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何昭君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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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郊何家三处粮庄，莫名有人暗中挑唆佃户聚众闹事，煽动人心、散播谣言。

    

    

    粮庄账房伙计被人恶意构陷，安上偷窃公银、私吞粮款的罪名，名声蒙污。

    

    “这般接连耗损下去，何家库房银钱迟早捉襟见肘，到那时，不必咱们再动手，她自会焦头烂额，无力在京中立足。”

    

    府内更是戒备森严，老管家谨遵何昭君吩咐，加固院墙篱笆，严查出入生人，将所有窥探试探、暗中作祟的隐患尽数隔绝在外。

    或许她该寻一条新的出路了。

    太过平顺的“消耗”，反倒透着刻意。

    

    

    城内何家名下四家绸缎铺、两家脂粉铺，频频有无赖地痞上门寻衅滋扰、肆意搅闹，吓跑往来客源，店铺日日亏损、门庭冷落。

    

    

    城内所有商铺，早已提前得她吩咐，暗中打点妥当城防司。

    这也是他想要的。

    

    

    可这份疑虑，他半句也不打算说与五公主听。

    “公主慧眼。何氏骤然失了支柱，只剩一介弱女子带着幼弟撑持偌大产业，四面风波迭起，顾此必失彼。”

    

    他恨不得手刃眼前之人，又怎会真心替她筹谋，自然是怎么阴损怎么来。

    

    

    

    

    就连暗中伺机搅局的三公主，也一并被她纳入算计之中。

    哪怕他家道中落，又是庶出，也未必没有在朝堂上施展抱负的一天。

    

    五公主丝毫没有察觉身侧之人暗藏的心思，将蜜饯送入口中，舌尖尝到甜意，心头快意更甚：

    

    城外良田更是日夜有人轮岗巡逻、严密看守，半点异动皆会被及时察觉，暗中改水道的宵小尽数被抓，杜绝了损毁秧苗、荒废田地的祸患。

    她倚在软榻之上，指尖捻着一枚蜜饯，唇角勾起冷笑，对身侧苏文瑾低声道：

    就算这桩婚事终有变数，她也绝不会再重回昔日任人磋磨、无处容身的窘迫境地。

    

    待到冲突越积越深，早晚有一日双方撕破脸面，届时何昭君的锋芒，便会直直对准五公主。

    “本公主就知道，那何昭君不过是虚有其表。父兄一死，无人为她撑腰，偌大何家，凭她一个女子怎么守得住？现下四处出事，钱财不断填进去，看她还能硬撑几时。”

    与其寄望于人、仰人鼻息，不如守己立身、自立自强。

    桩桩件件，看似是市井无赖作乱、乡野纠纷频发，杂乱无序、无迹可寻，让人抓不到半点把柄。

    只是心底那点隐秘炽热的期许，终究是凉了大半，再难炽热如初。

    

    不过短短三日光景，针对何家的阴私算计，接踵而至。

    若不是五公主见色起意，他又怎会被绑来，被困在这小小的公主府。

    

    那些肆意寻衅的地痞无赖，皆是城中惯犯，城防司早已熟稔底细，每次闹事皆会被迅速拿下，入狱受罚，反反复复，再无胆子敢招惹何家产业。

    

    接连几处发难，动静不小，可何家虽对外宣称疲于应付，却始终没有一处根基真正崩塌。

    程少商忧心同楼垚的婚事暗自神伤之时，何昭君早已从容入局，静静接下了五公主、苏文瑾联手递来的所有阴招。

    何昭君如今得了宫里几分看重，本就成了公主心中一根刺。

    他心底隐隐生疑：何昭君若是真这般不堪一击，怕是早已经乱了方寸，四处奔走求助，断不会只静静拿钱平息事端，连半句向宫中、向朝臣哭诉的动静都无。

    粮庄闹事的带头佃户，早在聚众起哄的第一时间，便被何家暗卫当场按住、一举制服。

    

    

    

    听着五公主这番得意言语，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审慎，转瞬掩去。

    五公主素来骄矜，心性易怒，最恨旁人轻慢她。

    五公主虽为嫡出，可若是一再主动构陷忠良遗孤，一旦事情败露，便是动摇名声，甚至连累太子。

    

    然而府中对外放出的消息，皆是何家疲于奔命，四处奔走平息事端，银钱流水般往外填才勉强维持住家业。

    

    

    

    “如今没了父兄庇护，那些虚名又能值几个钱？”

    

    

    何昭君本就身负血仇，行事果决，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幼弟何韫之安居府中静心进学，足不出户，安稳无虞，半点外界风雨皆侵扰不得。

    他躬身微微一礼，声音温润：

    

    就连城外数处赖以秋收纳租的良田，也有人暗中觊觎，偷偷改动水道、疏导水流，意图损毁秧苗、荒废良田，断她来年收成。

    

    

    可内里脉络清晰、算计阴狠，步步掐中何家当下人手单薄、无朝堂权贵撑腰的致命软肋。

    

    可惜，此番他们算计的，是早有防备、步步设局的何昭君。

    

    这般阴柔缠人的消耗打法，正是苏文瑾最擅长的手段。

    

    他的阿母本就体弱多病，听闻他做了公主的面首，一时怒火攻心，短短三日便去了，这还是他好不容易才打听来的消息。

    

    消息辗转送入公主府，五公主正闷在府中禁足，不能外出游宴，日日只能对着满院花木，本就心气郁结，听闻传言，当即眉梢扬起，压不住心头快意。

    

    “哼，叫她先前在宫宴之上装得一副沉静端方模样，哄得父皇母后都怜惜她。”

    即便事后身死，他也心甘情愿。

    不会太过出挑，也能让下手之人心安，从而低估她。

    苏文瑾立在榻边，一身素色长衫，身姿温雅垂首，面上含着恰到好处的恭顺笑意。

    可这一切都被五公主毁了。

    

    

    

    

    佃户闹事、地痞扰铺、良田遭窥，每一次风波看似凶险，却都堪堪被稳住，没有酿成大乱。

    

    

    只要持续挑起五公主对何昭君的敌意，五公主持续出手，不断与何昭君结下死怨，便是最好的局面。

    对方不求一击倾覆何家根基，只求日积月累、层层蚕食，耗空她的银钱积蓄，扰乱她的府中秩序，动摇她的家业根本，逼她疲于应对、自乱阵脚。

    

    

    

    

    外人只道佃户闹事成功、何家束手无策，殊不知一切皆是何昭君刻意放任的假象，只为引蛇出洞，揪出背后挑唆之人。

    话虽附和，心中却暗自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