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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说洛霖想象很丰满,但是现实很骨感。

    父女二人立于殿中,立刻成了全场目光的焦点。

    “逆天而行?”洛霖轻笑一声,笑声虚弱却透着几分无所畏惧,“天后所言逆天而行不过是因为微臣没有顺天后的心意,什么时候天后的心意便是天意了?”

    洛霖立于洛湘府水榭之中,望着浩渺无波的莲池,眼底有几分黯淡。

    洛霖身形微晃,喉间腥甜翻涌,却强撑着抬眸,直视荼姚:

    荼姚闻言,凤眸骤寒,厉声斥道:“洛霖,你竟敢强词夺理!四海龙族乃水族根基,他们不允,你这传位便是名不正言不顺,便是逆天而行!”

    洛霖的平静让荼姚慌乱了一瞬,但她掩饰得极好,心底对洛霖的杀意到达了极点。

    该死!洛霖该死!

    其余三海龙王亦齐齐叩首,四海归心之势,已然成型。

    “天界神职,乃天道所授、万民所托,从来以德能配位,岂容血脉私相授受?”

    最近水神可是天界热门人物,与先花神无媒苟合,被雪神请求旨意和离,让锦觅一个孽种登堂入室。

    “天后此言差矣。锦觅乃臣与先花神梓芬嫡女,水系血脉正统,承臣半数本源,根基纯正,天道可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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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霖深深看了她一眼,“有没有天后自己心里清楚。”

    “天界即将大乱,届时这方天地谁说了算尚未可知。”

    “锦觅承臣半数本源,血脉纯正,天道可鉴,便是四海龙族,亦需遵血脉正统、天规礼法,岂容他们置喙?”

    “只是......洛霖毕竟是天界册封的水神,又与锦觅血脉相连,我等若公然反对,恐落人口实。”

    他一身素色水纹仙袍,身形虚浮,鬓边霜白刺目,再无往日水神的风采。

    “更遑论她身世不明、流言缠身、穷奇之乱,桩桩件件皆有嫌疑,至今未清!”

    “一个身负疑罪、不通政务、根基浅薄的稚女,骤然登临水神高位,何以服众?何以安水族?”

    锦觅紧随其后,素衣清颜,尚且稚嫩的容颜多了分坚毅,但眼底的忐忑还是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润玉抬眸,望向云海深处的洛湘府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洛霖上前一步,将奏折高举过顶,声音虽虚却字字清晰:

    荼姚步步紧逼,声线冷厉,字字诛心:“锦觅年纪尚轻、修为低微,从未涉足水族政务,如何镇得住四海龙族、护得住万顷碧波?”

    “臣修为尽废,再难护四海周全,强行占位,才是渎职失职,传位锦觅,是为水族长远计,绝非私心!”

    话音未落,荼姚已从凤座起身,凤袍扫过地面,发出冷冽声响。

    她目光扫过殿中,声色俱厉:

    众仙纷纷颔首,附和之声渐起。

    “臣洛霖,神魂受损、修为大跌,恐无力再掌四海,恳请陛下恩准,将水神之位传于小女锦觅。”

    洛霖以血脉传位,是护女心切,却也是自毁根基。

    太微端坐帝位,指尖轻叩玉座,神色莫测,只淡淡道:“水神此言,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

    “水神之位,本就乃天道册封、血脉正统,非四海龙王可以决断,亦非众仙可随意非议。”

    天帝天后真想对付一个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对于掌权者来说,法度也不过是他们获利的手段。

    “天后此言,未免本末倒置。”

    今日怕是还要加上一桩。

    不过他倒是要感谢洛霖,他们父女的困局,倒成了他收归水族、抗衡天界的最佳契机。

    许久没露面的洛霖携锦觅缓步入殿。

    四海音讯沉寂,一日无回,两日无声。

    天道神位、天界册封、礼法正统,是他如今遍体鳞伤、修为大跌之下,唯一能留给女儿的护身铠甲。

    只要锦觅名正言顺承袭水神之位,手握天界正统神印,便再不是无根无凭、任人污蔑的孽种妖女,哪怕往后风波再起,太微荼姚想要动她,也要受制于天规礼法、三界法度。

    师尊已经告诉他,洛霖死期将至,对一个死人不必太在意。

    “长远计?”荼姚冷笑一声,凤眸寒芒更盛:“洛霖,你口口声声为长远计,可有四海龙王联名奏折?仅你一人如何能代表水族意愿?”

    “那便不回应不拒绝。”

    荼姚凤眸骤缩,洛霖的话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心思,她当即厉声斥道:“洛霖!你放肆!你竟敢污蔑本宫!”

    “牝鸡司晨”四字如惊雷炸响,凌霄宝殿瞬间死寂。

    “她心性纯良,从未害过一人、祸过一方,所谓流言,皆是构陷。”

    “今日若准了这私相授受的传位,便是坏天规、乱法度、寒四海之心!来日水族动荡、万水失衡,这罪责,谁来承担?”

    “洛霖上表传位,是他一己私欲,一意孤行,水族却不能陪着他去送死。”

    三日后凌霄宝殿,仙乐肃穆,众仙列班。

    东海龙王躬身,龙角微垂:“尊上深谋远虑,我等谨遵号令。”

    “臣执掌四海数万载,水族上下,皆以臣血脉为尊。”

    锦觅现在还活着也不过是因为她现在活着的价值更高。

    满殿哗然。

    她居高临下,目光如刀,直刺洛霖与锦觅:“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东海龙王率先打破沉默,龙角微垂,语气沉凝:“尊上所言极是。水神此举,确是私心过重,未顾水族存亡。”

    洛霖脸色越发苍白,此事确实绕不过去,可挡不住他装傻充愣。

    “天后娘娘还是慎言的好,不然微臣会以为天后娘娘有牝鸡司晨之心,想要取陛下而代之。”

    洛霖喉间腥甜翻涌,却强撑着挺直脊背,目光坦荡迎上荼姚的逼视,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众仙交头接耳,目光在洛霖的霜白鬓角与锦觅苍白的脸上来回打转,窃议声嗡嗡不绝。

    他早已料到四海不会同意他传位给锦觅,可他别无他法。

    众仙皆是十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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