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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朝汐被引着站去南边的直棂窗边，前方?对着主院门。荀玄微点了点那道虚掩的院门，又依次指向远处的正门，车马道，最靠近巷口的乌头门。
她自以为了解身边的人，了解的还是太少。看似清风朗月的郎君，心里隐藏着许多不为外人探知的暗处。追问到底的代价，太大了。
“你提醒我?了。九郎已离京，等我?再出?门，这处荀氏大宅里再无当家做主之人，你想出?行，随时可以出?行。”
垂下的视线飞快地瞥过身侧正在?替他拧干长?发的郎君。荀玄微神色如常，声线和缓，指腹轻轻地碰了碰发尾， “干了。”
“不怎么见你头上戴配饰。之前赠你的玉簪都落在?云间?坞未带出?来，你身边可是连只?像样的簪子都没有?？”
主院往西行，沿着长?廊缓行一刻钟到荼蘼院。
隔壁跨院里弥漫着苦涩药味。
半道上被等候已久的人拦下。
阮朝汐所?在?的这处木楼，年代似乎相当久远了，滴水长?檐下修建了一圈三步宽的观景木廊，高处的风不小。
“我?晚上回来时，这几道门会依次敞开，仆僮会提着灯笼出?迎门外，动静不小，你应当会很容易察觉。”
宫里带出?来的夏娘子，早已脱下了宫里的女官服饰，换上了寻常襦裙，脖颈间?触目惊心的一道鲜红割伤痊愈了大半，不影响走?动说话了。
荀玄微原本站在?床边，正在?挽起?纱帐挂在?两边铜钩上。动作顿了顿，眸光注视过来，眼神里带着某种奇异幽深的意味。
阮朝汐把左手往身后藏， “三兄！”
“早和你说过，心里藏的不可说，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真正说出?了口，其实并无甚道理可言。”
阮朝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三兄，这岂不是……”明晃晃的装聋作哑，假做不知。
“早上市集新鲜买来的莼菜，新鲜宰杀割下的羊腿肉，放在?一起?炖煮而成的莼菜肉糜羹，如何会不好吃！你小子是鼻子堵塞了还是舌头不灵光？”
阮朝汐想了想，“不后悔。”
阮朝汐眉眼间?的薄嗔缓和下去。她轻轻‘嗯’了声。
“这个是茯苓，这个似乎是当归？这个是党参，这个是……呸呸呸！”
“哈哈哈，这个是黄连，认清楚了？不听劝的倔丫头。”
“不是嘴硬。告知我?，让我?知晓三兄心里的焦灼忧虑，好过独自藏着掖着，表面云淡风轻。唯一不好的，就是下次……下次好好说，别再拿衣带了。”
“刚才你站在?门边对我?说的那句‘心悦’，我?听到了。直到现在?，心中?还是无尽喜悦。”
小案上摆放着新采来的十几株草药，洗净的根茎上还带着水滴。傅阿池一株株地捡起?，仔细分辨形状，挨个闻了闻气味，又试探地挨个咬一小口草叶和根茎。
姜芝舀着碗里的肉羹，吃一口又放下， “闻起?来倒是香得很，吃起?来就是不好吃。你小子是怎么煮的？好好的莼菜和肉给糟蹋成这样？”
“我?出?去了。娟娘那处的事需得尽快解决。”
刚才高处四?下里一瞥，她望见了许多熟悉的身影。
“那就刻兔儿。”荀玄微应诺下来，放下玉梳起?身。“这几日宫里事多，我?白日里都需入宫，入夜后才能回来。”
“我?知晓了。”阮朝汐坐起?身，“今日我?不出?去，等你回来便是。晚上家里可要准备饭食？”
月牙墩上放了几盘小食，常用?的奶饼，枣饼，撒子，细环饼，甚至还有?一小盘常给小孩儿食用?的胶牙饧。
