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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眠眸子一沉:“什么事?”

    先是捏起雪团盯上背对着他的魔主,可刚有个抬手的起势,便被转过眸来的小鲛盯上了。

    她哼声,“一个吃同类的畜生,给他吃边角料我都嫌浪费,还配点菜谈待遇?就这么办吧。”

    他被砸了满头的包,实在没力气了,气喘吁吁地躲到魔主身后,一场绵延了小半个时辰的雪球战战局才算罢休。

    不过今年梅若成开罪了“晋级成功”的魔主,可能是为了表态讨好,早回了帖要来参加年宴。

    魔主百忙之中看他们一眼:“哟,还带了工具来呢?专业!”

    骆年:“……”

    不知道是不是武辛自己的特殊癖好,制成的腊肉菜人尚且还保持着人形,保持着生前痛苦扭曲的表情。

    皎厌离点点头,不知道怎么开口,白着一张脸,低迷地坐在了暖阁内的地毯上。

    手中的雪团在修长的五指之间被压紧,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阮眠会意,凑过去摸了摸他的脸,笑道:“说来听听?”

    皎厌离抬起眸,眼尾湿红,抖着嗓子,带着三分怜悯和恐惧道:“武辛随行的车队上带了‘菜人’,不是活的,但还是人形……”

    阮眠长长地呃了一声,讪讪:“是这样吗?我就是觉得莲池光秃秃的,不好看啊……”

    家里唯一一个正常人骆年抹掉脸上的雪渣:“……”

    这也行吗?

    金丹期还在陪他这个小筑基天天演戏,简直是感天动地,绝无仅有的十佳好师兄。

    小鲛看着“娇弱温和”,撞上来的力道却不轻,阮眠猝不及防被他扑倒在了地上。

    皎厌离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动作,小声:“不是帮她养,是我自己养,它们好看嘛,总不好放任它们死掉……

    骆年好奇地摸了一下不结冰的池水,那刺骨的凉意冻得他一哆嗦:“这是碧月寒潭的寒潭水和小叶兰花?”

    阿离宫每年都会给各个城主发请帖,邀请他们过来参加除夕年宴,但往年这都是走个过场。

    大家各有所图,根本不会在风荷的年宴上露面。

    皎厌离没有细说,但阮眠已经猜出大概的情形,心里咯噔一下,拧起了眉。

    “情侣”的两人小世界旁时不时再响起骆华突兀的憨笑:“哈哈哈哈,这个胡萝卜鼻子真丑!”

    后脑磕在软毯上,却没有想象中的冲击力,只隔着重重发丝,感受到他掌心偏凉的体温,以及身上覆着的人的重量。

    东城的梅若成和南城的武辛一个是为了炉鼎,一个是为了“菜人”,北城的支仟缕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反社会人格,做事纯凭好恶,正好和风荷臭味相投。而西城的许桑是

    阮眠失笑着给他拨开了后领口上瓷实的雪球,“什么?”

    ”

    大管家骆年微笑着,有点皮笑肉不笑那味儿:“主上,小叶兰花是花重金从天元大陆引进来的五品灵植,极为珍稀,培植至今只有九百六十株,您一下薅了一大半过来……冯成文长老只怕是要来找您了。”

    彻彻底底的封闭守旧派,老顽固。从一开始就不同意风荷作妖开辟航道,只因为其他三城城主支持,他又被源源不断供奉而来的灵石给封了口,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鲛捧住她的手,轻轻在上头蹭了蹭:“我知道了一些事,若是给骆年骆华知道,会伤心的。”

    骆年脸色一空:“啊?”

    没得玩了的骆华跑过来,伸着脖子仰望着它,摇着脑袋直嫌它丑。

    他只冲他笑,眼睛弯起,笑得格外的甜。

    常常会顾着他这个二哈小师弟的自尊和颜面,时不时地惜败于他的手下,一通“师弟好强”的彩虹屁鼓励式教育,让骆华整个儿沉迷修行不可自拔。

    阮眠昂了一声。

    堆雪人这样的娱乐对骆华来说还是太过安静了些,他在雪里滚了几圈,偷偷盘出一大堆瓷实的雪球,兴致勃勃地物色起对手来。

    ……

    入冬后,莲池夜里都会结一层薄冰,等午后的阳光暖和起来了,才会化开些。小鲛上午要入水,只能人工给他凿开一个冰窟窿。

    皎厌离给她递雪团:“我之前在寒潭里头待着的时候,偷偷养过。”

    岁末天寒。

    小鲛好像会错了意。

    雪人组的工作也做了收尾。

    阮眠努嘴:“你都被风荷那样对待了,居然还帮她养花?”

    骆年唇角翘起一丝,勉强压下去:“是!”

    昨夜下了整宿的雪,阿离城内外银装素裹的一片。

    骆年的脸色不太好看:“武辛城主的下榻之所以及接待的规格倒还好安排,只是菜品……咱们这没有菜人,可怎么办呢?”

