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何昭君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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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满门为国殉难，是我朝忠烈之家。”
“皇后娘娘体恤二位孤苦，想在宫宴开席前见一见安成君与小郎君。”
袁氏一出面，世家舆论风向大变。
她又看向身侧小小的何韫之，孩童面色尚带稚气，却神色认真，乖巧的跟在自家姐姐身边。
“多谢皇后娘娘体恤。”
何昭君垂眸躬身，礼数周全：“劳烦天使回禀陛下，臣女知晓，定不负陛下体恤。”
宣皇后正端坐软榻之上，一身常服，神色温和平缓。
宣皇后见他懂事知礼，心中更是感慨，复又看向何昭君，声音放得更轻：
何昭君上前一步，双手恭敬接过手令，深深屈膝一拜。
这话直白刻薄，殿内宫人皆屏息垂首，不敢出声。
宫道悠长，青石板被晨露浸得微凉。
见姐弟二人进来，她抬眸望去，目光落在那一身素孝之上，眼底当即漫开一层怜惜。
“话虽如此，可世间苛责女子，向来最是轻易。”
五公主站定，歪头打量何昭君，语气带着刺，“昔日京里最风光的何家女娘，如今一身素衣，家破人亡，真是今非昔比。”
宣皇后轻轻一叹，指尖抚过榻边锦缎，“先前宫外流言，说你行事狠绝，不少内眷私下议论。”
“臣女何昭君，携幼弟韫之，拜见皇后娘娘。”
她姿态恭顺，却不见卑微。
文帝一生最重要的两个女人，越妃是微时故剑，宣皇后便是相敬如宾。
目光扫过一身素白孝服的何昭君，上下打量一番，唇角勾起几分不加掩饰的轻嘲。
“一路入宫，可还安稳？”宣皇后轻声问道，“陛下特许你素衣赴宴，不必勉强穿戴吉服，你且放宽心。”
这些恩赏，是荣光，亦是枷锁。
这长秋宫手令是庇护，亦是一份牵绊，宣皇后仁厚，可这份善意背后，同样藏着后宫的权衡。
宣皇后轻轻抬手，示意宫人端来两碟精致的蜜饵与温热的牛乳，摆到一旁的小几上，目光柔和地落在何韫之身上。
何昭君微微颔首，一手牵着何韫之，素白孝服曳地，行走间安静无声。
如今一见，却沉静如此，到底是遭逢大变，是个苦命的孩子。
“小五！休得胡言！”
她牵着何韫之，登上入宫的马车。
“这孩子年纪尚幼，骤然失了父兄，一路担惊受怕，想来受了不少苦。”
“快起身吧，不必多礼。”
转眼便到宫宴当日。
何昭君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情绪，恭顺回话：“蒙娘娘体恤，臣女身为何家长女，护幼弟、守先父名节，本就是分内之事，不敢称苦。”
少女身形纤弱，素衣无饰，不见半分往日京中贵女的骄艳，眉眼沉静，只是眼底深处藏着洗不去的风霜。
伴着少女清脆张扬的声音，人未到声先至。
何昭君牵着弟弟一同屈膝下拜，礼数周全，腰背挺直，不见半分怯弱卑微。
天光微亮，何昭君换上一身干净素色孝衣，不施粉黛，长发简单束起，仅用一根素玉簪固定。
帝后一体，今日宣皇后的主动庇护未尝没有文帝的意思。
“世人多蒙昧，常有苛责之言，何家满门忠烈，你如今要护着幼弟，着实不易。”
先前私下诋毁何昭君阴毒狠戾的官员，纷纷缄口不言。
宣皇后声音柔和，抬手示意身侧宫人上前搀扶，“此地不是大殿，无需这般拘谨。”
何韫之抬眼看向何昭君，见阿姐微不可察地点头，才依礼躬身谢过宣皇后，安静上前取了一小块蜜饵，并不敢多食，乖乖退回到何昭君身侧。
接下来三日，何昭君闭门不出，一边教导何韫之宫廷礼仪，一边静候宫宴之日。
宣皇后示意身侧内侍，“这是吾长秋宫的手令，往后若有人为难你姐弟，便可持此手令入宫，吾定会为你做主。”
从前她也是听闻过一二京中闺秀的名号的，何家女性情热烈，甚至有些跋扈。
不少人暗自掂量，能让袁善见主动站台的女子，绝非寻常闺阁妇人。
何昭君垂眸应答，语调平稳，“臣女姐弟一切安好，劳娘娘挂怀。