“倒不必你出?迎。”荀玄微的目光盯着远处的正门。
“早去早回。”
荀玄微取过一把玉梳，替她梳理柔滑的长?发。
阮朝汐倚在?温暖的怀里。她如今碰触到了清辉皎月背面的暗处，隐约知道自己在?宫里遇险，当他凝视千疮百孔的染血殿门时，表面什?么也未显露，或许已经压抑了许多情?绪在?心底。
莫闻铮正守着小炉熬煮汤药，蒲扇一下下地扇着火。傅阿池坐在?小案边，专注地分捡凌乱摆放的药株。
陆适之气得扔了木勺。“就你小子嘴巴厉害，也不见李大兄抱怨什?么。”
“我?刻兔儿的手艺不大好。”荀玄微的声线里带了笑意。
“老太妃赐下一支玉簪，一支珍珠步摇。我?在?宫里时常戴那两支。但昨夜御敌，头上戴簪子碍事，我?全摘了，落在?宫里忘了带出?来。”
“你还有?道理了？行，剩下的都无毒，你挨个尝一尝。告诉我?是什?么。”
夏娘子抬手摸着自己脖颈间?的伤疤，苦涩地笑了。
“阿般，你是心里有?主意的。但凡你决意要做的事，便不会听旁人劝说，直往而无回，时常引起?我?的忧虑焦灼之心。这样罢。等我?出?去后，你白日里去何处，做什?么，不要让我?知晓。我?眼里看不见，就当做我?什?么也不知道。”
“替我?把茯苓和田七挑出?来。” 莫闻铮并不回头，嘴里不耐烦地指点，“想学?医，岂能辨不清草药？给你三次机会。辨其形，闻其味。”
荀玄微抬手把她柔软滑落的长?发拢在?肩头，“追根究底问了我?，知道我?心底并不怎么光彩的念头，现今可后悔了？”
“就这几日。”荀玄微温声保证，“等过几日你右手的伤势好转，自然任由你自己做事。”指腹捻了捻发尾，“还有?些湿，你莫动，我?再拿块布巾来。”
李奕臣在?旁边闷不吭声扒拉了半碗，一抹嘴说，“我?觉得还行。比小时候吃的猪糠食和麦麸饭好吃。”
“当真？不是嘴硬？”
傅阿池理直气壮，“神农尝百草而知医理，我?为何不能尝百草？”
“妾前来辞行。”夏娘子俯身盈盈拜倒， “救命深恩不敢忘。妾日后安顿下来，定会设立郡主的长?生祠，日日焚香祝祷。”
荀玄微莞尔，蜻蜓点水般拂过她的手腕，握了握，很快松开了。
荀玄微继续把纱帐挂去两边铜钩高处，“放心，我?知晓分寸，不会做什?么。阿般，过来这里。”
陆适之在?灶火边生火，做饭，忙得满头大汗，院子里烟熏火燎。
再度大礼拜下，起?身告辞，阮朝汐目送夏娘子离去。
“呸呸呸……水……”
他冲过来夺走?两株草药， “叫你辨其形，闻其味，谁让你上嘴咬了？”
阮朝汐避开视线，抬手摸了一下后颈的细带， “但穿衣沐浴这些事，以后还是我?自己做罢。三兄做的实在?是太……”她咬了咬唇，说不下去了。
脚步声下了楼。
阮朝汐站在?门边瞧着，无声地笑了起?来。她未惊动里头，转身出?了主院门，往前院方?向走?。
替她拧干长?发的这只?手，方?才又替她穿起?抱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后颈处拉起?细带，摸索了片刻，打了个如意结。细带又绕过腰间?，按着敏感的腰背处，仔细地打了个结。
阮朝汐心里加速一跳。清凌凌的眼睛瞬间?抬起?，含着薄嗔瞪视过去。但荀玄微望来的眸光温柔似水，和她说的不是浴间?里的情?形，却是另一桩事。
阮朝汐早上至今未用?食，浴间?里闹了一场，早已饥肠辘辘，才咬下半个香甜的细环饼，又被喂了一块甜滋滋的胶牙饧。她捂着鼓鼓囊囊的脸颊吮着糖饴。
“确实不难察觉。然后呢。三兄可是要我?出?迎？”
她抬手摸了摸衣领下隐藏的细带。
阮朝汐不明所?以，但盯过来的幽幽的目光莫名令她感觉哪里不对。“怎么了？”
