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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得走程序啊。陈先生你坐下说话,不管怎么说公共场合信息素也收一下,我们还有Oga的警员呢,你这搞得大家都紧张也解决不了问题是不是。”

    “还要和糖糖谈一谈。”

    新年快乐!(迟到版)

    “嗯。”

    “是,怎么了,我是她哥哥。陈樱宁怎么了?”

    “唔……”同学也不好说什么,把手里的塑料袋给他,“那这些给你吃。”

    是舅妈来接的他,但是舅妈并不在他身边。

    车稳稳停下,又是一个漫长的红灯。

    “您好?哪位。”

    方家人俏无声息地将方越衫的遗体临走迅速火化,面对质问只避而不答,陈远宁几乎要从喉咙里嘶吼出血来,也只换来他们的一句,“那是你们的事。”

    看护方唐的警员匆匆赶过去,可喧闹不止。

    他听见舅舅大概是在和谁争吵,气势很凶,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个温和的长辈会有如此愤怒的面容,一边怒吼咆哮,又一边将拳头砸向桌面,发出咚咚的闷音。

    方唐乖巧地坐在原地,能听见舅舅两道铁门都隔不住的怒吼声。

    “您好,这里是应水区新区医院急诊,请问您是陈樱宁的家属吗?”

    “嗯……”警员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将解释,想了想,回答道,“是临时关押犯人的地方,问他们些问题什么的。”

    “是啊。”方唐扯开巧克力包装,给自己和同学一人掰了一块。

    “……”

    “……”

    “要和糖糖道歉。”

    妻子没有抬头,只说,“这个事情不必再讨论了。”

    “这事上不了报。”妻子捏紧了手里的文件,低声说,“发行说最近都是大地震的新闻,没有位置留给我们,这事连本地新闻都没上。”

    “这里是应水区新区医院,病人出了车祸,情况十分严重,请您速来急症部门,要尽快,因为现在情况非常……”

    “喂,您好。”

    “小糖呢。”

    “……”

    “那是什么地方?”方唐问。

    她对着两个孩子言简意赅地说了什么,然后留下一脸错愕的同学,又带走了茫然的方唐。

    他们顶了头一排,能看见左侧两道车流不息,可见路况不错,是畅通无阻的。

    “越衫和樱宁早就离婚了,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我们接受这个后果,也同意和解,都是是直系亲属签了字的,后续发展如何,我们方家不关心,也不想参与。”

    那女人站在不远处,看了好一会儿,才走上前来,拍了拍笑得东倒西歪的两个学生。

    “那谁说了算!你说,我去找他!”

    “我知道。”

    “好。”

    “喂?”

    “————————”

    “我没什么事啦,出来溜达的。终于考完试了……”同学笑了笑,从兜里偷偷抓出一把零钱,“瞧见没,发财了,嘿嘿。”

    “说了半天全是废话!走程序?8点就让我走程序!走到现在几个小时了?那是我妹妹!还在那躺着呢!你们……你们这些没心肝的东西!你们……”

    他闻到了她身上的白糖清香,心又再次柔软成一片,唇张了张,凑在她耳边说:

    “嗯。”

    见她一直不说话,他叹了口气,侧过身,轻轻地抱住了自己的妻子。

    第40章 亏欠

    “房子?什么房子,房本上写得谁的名字?是姓方没错吧?要真论起来,他们屁股底下那开了十几年的大众还是我爸掏钱买的呢,都撞成那样了,追究起责任来,你们是不是得赔个七八万的?”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发生的一切像一拳重击,让他们突然清醒,几近绝望。

    陈远宁半晌,才叹了口气。

    那可怕的、森白色的走廊,有一扇紧闭的房门。

    “我们真是糟糕的父母。”

    方唐哇了一声,故意往同学兜里掏,两个人又打又闹嘻嘻哈哈地笑成一片,连旁边有人接近都没发现。

    “实在不行,你来我家?反正就在对面小区,而且我爸做了一桌子菜也吃不完,你应该好饿了吧。”同学说,“你爸妈到了我再送你出来呗。”

    方唐父母出事,是半个月前的事。

    “还要生气吗?”方越衫温柔地问她。

    声音隔着玻璃传来很像耳朵进了水,能听清楚,却又听得并不是那么清楚。

    这条走廊两边,有很多可怕的房间。

    看护他的警员蹲下来,顺着方唐指的方向看过去,说,“那里是讯问室。”

    方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给个说法!妈的,放他妈的狗屁,监控坏了?旁边就是商圈步行街,你和我说人来人往的主干道监控坏了?!你还有没有良知!你是警察!”

