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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鸣枫停住了脚步,站在云翘斜后方不远的距离,从镜子里可以清晰看见云翘的每一个动作。

    云翘轻摇慢步走过去,她身材高挑体态也好,走起路来摇曳生姿,走到Lena身边,缓慢凑近,不施粉黛的娇美脸蛋衬托得对方浓妆艳抹的脸有种庸俗感。



    你这暴躁老姐今天吃炸药了?他和你有关系吗,你就这么骂他?

    然而当云翘走出没两步,之前她在卫生间遇到过的女孩从她对面走了过来,这女孩看起来怒气冲冲的,也不知道在哪里受了闷气,走起路来风风火火,云翘忍不住朝边上闪了一下,就怕这姑娘一个没留神,踩着高跟鞋脚滑一下,在自己身边劈个叉,把自己也给带倒了。

    云翘长高了不少,方鸣枫记得五年前,云翘的头顶才过他肩头,如今已经到他下巴了。

    “方便吗?”

    两人之间没有太过暧昧的动作,但谈吐间却暧昧缠绵,让Lena比起质问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更想到了一个关乎生活幸福的问题。

    然后她低头,像是不认识方鸣枫,刚刚两人也没有说过话一样,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准备离开了。

    戴好之后,方鸣枫习惯性的去抓云翘左手的手腕,想取她手腕上的发箍,打算给云翘扎个马尾,没想到入手一片滑腻柔软的肌肤,却抓了一个空。

    人从牙牙学语的婴儿到坐在课堂里大声朗读课文,在操场上跑跑跳跳的小朋友似乎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从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到有一天起床,忽然摸到唇角的绒毛,又或是到腰开始变细,需要用内衣包裹住隆起的胸部,好像只需要一瞬间。

    “行行行,都看你的,我已经到公园门口了,这边要给我穿玩偶服,我们稍后聊。”

    云翘深吸两口气,提起裙子转身就朝卫生间飞奔跑去,一到门口,把裙子一掸,层层纱裙像水波一样铺开,遮住了一双又直又白的长腿。

    “哥哥,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我喜欢你,是我脑子不清醒,我知道错了,你不要出国好不好,你和林姐姐就在国内念硕士呀,我会很爱林姐姐的,就和爱你一样,哥哥你不要走好不好,你走了我要怎么办呀。”

    “方鸣枫,你怎么回事啊,你为什么不回我电话?你没长耳朵吗?给你发了那么多信息你也没看见吗?眼睛也瞎了?”

    云翘也只回了两个字:“谢谢。”

    “我是谁不重要,我想问问,你是他谁?”

    有时候,方鸣枫觉得自己是个卑劣的恶徒,藏匿于心底的欲.念被这一点红色滋养,从一星火苗变成足以焚烧地狱的熊熊烈火。有时候,方鸣枫又发现自己的道德感在云翘面前像是通天塔一样疯狂升高,他忍受不了自己对云翘的感情有一点污秽,他必须高洁如最虔诚的清教徒。

    方鸣枫偏过头去看云翘,有些被戳破弱点的无奈,又有些宠溺:“很菜?”

    云翘慵懒地说:“那你转过来给我看呗。”

    他就这样站在云翘的斜后方看着她为自己精心打扮,五年前无数次想说却未说出口的话萦绕在心间。

    方鸣枫听到云翘的声音,侧过身去看她,一瞬间,忽然心有灵犀似得猜到云翘要来做什么,挑了挑眉,笑了起来。

    但方鸣枫知道,他清晰地记得这颗红色小痣的位置,形状,甚至摸起来的触感。

    离卫生间门口还有不到一米时,方鸣枫的余光便瞥见了里面有个穿淡紫色裙子的女孩在洗手,他心神一动,又向前走了几步。

    “good luck。”

    “女朋友?恐怕不是吧。”

    她只想早点回家休息,好好睡上一觉,她真的好困,困到以为自己今天遇见方鸣枫是错觉。

    方鸣枫是听明白了,微微皱了皱眉,但是云翘明显没听懂。

    云翘手腕上并没有带发箍,除了学习时,她现在很少扎头发了。

    云翘低下头,把长发撩起来,露出一段雪白的后颈,一颗红色的小痣落在发迹下方,平时被长发遮住了,如今才堪堪露出来,恐怕连和云翘当了好几年室友的纪晓璇都不知道。

    云翘站定脚步,心里无名火直起。

    可是现在,方鸣枫不知道该加点什么修饰辞了,太华丽的辞藻显唐突轻浮,回一句好了又显得敷衍,只有选了最安全的三个字。

    Lena看到方鸣枫竟然对着云翘笑,更是气到抓狂;“你是谁?”