“就要兔儿。不需要花俏的图样，簪子上刻一只?长?耳小兔足够了。”
“我?心中?喜悦。”
“等得空时，我?再替你刻一支。想要个什?么图案？”
他抬手指了指院门。“等我?晚上回来时，只?要你依旧好好地在?楼上，让我?看见，我?便安心了。”
荀玄微的视线从她身上转开，淡淡道了句，“我?又有?些不大好的想法了。”
阮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望去。这处两层小木楼坐落在?荀氏大宅主院的后方?，身处二?楼高处，内外几道门看得很清楚。
“侥幸留得性命在?，再不敢入宫，更不敢长?留京城。妾早上去了趟净法寺，把宫中?那些苦命的姊妹们的灵位尽数供奉在?佛前。心事了结，明日就打算离京，还是回妾出?身的东郡去。”
尾拢在?左手，避免右边蝴蝶骨的伤处溅进水，脸对着床里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表面的镇静下，心里乱得仿佛一团麻线。
“我?年少福浅，长?生祠实在?不必。”阮朝汐把她扶起?，“夏娘子打算去何处？小殿下即将登基，夏娘子是服侍过小殿下的旧人，可愿再回宫里？”
阮朝汐不假思索，“还要兔儿。”
她站在?木廊栏杆边，目送那道颀长?身影出?了院门，院门外等候的霍清川和徐幼棠迎了上去，片刻后，远处的乌头门敞开，一辆马车驶出?大门。她即刻踩着木梯下楼。
等待头发擦干时，她的视线时不时地扫过自己的左手腕。那处被衣带系着的力道并不重，未落下任何痕迹。
长?发被拢了过去。荀玄微取来木架挂的布巾，包裹住滴水的发尾，一寸寸拧干的同时，坐在?床边和她说起?。
“我?听到三兄说‘心悦’，‘甘之如饴’，心里也是喜悦的。”
才咬到第三株时，莫闻铮隐约感觉声响不对，一回头，大惊失色，“别咬！里头有?毒株！”
“……”
] 阮朝汐被引着站去南边的直棂窗边，前方?对着主院门。荀玄微点了点那道虚掩的院门，又依次指向远处的正门，车马道，最靠近巷口的乌头门。
她自以为了解身边的人，了解的还是太少。看似清风朗月的郎君，心里隐藏着许多不为外人探知的暗处。追问到底的代价，太大了。
“你提醒我?了。九郎已离京，等我?再出?门，这处荀氏大宅里再无当家做主之人，你想出?行，随时可以出?行。”
垂下的视线飞快地瞥过身侧正在?替他拧干长?发的郎君。荀玄微神色如常，声线和缓，指腹轻轻地碰了碰发尾， “干了。”
“不怎么见你头上戴配饰。之前赠你的玉簪都落在?云间?坞未带出?来，你身边可是连只?像样的簪子都没有?？”
主院往西行，沿着长?廊缓行一刻钟到荼蘼院。
隔壁跨院里弥漫着苦涩药味。
半道上被等候已久的人拦下。
阮朝汐所?在?的这处木楼，年代似乎相当久远了，滴水长?檐下修建了一圈三步宽的观景木廊，高处的风不小。
“我?晚上回来时，这几道门会依次敞开，仆僮会提着灯笼出?迎门外，动静不小，你应当会很容易察觉。”
宫里带出?来的夏娘子，早已脱下了宫里的女官服饰，换上了寻常襦裙，脖颈间?触目惊心的一道鲜红割伤痊愈了大半，不影响走?动说话了。
荀玄微原本站在?床边，正在?挽起?纱帐挂在?两边铜钩上。动作顿了顿，眸光注视过来，眼神里带着某种奇异幽深的意味。
阮朝汐把左手往身后藏， “三兄！”
“早和你说过，心里藏的不可说，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真正说出?了口，其实并无甚道理可言。”
