您所言之事晚辈还需时间思索。”

    身后的木门待她进入房间后便自动阖上,寂静无声的环境中,素来维持着温和笑意的季祈安拉着面无表情的师妹师弟,一前二后地落座,她们对面的病人床榻分别坐着两位沈姓兄弟。

    望一眼对面的医家三人,三位小辈暂且不提,这季祈安双手交叠,目光如炬,眼神像是要给自己的师弟灼出洞来。

    “生死铃?我不懂你们生死家的天赋判定标准。不中断医家这边的修习,她去生死家可以。但是——”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师妹,即便文姨逝世的消息早已传开。

    染血的渡鸦身殒医家,带来了母亲的死讯。生死家往生堂内,属于文兰因的七星魂灯熄灭、破碎,文天祜赤着手拾起碎片、取回前尘。

    季素心应到:“是我。”

    

    门扉缓缓开,药书院住院层不大的厢房装了五人,除了师尊师妹师弟,剩下两位男子除了农家地官邦教沈昊,还一位是她不曾见过的青年。

    少年苍白如纸的面容上粉瞳剔透,他眼底毫无情愫却让文天祜莫名看出了一丝委屈。

    遗传母亲医家重目的她,只需一眼便能看破生灵的病灶所在。

    医之诊术借司外,重在揣内,在气血脏腑之常异;相之诊术借司外,也谈康寿病夭,更谈今之死、后之事。

    一生一死,贯通阴阳,即为“相医之术”。

    视线一下子集中至白衣少女的身上。

    季素心回到六一谷时,心情十分沉重。

    坐他左侧的师弟沈昊显然浮躁许多,他一会抬头望望季祈安三人这边,一会又偏头看看自己的师兄。

    

    捧着一束白色山茶,季素心风尘仆仆地赶至敬文药书院。

    二徒弟文天祜作为医家重目天赋者杀生受限,但昨夜在往生堂引发骚乱的正是她。

    季祈安:“沉寂百年的生死铃选择了医家弟子?作为生死家天官邦治,此简介:【有存稿,暂时随榜更新,宝宝们收藏不迷路】

    可惜他的师姐铁石心肠,看得只觉奇怪。

    大徒弟季素心医兵双修,小徒弟季素问半年前刚入门,擅长毒家与拟形术。

    沈无垢:“何谓之‘抢’,她有生死家的才能。

    迈上台阶的步伐沉重,不知是急行符使用过度带来的双腿脱力后遗症,还是因为心境上的负担,总之季素心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师妹多半是早上又走得急了,发髻梳得歪歪扭扭。季素心自己虽然常年高马尾紧紧一绑就出门上课,但编发她却意外擅长。

    ——见到亲人逝去的师妹,该说些什么好呢?

    “还有一事,”文天祜迅速回神,季祈安背对着她,但音色整肃,“文天祜若入生死家,生死铃之事暂不要外传。”

    “我教相生、你教相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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