    而从体态轻盈的少女,到如今曲线婀娜的美人,似乎又要很长一段时间。

    她绕过Lena身后,走到方鸣枫身边,方鸣枫知道眼前这位大小姐性格暴躁有冲动,怕她突然发难伤到人,不着痕迹地护住了云翘。

    云翘这才想起来,方鸣枫还在卫生间里。

    见到方鸣枫一直没有任何动作,云翘问道。

    这一点隐秘的,暧昧的,浓烈的红,是方鸣枫心里的魔。

    方鸣枫从回忆里醒来,看到云翘转过头来,冲他微微一偏头。

    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些曾经存在于方鸣枫内心深处的想法,这是他不可言说的秘密。后来方鸣枫没向任何人提起过云翘,不是他不在意,而是他太在意,甚至每一次回忆起过往,都会为过去他每一个举动审判自己。

    这对他而言应该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过去他经常帮云翘扎头发,戴项链。

    “可以吗?”

    离他最近的卫生间要绕过西餐厅走到西北角,卫生间呈竖向的品字形,外面是一个公共的洗手台,两侧是卫生间,洗手台所在的空间倒是大,但是整个卫生间连第三卫生间和母婴室都没有,一般是酒店的工作人员使用,偶尔楼上宴会厅人多的时候,也会有客人下楼来用。

    “等等,你告诉我,你说他打游戏很菜,是真的打游戏吗?”

    方鸣枫听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呼吸也凝滞了。

    方鸣枫说:“我明天飞上海出差,要待一个礼拜,等我回来,我约你。”

    Lena突然发出一声嘲笑:“装纯听不懂?我说的是——”

    这位大小姐不分青红皂白就是噼里啪啦一顿炮轰,声音之大,连走出卫生间有些距离的云翘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喜欢他?在追他?”云翘搭上方鸣枫的肩膀,垫住了自己的下巴,声音又娇又甜,“喜欢他什么呀?”

    方鸣枫淡淡地说:“我们也不熟吧?非工作类的消息,我现在没空看。”

    是云翘。

    王公子说:“那明天出来吃饭,我请客,地方你定。”

    方鸣枫走了过去,在云翘身后停了下来。

    过去,方鸣枫会不吝惜于赞美,比如翘翘这条项链真好看,不是项链好看是人好看,然后又夸自己的钱真不错,翘翘品味也不错,他乐意花钱给云翘买些小姑娘喜欢的发箍,项链,夹子,养小姑娘真的不怎么花钱。

    云翘把手里的项链递给方鸣枫。

    他猜婚宴应该快散了。

    他却还困在五年前,在走进登机口时,给云翘发的那一句“翘翘,你长大了”。

    云翘说:“帅。”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熟?不熟你刚还对我嘘寒问暖问我脚扭伤了没??”

    不过现在似乎也有好戏看,但是云翘没有心情去吃八卦了。

    ——他的翘翘,真的长大了。

    方鸣枫性格好,从不和女生计较,但她不一样,她小心眼,忍不了有人大声喧哗打扰自己清净。

钱,账单别详细发了,就报个数,我这边打给你。”

    这是一句来自于成年人的敷衍,也是方鸣枫和自己的谈判结果,为此他在出国后无数个日夜,耳边都回荡着云翘的哭声。

    方鸣枫知道,他错过了。

    方鸣枫迅速浏览微信群消息,事情基本按照他的计划在推进,又关了微信,打算去卫生间洗个手后回宴会厅。

    两人的身体都有点僵了。

    过了好一会儿,云翘意识到不适开始挣扎,方鸣枫这才松开手,低声说了一句抱歉,然后手插在口袋里,向后走了两步。

    方鸣枫接在手心,把项链打开,看了一眼镜子,找了一个合适的角度,帮云翘把项链戴上了。/p>

    云翘站在门口,和看好戏似得盯着那位大小姐。

    “不然呢?”云翘直起身来,玩着自己修长的手指,“你以为是什么?”

    “嗯。”

    云翘点头:“菜狗。”

    “很好看。”方明枫说。

    云翘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真正的长大了。

    “但不值得你追。”云翘双手垫着下巴,看向了眼前气得脸色都变了的Lena,“别对他有什么想法,他打游戏很菜的。”

    “让我看看,嗯——”

    方鸣枫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忽听到镜子前的云翘问道。

    云翘正在系项链,她身上还是穿着那一件淡紫色的伴娘裙,细腰,长发,背影婀娜多姿,低头时眼眸微垂,白皙的手臂穿过如墨般的长发,有种说不出的温柔和妩媚。

    云翘的目光在方鸣枫的侧脸上扫来扫去,方鸣枫手插在裤袋里,笑着问;“就看半张脸?”

    方鸣枫转过头,和云翘对视着。

    方鸣枫这才凝神,说道:“方便。”

    方鸣枫颔首:“多谢夸奖。”

    两人擦肩而过时,大小姐果然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向卫生间走,接着,是一声惊诧的:“鸣枫?”

    “可以过来帮我系一下项链吗。”

    “不必了,都是朋友。”方鸣枫笑道。

    于是云翘继续向前走,不料,却听到身后传来暴躁的骂人声。

    “哟,吵架呢?”

    这还是真是巧了,她要是晚几步出来,卫生间就是修罗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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