五公主提着裙摆大步跨入殿内，一身鲜亮华美的衣裙，珠翠满头，光彩照人。
一想到何家昔日满门忠烈，沙场喋血，如今只剩这一对孤苦姐弟相依为命，宣皇后心中恻然，轻轻叹了口气。
何韫之跟着跪下，小小的身子规规矩矩伏低。
宣皇后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声音淡了几分，带着威严开口呵斥：
送走宫中天使，何昭君吩咐老仆清点入库，并未多看一眼。
姐弟二人依言起身，垂手立于原地。
京中局势悄然变化，袁慎果然如约在朝堂上书，盛赞何老将军功勋，直言肖氏谋逆罪无可赦，为安成君辩白流言。
马车轱辘碾过长街，一路向着皇宫方向而去。
“吾却明白，若不是被逼到绝境，哪家女娘愿沾一身血污。”
内侍躬身回话，语气恭谨。
何昭君静静立在原地，长睫微垂，面上不起波澜，并未接话争辩。
她与文帝的结合是出于政治考量，若说有多少真感情也只是亲情。
这点儿攻击力聊胜于无。
宣皇后见她识礼，眉眼间柔和更甚，正要再开口宽慰几句，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喧闹的脚步声。
“哟，这便是安成君？”
内侍引着何昭君姐弟穿过层层宫阙，并未直接往大殿赴宴，而是先转往长秋宫。
何昭君静坐车内，神色平静无波。
“往日你何等骄纵，为了那肖世子同楼垚悔婚，如今谁能想到，你会落得这般境地，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呐。”
“母后，儿臣听闻何氏姐弟来了长秋宫，特意过来瞧瞧！”
“有劳公公带路了。”
宣皇后细细打量何昭君。
她语声温缓，带着真切的怜惜，“宫中牛乳温润，蜜饵清甜，不妨尝尝。”
“臣女叩谢皇后娘娘恩典。娘娘垂怜孤弱，这份恩情，臣女姐弟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这位皇后娘娘一向心善，会想见一见她也不奇怪了。
跨入长秋宫，淡淡沉香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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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满门为国殉难，是我朝忠烈之家。”
“皇后娘娘体恤二位孤苦，想在宫宴开席前见一见安成君与小郎君。”
袁氏一出面，世家舆论风向大变。
她又看向身侧小小的何韫之，孩童面色尚带稚气，却神色认真，乖巧的跟在自家姐姐身边。
“多谢皇后娘娘体恤。”
何昭君垂眸躬身，礼数周全：“劳烦天使回禀陛下，臣女知晓，定不负陛下体恤。”
宣皇后正端坐软榻之上，一身常服，神色温和平缓。
宣皇后见他懂事知礼，心中更是感慨，复又看向何昭君，声音放得更轻：
何昭君上前一步，双手恭敬接过手令，深深屈膝一拜。
这话直白刻薄，殿内宫人皆屏息垂首，不敢出声。
宫道悠长，青石板被晨露浸得微凉。
见姐弟二人进来，她抬眸望去，目光落在那一身素孝之上，眼底当即漫开一层怜惜。
“话虽如此，可世间苛责女子，向来最是轻易。”
五公主站定，歪头打量何昭君，语气带着刺，“昔日京里最风光的何家女娘，如今一身素衣，家破人亡，真是今非昔比。”
宣皇后轻轻一叹，指尖抚过榻边锦缎，“先前宫外流言，说你行事狠绝，不少内眷私下议论。”
“臣女何昭君，携幼弟韫之，拜见皇后娘娘。”
她姿态恭顺，却不见卑微。
文帝一生最重要的两个女人，越妃是微时故剑，宣皇后便是相敬如宾。
目光扫过一身素白孝服的何昭君，上下打量一番，唇角勾起几分不加掩饰的轻嘲。
“一路入宫，可还安稳？”宣皇后轻声问道，“陛下特许你素衣赴宴，不必勉强穿戴吉服，你且放宽心。”
这些恩赏，是荣光，亦是枷锁。
这长秋宫手令是庇护，亦是一份牵绊，宣皇后仁厚，可这份善意背后，同样藏着后宫的权衡。