    无端觉得肩上的压力巨大。

    骆年简直服了这怨种弟弟,精力无限充沛,满院子疯跑都不知道累的。

    阮眠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儿,转头看到莲池旁的木箱中,小鲛吃剩的金枪鱼,笑笑道,“他不是喜欢吃些稀奇的东西么,主菜就给他上生鱼片吧。沙姜明最近抓鱼抓得艰难,也别浪费了,就给他用些小鲛吃剩的边角料就行了。”

    阮眠啪啪往雪娃娃肚子上拍雪:“那玩意儿娇贵得很,可不好养。”

    阮眠就坡下驴:“可不是,采都采了,放回去也养不活了,下次我一定注意。”

    两个人勉强合抱那么胖的雪胖子呆愣愣地杵在庭院中,和小鲛差不多高。

    等到骆年骆华两兄弟离开,阮眠回到暖阁,发现小鲛还跟着,这才察觉到他的异样。

    骆年:“武辛突然回了帖子,说明日就要到了,像是要来赴宴。”

    小鲛沉默地旁观,手中给雪娃娃装饰的丝带被揉成了一团。

    皎厌离的乐园里没了其他伙伴,又因为冰封取下了鲛绡荷叶,只怕会显得空荡荡的。

    万万没想到,现下又多了个武辛。

    皎厌离又转头看向阮眠:“我会好好养着它们的。”

    骆华兴奋地在松软的积雪中扑腾,心大地对着自家哥哥勾勾手道:“采都采了还说什么呢,别管这了,来玩呀~”

    “当然是入乡随俗,咱们阿离宫又没有吃人的习惯,不必惯着他。”

    直到前不久,他看魔主将小鲛带进禁闭室待了几日,才知道人家已是金丹期了。

    骆年被那一个无害的眼神制止住,不敢对着魔主撒欢。柿子捡软的捏,抱着雪球绕开大半个圈,去找他家哥哥去了。

    小鱼儿们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脑补那一番惨状,好险没在骆年面前哭出来。

    莲池到底太浅,蓄不住温,小鱼儿们都扛不住。

    “嘿嘿!我还带了胡萝卜呢!”

    听到这两个字,骆华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魔域的人渣真是一个比一个没有下限!

    除了作为口粮的金枪鱼留了几条,小鲛的深海鱼小弟们被放回了海里,锦鲤这样的宠物则挪回了温暖的室内。

    只是在小鲛师兄这儿,旁的都好说,唯独魔主是不让碰的。

    “你有心事?”

    赶紧摇摇小手:婉拒了哈。

    年宴上的菜品和章程会根据到场的宾客来做调整定制,更别说城主的地位不一般,阿离宫自然要好生款待。

    阮眠指点道:“切漂亮点儿,再做点摆盘装饰,起个糊弄人的名儿,保管他受用得很。”

    骆华得了呼唤,二哈似地蹿了过去,喜滋滋加入造雪人工程。

    末了,温温柔柔地主动开口问:“要和我一起玩雪球吗?”

    阮眠却觉得正好,坐在地上,抱着手欣赏自己的杰作,顺嘴问问骆年宫宴的进展:“除夕的宴会准备的怎样了?”

    骆华计划好了,要给他堆几个小雪人。然而推开门,莲池并未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粼粼的池面倒映着玉砌的雪景。星星点点的小叶兰花在池中热闹地绽放着,叶片之上盛着刚落的雪花,被风轻轻一吹,又露出那一抹沁人心脾的幽蓝。

    啪——

    一贯红润的脸颊变得面无人色,就算被她轻抚安慰着,神情依然有些恍惚,指尖冰凉。

    小鲛显然被这样的事给吓坏了。

    阮眠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一个雪球正正砸在骆年的面门。

    那些菜人们被被放干血,风干后熏制成了蜡黄的腊肉。

    然而刚一抬手,身侧的人眼神便是微微一亮。

    岸边,圆嘟嘟的雪人堆了一半,魔主还像是嫌它不够胖,埋头不停地扒拉着雪给它增加腰围。

    骆年骆华庭院中的雪积得厚,一大早主动拎着铲子跑来夏荷院凿冰。

    鲛人虽然肉/体强横,但皎厌离平日里同他们打闹向来颇有分寸,还佛系地很,从不争强好胜。

    ……

    皎厌离捏着雪团,左看看,右看看:“那要不然,我还回去一些?”

    阮眠看得心疼,再次坐近了些,侧过身想让他靠着自己,有个支撑或许能安心一些。

    ……

    毫不犹豫地对着她张开的怀抱,扑了上来。

    骆年瘫倒在地上,在院子里玩这么半日,竟然比准备一整日的宫务都累:“都安排好了,只是……”

    各城主们本就不拿风荷当回事儿。

    皎厌离刚做好的精致雪娃娃的小脑袋和大身子匹配不上了,笑眯眯地当做雪球递给了她,自己又去旁边重做一个大的。

    鲛人喜寒畏暖,皎厌离白日修行一般都是在莲池中。池面若是被冰封住,哪怕凿开了也要下去,今日却转身又跟着她回了房间。

    满脸雪渣的骆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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