阮朝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三兄，这岂不是……”明晃晃的装聋作哑，假做不知。
“早上市集新鲜买来的莼菜，新鲜宰杀割下的羊腿肉，放在?一起?炖煮而成的莼菜肉糜羹，如何会不好吃！你小子是鼻子堵塞了还是舌头不灵光？”
阮朝汐想了想，“不后悔。”
阮朝汐眉眼间?的薄嗔缓和下去。她轻轻‘嗯’了声。
“这个是茯苓，这个似乎是当归？这个是党参，这个是……呸呸呸！”
“哈哈哈，这个是黄连，认清楚了？不听劝的倔丫头。”
“不是嘴硬。告知我?，让我?知晓三兄心里的焦灼忧虑，好过独自藏着掖着，表面云淡风轻。唯一不好的，就是下次……下次好好说，别再拿衣带了。”
“刚才你站在?门边对我?说的那句‘心悦’，我?听到了。直到现在?，心中?还是无尽喜悦。”
小案上摆放着新采来的十几株草药，洗净的根茎上还带着水滴。傅阿池一株株地捡起?，仔细分辨形状，挨个闻了闻气味，又试探地挨个咬一小口草叶和根茎。
姜芝舀着碗里的肉羹，吃一口又放下， “闻起?来倒是香得很，吃起?来就是不好吃。你小子是怎么煮的？好好的莼菜和肉给糟蹋成这样？”
“我?出?去了。娟娘那处的事需得尽快解决。”
刚才高处四?下里一瞥，她望见了许多熟悉的身影。
“那就刻兔儿。”荀玄微应诺下来，放下玉梳起?身。“这几日宫里事多，我?白日里都需入宫，入夜后才能回来。”
“我?知晓了。”阮朝汐坐起?身，“今日我?不出?去，等你回来便是。晚上家里可要准备饭食？”
月牙墩上放了几盘小食，常用?的奶饼，枣饼，撒子，细环饼，甚至还有?一小盘常给小孩儿食用?的胶牙饧。
“倒不必你出?迎。”荀玄微的目光盯着远处的正门。
“早去早回。”
荀玄微取过一把玉梳，替她梳理柔滑的长?发。
阮朝汐倚在?温暖的怀里。她如今碰触到了清辉皎月背面的暗处，隐约知道自己在?宫里遇险，当他凝视千疮百孔的染血殿门时，表面什?么也未显露，或许已经压抑了许多情?绪在?心底。
莫闻铮正守着小炉熬煮汤药，蒲扇一下下地扇着火。傅阿池坐在?小案边，专注地分捡凌乱摆放的药株。
陆适之气得扔了木勺。“就你小子嘴巴厉害，也不见李大兄抱怨什?么。”
“我?刻兔儿的手艺不大好。”荀玄微的声线里带了笑意。
“老太妃赐下一支玉簪，一支珍珠步摇。我?在?宫里时常戴那两支。但昨夜御敌，头上戴簪子碍事，我?全摘了，落在?宫里忘了带出?来。”
“你还有?道理了？行，剩下的都无毒，你挨个尝一尝。告诉我?是什?么。”
夏娘子抬手摸着自己脖颈间?的伤疤，苦涩地笑了。
“阿般，你是心里有?主意的。但凡你决意要做的事，便不会听旁人劝说，直往而无回，时常引起?我?的忧虑焦灼之心。这样罢。等我?出?去后，你白日里去何处，做什?么，不要让我?知晓。我?眼里看不见，就当做我?什?么也不知道。”
“替我?把茯苓和田七挑出?来。” 莫闻铮并不回头，嘴里不耐烦地指点，“想学?医，岂能辨不清草药？给你三次机会。辨其形，闻其味。”
荀玄微抬手把她柔软滑落的长?发拢在?肩头，“追根究底问了我?，知道我?心底并不怎么光彩的念头，现今可后悔了？”
“就这几日。”荀玄微温声保证，“等过几日你右手的伤势好转，自然任由你自己做事。”指腹捻了捻发尾，“还有?些湿，你莫动，我?再拿块布巾来。”
李奕臣在?旁边闷不吭声扒拉了半碗，一抹嘴说，“我?觉得还行。比小时候吃的猪糠食和麦麸饭好吃。”
“当真？不是嘴硬？”
傅阿池理直气壮，“神农尝百草而知医理，我?为何不能尝百草？”
“妾前来辞行。”夏娘子俯身盈盈拜倒， “救命深恩不敢忘。妾日后安顿下来，定会设立郡主的长?生祠，日日焚香祝祷。”