宣皇后轻轻抬手，示意宫人端来两碟精致的蜜饵与温热的牛乳，摆到一旁的小几上，目光柔和地落在何韫之身上。
何昭君微微颔首，一手牵着何韫之，素白孝服曳地，行走间安静无声。
如今一见，却沉静如此，到底是遭逢大变，是个苦命的孩子。
“小五！休得胡言！”
她牵着何韫之，登上入宫的马车。
“这孩子年纪尚幼，骤然失了父兄，一路担惊受怕，想来受了不少苦。”
“快起身吧，不必多礼。”
转眼便到宫宴当日。
何昭君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情绪，恭顺回话：“蒙娘娘体恤，臣女身为何家长女，护幼弟、守先父名节，本就是分内之事，不敢称苦。”
少女身形纤弱，素衣无饰，不见半分往日京中贵女的骄艳，眉眼沉静，只是眼底深处藏着洗不去的风霜。
伴着少女清脆张扬的声音，人未到声先至。
何昭君牵着弟弟一同屈膝下拜，礼数周全，腰背挺直，不见半分怯弱卑微。
天光微亮，何昭君换上一身干净素色孝衣，不施粉黛，长发简单束起，仅用一根素玉簪固定。
帝后一体，今日宣皇后的主动庇护未尝没有文帝的意思。
“世人多蒙昧，常有苛责之言，何家满门忠烈，你如今要护着幼弟，着实不易。”
先前私下诋毁何昭君阴毒狠戾的官员，纷纷缄口不言。
宣皇后声音柔和，抬手示意身侧宫人上前搀扶，“此地不是大殿，无需这般拘谨。”
何韫之抬眼看向何昭君，见阿姐微不可察地点头，才依礼躬身谢过宣皇后，安静上前取了一小块蜜饵，并不敢多食，乖乖退回到何昭君身侧。
接下来三日，何昭君闭门不出，一边教导何韫之宫廷礼仪，一边静候宫宴之日。
宣皇后示意身侧内侍，“这是吾长秋宫的手令，往后若有人为难你姐弟，便可持此手令入宫，吾定会为你做主。”
从前她也是听闻过一二京中闺秀的名号的，何家女性情热烈，甚至有些跋扈。
不少人暗自掂量，能让袁善见主动站台的女子，绝非寻常闺阁妇人。
何昭君垂眸应答，语调平稳，“臣女姐弟一切安好，劳娘娘挂怀。
五公主提着裙摆大步跨入殿内，一身鲜亮华美的衣裙，珠翠满头，光彩照人。
一想到何家昔日满门忠烈，沙场喋血，如今只剩这一对孤苦姐弟相依为命，宣皇后心中恻然，轻轻叹了口气。
何韫之跟着跪下，小小的身子规规矩矩伏低。
宣皇后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声音淡了几分，带着威严开口呵斥：
送走宫中天使，何昭君吩咐老仆清点入库，并未多看一眼。
姐弟二人依言起身，垂手立于原地。
京中局势悄然变化，袁慎果然如约在朝堂上书，盛赞何老将军功勋，直言肖氏谋逆罪无可赦，为安成君辩白流言。
马车轱辘碾过长街，一路向着皇宫方向而去。
“吾却明白，若不是被逼到绝境，哪家女娘愿沾一身血污。”
内侍躬身回话，语气恭谨。
何昭君静静立在原地，长睫微垂，面上不起波澜，并未接话争辩。
她与文帝的结合是出于政治考量，若说有多少真感情也只是亲情。
这点儿攻击力聊胜于无。
宣皇后见她识礼，眉眼间柔和更甚，正要再开口宽慰几句，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喧闹的脚步声。
“哟，这便是安成君？”
内侍引着何昭君姐弟穿过层层宫阙，并未直接往大殿赴宴，而是先转往长秋宫。
何昭君静坐车内，神色平静无波。
“往日你何等骄纵，为了那肖世子同楼垚悔婚，如今谁能想到，你会落得这般境地，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呐。”
“母后，儿臣听闻何氏姐弟来了长秋宫，特意过来瞧瞧！”
“有劳公公带路了。”
宣皇后细细打量何昭君。
她语声温缓，带着真切的怜惜，“宫中牛乳温润，蜜饵清甜，不妨尝尝。”
“臣女叩谢皇后娘娘恩典。娘娘垂怜孤弱，这份恩情，臣女姐弟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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