    作者有话说:

    “好难得啊……我都没见过你爸爸,啊,我不要了,我有一堆呢。”同学一屁股坐在方唐旁边,犹犹豫豫,还是问道,“所以……啥情况啊,这都快九点半了……”

    “啊?”方唐抬起头,对面的同学没有穿校服,看样子吃过晚饭刚从家里出来。

    “没事。”方唐看着马路,“我再等一会。”

    ……

    “是啊有话好好说,这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唉小李!过来搭把手啊!”

    “你干什么?这里可是警察局!你要动手?到时候进去的就是你了!”

是我的错,所以不生气了,好不好?我没有不认真听你的话,刚刚是我说错了,口不择言,我粗心大意,老婆发脾气是应该的。”方越衫哄着,“马上就能到了,你看地图,下个路口一拐就是一片绿光,堵就堵这一道,拐了弯马上就能见糖糖了。”

    “明天下午我让孩子带小糖去他们高中踩踩点,下周就军训,看看周边环境什么的,提前去。”

    “嗯。”

    “请您冷静一下!”好像有人在劝阻他。

    “在和他姐一起洗漱。”

    是关押犯人的地方。

    还想再说什么,但已经变了绿灯,正好快到十字路口,赶上了这一波掉头。方越衫打了右转向,确实没有刚才那么堵了。

    ……

    正专心开着车,听见旁边的女人嘟嘟囔囔的在说什么。

    半块巧克力也有点大,方唐嘴巴鼓了个包包,随着安静地咀嚼,巧克力一点点化成浓稠的糖汁,顺着嗓子滑下去。

    “是这样的,病人出了车祸,正在我院抢救,生命垂危,方便的话请您速来医院急症部门。”

    【滴……】

    “……谁是你老婆。”

    “要和糖糖道歉……”

    “让樱宁走吧。”她说,“她一个人孤零零躺在那,多冷,多害怕。”

    原本两具遗体都安置在医院,如今只剩下陈樱宁,陈远宁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不再说什么,只隔着起雾的车窗看往后倒退的夜景,街边开着不少生意红火的饭店,偶尔能看见一家三口热热闹闹的进去。

    争执更加严重了,方唐却仿佛没有听见,他一直紧紧地盯着走廊里的那扇门。

    陈远宁的手攥成拳,从他弯曲的背影看像座缄默的山,几乎要被一层又一层霜石压得断了脊梁,他动了动,想直起腰来,却失了力气。

    2012年的夏季很热,比往年要热,所以今年注定不会是个暖冬。

    “嗯,我知道。”

    “不用不用,我爸妈来了之后带我去吃好的呢,我得留着肚子。”方唐把塑料袋推了回去,“你快点回家吧,很晚了,不安全。”

    “什么?”

    她没有抬头,淡淡道,“这两份还缺一个章,明天一早你向单位请半天假去市民大厅办了,然后下午我和你一起去送。”

    “你爸妈一起来接你?”

    滴。

    “小糖!”

    “你还好吧……”

    那以后的事,方唐都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这倒缓解了陈樱宁的焦虑。不堵车就好,再快一点,马上就能接到糖糖了。

    “讯问室是什么地方?”

    做了个小手术所以这周更得很慢,不好意思宝贝们ojz

    这是一家规模不大的派出所,方唐换个方向就能看到一条走廊,天花板亮着白炽灯,虽然明亮,却让人莫名不安。

    陈樱宁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我还没答应你复婚呢……”

    这一次陈樱宁没有推开他。

    他疲惫地笑了笑,“姓方的那群畜生,把爹妈留给樱宁的房子和嫁妆,小两口打存的三十多万,该是留给孩子的,也一分都没剩下,全都掠走了。”

    同学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些刚淘回来的小零食,他远远就见着方唐一个人了,奇怪地问,“你怎么还在报刊亭坐着。”

    太多事情,太多障碍,千言万语只留下四个字,无能为力。

    陈远宁脚步放轻,坐在床上,挨着低头看文件的妻子,“缓缓吧。”

    方越衫听见了,但也只是笑了笑,气定神闲地说,“怎么不是。”

    “哦,等我妈……等我爸妈。”方唐接过同学递过来的巧克力,说了声谢谢。

    “您先冷静一下行不行啊,这,和我们喊有用吗,资料确实是损失了,更何况那玩意儿坏不坏的也不是我们说了算……”

    好像上一秒他还坐在校门口的报刊亭,和同学两个人分一根快化的棒棒冰,又仿佛唰地一下,他孤身一人坐在警察局大厅的连排椅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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