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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觅抬眸,泪眼朦胧,怔怔望着眼前温柔待她的爹爹,声音轻得像一缕易碎的风,带着无尽茫然与委屈:“爹爹......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觅儿!”

    “不是的觅儿,从来都不是。”

    洛霖心口骤紧,来不及再多宽慰,长臂一伸稳稳将她接住。

    “你娘亲从来不是插足者,她是我此生唯一心悦之人,你更不是什么私生孽种、灾星煞体,你是我洛霖堂堂正正、唯一疼爱的女儿,是我与梓芬真心相待、来之不易的骨血。”

    那娘亲呢?

    她原以为爹爹娘亲是两情相悦,不过是被天帝逼迫这才分离,却没想到,原来爹爹早已奉旨成婚,早已拥有三界公认、名正言顺的道侣。

    他快步上前,俯身轻轻将锦觅扶起,声音是少有的沙哑与温柔:“觅儿,起来,地上凉。”

    就在她心神俱碎、几近崩溃之时,一阵仓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私生女......孽种......灾星......”

    他抬手,温柔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指尖微颤,眸中盛满无尽愧疚与酸涩。

    “一出生就克死了生母,花界死伤殆尽说不准也是被她克的,天界这么多年一直风平浪静,直到她被火神殿下带上天,火神殿下也是因为跟她过于亲近,这才才落得今日这般下场。”

    她从来没有害人之心,从来安分守己,谨守本心,日日浇灌花草,岁岁安稳修行,从未插手权谋,从未离间任何人。

    原来她活着,本身就是错。

    他字字郑重,句句笃定,为她拨开万年迷雾,洗尽满身污名:“你娘亲与为父相识相守,在天帝赐婚之前。”

    “娘亲当年......是插足了你和雪神姻缘的人,对不对?”

    “当年我与你娘亲年少同修,我心悦梓芬多年,心意昭然,从未变过。”

    “不止呢,我听说她还是个灾星,但凡与她亲近的都没有好下场。”

    是旁人口中不知廉耻、私相授受的罪人?是破坏别人千年道侣情分的插足者?而她锦觅,便是这段见不得光的私情里,最多余、最污秽的佐证?

    所有罪名层层叠叠压下来,压得她身子发软,双腿一软,直直跌坐在冰冷的青石地上。

    她喃喃重复着那些刺心的字眼,素白的小脸瞬间血色尽褪,只剩一片惨白。

    “你没有错,你娘亲更没有错,错的是天道桎梏,是帝王权谋,是人心险恶,是这颠倒是非黑白的三界流言!”

    “当年天帝为制衡天界拆散我们,才强行下旨赐婚,逼我迎娶雪神,可我与雪神成婚千年,只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清清白白,从无私情。”

    此刻却被区区世俗流言,逼得这般破碎无助、自我厌弃。

    她张了张嘴,想要出声辩驳,可喉咙干涩发紧,像被漫天纷飞的污言秽语死死堵住,半分声音也发不出来。

    “快来人!快去请医仙!”

    怀中少女身躯轻软冰凉,呼吸微弱,长长的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泪珠,惨白一张小脸毫无血色,看得人肝肠寸断。

    锦觅微微蜷起身子,指尖死死攥着身前的衣料,指节泛白。

    锦觅再也听不见耳边洛霖宽慰的话语,双目一翻,单薄的身子直直向后倒去。

    他抬手拢住女儿散乱的鬓发,眼底是护女决绝的坚定:“当年是为父懦弱无能,护不住你娘亲,如今护你周全,却还要让你受这漫天污言碎语的委屈。”

    那是他小心翼翼护在掌心的锦觅,是他亏欠梓芬、亏欠半生,唯一拼尽一切想要护周全的孩子。

    陨丹锁得住七情六欲,却挡不住世人刀割般的恶意。

    世人骂她私生孽种,骂她来路不堪,骂她祸乱三界,竟句句都有出处。

    洛霖闻言,心如刀绞。

    他们只看出身,只论名分,只信流言,只愿给弱者扣上所有污名,以此佐证自己的正统与端正。

    “啊?那可如何是好?她这个灾星不会连累我们洛湘府吧。”

    “所以我生来便是错的,是我晦气,是我带煞,所以娘亲早逝,风波四起,所有人的不幸,都是我造成的,对不对?”

    她可以不在乎世人眼光,可她终究明白——

    可世人从不在乎对错。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一点点啃噬掉她所有的天真。

    洛霖心口骤然一闷,又疼又怒,险些压不住滔天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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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间锦鲤彻底散尽,水波静静平息,倒映出少女惨白空洞的小脸。

    洛霖一袭水蓝色仙袍,步履匆匆,素来温润平和的眉眼覆满焦灼与心疼。

    从今日起,她彻底成了三界口中,最肮脏、最卑贱、最不该存在的人。

    立刻有仙侍慌乱的脚步声响起,洛湘府顿时炸开了锅。

    池中的锦鲤似乎也有些好奇,探出水面看着水榭中人仰马翻的闹剧。

    眼眶酸胀滚烫,泪水无声漫溢,大颗大颗砸落在青石地面,晕开点点湿痕。

    “这就说不好了,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哪里能干涉主上的决定。”

    锦觅指尖猛地一颤,池面涟漪骤碎,惊得锦鲤四散逃开。

    风掠过回廊,卷来远处依旧未歇的细碎议论,每一句都像锋利薄刃,反复割裂她仅剩的底气。

    是她懵懂无知,占了旁人的名分,得了旁人不该有的偏爱,活成了三界礼法眼里最大的笑话。

    不,不是这样的。

    道理她好像懂,可这漫天蜚语、万人指点、满身污名,却是真真切切压在她身上的。

    原来爹爹万般偏爱纵容,从来不是理所应当的父爱,是弥补、是亏欠,是不敢摆在明面上的愧疚!

    一句一句,字字泣血,碎得彻底。

    可锦觅听着这些话,心里却没有好受半分。

    他屏退仙侍、封锁风声赶至水榭,一眼便看见跌坐在地、满目荒芜落泪的女儿。

    那长眠花界、一生凄苦、含恨而终的娘亲梓芬,又算什么?

    他低声急唤,指尖探上她腕间仙脉,只觉灵力紊乱、心神大溃,是心绪极致悲恸所致,一时方寸大乱。

    “我是私生孽种,是无媒苟合的产物,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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