荀玄微莞尔，蜻蜓点水般拂过她的手腕，握了握，很快松开了。
荀玄微继续把纱帐挂去两边铜钩高处，“放心，我?知晓分寸，不会做什?么。阿般，过来这里。”
陆适之在?灶火边生火，做饭，忙得满头大汗，院子里烟熏火燎。
再度大礼拜下，起?身告辞，阮朝汐目送夏娘子离去。
“呸呸呸……水……”
他冲过来夺走?两株草药， “叫你辨其形，闻其味，谁让你上嘴咬了？”
阮朝汐避开视线，抬手摸了一下后颈的细带， “但穿衣沐浴这些事，以后还是我?自己做罢。三兄做的实在?是太……”她咬了咬唇，说不下去了。
脚步声下了楼。
阮朝汐站在?门边瞧着，无声地笑了起?来。她未惊动里头，转身出?了主院门，往前院方?向走?。
替她拧干长?发的这只?手，方?才又替她穿起?抱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后颈处拉起?细带，摸索了片刻，打了个如意结。细带又绕过腰间?，按着敏感的腰背处，仔细地打了个结。
阮朝汐心里加速一跳。清凌凌的眼睛瞬间?抬起?，含着薄嗔瞪视过去。但荀玄微望来的眸光温柔似水，和她说的不是浴间?里的情?形，却是另一桩事。
阮朝汐早上至今未用?食，浴间?里闹了一场，早已饥肠辘辘，才咬下半个香甜的细环饼，又被喂了一块甜滋滋的胶牙饧。她捂着鼓鼓囊囊的脸颊吮着糖饴。
“确实不难察觉。然后呢。三兄可是要我?出?迎？”
她抬手摸了摸衣领下隐藏的细带。
阮朝汐不明所?以，但盯过来的幽幽的目光莫名令她感觉哪里不对。“怎么了？”
“就要兔儿。不需要花俏的图样，簪子上刻一只?长?耳小兔足够了。”
“我?心中?喜悦。”
“等得空时，我?再替你刻一支。想要个什?么图案？”
他抬手指了指院门。“等我?晚上回来时，只?要你依旧好好地在?楼上，让我?看见，我?便安心了。”
荀玄微的视线从她身上转开，淡淡道了句，“我?又有?些不大好的想法了。”
阮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望去。这处两层小木楼坐落在?荀氏大宅主院的后方?，身处二?楼高处，内外几道门看得很清楚。
“侥幸留得性命在?，再不敢入宫，更不敢长?留京城。妾早上去了趟净法寺，把宫中?那些苦命的姊妹们的灵位尽数供奉在?佛前。心事了结，明日就打算离京，还是回妾出?身的东郡去。”
尾拢在?左手，避免右边蝴蝶骨的伤处溅进水，脸对着床里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表面的镇静下，心里乱得仿佛一团麻线。
“我?年少福浅，长?生祠实在?不必。”阮朝汐把她扶起?，“夏娘子打算去何处？小殿下即将登基，夏娘子是服侍过小殿下的旧人，可愿再回宫里？”
阮朝汐不假思索，“还要兔儿。”
她站在?木廊栏杆边，目送那道颀长?身影出?了院门，院门外等候的霍清川和徐幼棠迎了上去，片刻后，远处的乌头门敞开，一辆马车驶出?大门。她即刻踩着木梯下楼。
等待头发擦干时，她的视线时不时地扫过自己的左手腕。那处被衣带系着的力道并不重，未落下任何痕迹。
长?发被拢了过去。荀玄微取来木架挂的布巾，包裹住滴水的发尾，一寸寸拧干的同时，坐在?床边和她说起?。
“我?听到三兄说‘心悦’，‘甘之如饴’，心里也是喜悦的。”
才咬到第三株时，莫闻铮隐约感觉声响不对，一回头，大惊失色，“别咬！里头有?毒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