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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头叫“万岁门”，另一头叫“千秋门”，禁卫重兵把守在两道门处，隔绝后宫内外。
正殿里摆放着佛龛，曹老太妃缭缭青烟里哄着小曾孙，“湛奴乖，晚上和曾祖母睡可好？”
宣慈殿位于后宫正中，周围池阁环绕，景致清幽。曹老太妃是宫里硕果仅存的长?辈，住在宣慈殿极少出去，阮朝汐刚进宣慈殿门，远远地就闻到浓烈的香烛气?息。
急忙吩咐左右，“赐赏，看看库里有没有玉如意，捡顶好的赐一对下来给九娘。”
荀玄微走近两步，隔门打?量着那女官，“听闻小皇孙会交给曹老太妃看顾？”
他?眼盯着阮朝汐，“你带着两名女婢入宫，人手可够？”
阮朝汐默然往西面走。給她准备是的西偏殿。
阮朝汐不知该回什么。寝殿里随侍的女官也都沉默下去。
那小宫婢飞奔过来对杨女官回禀，“满身是血，倒在门前！我瞧着那面孔，怎么像是……是常来和老太妃讲经的白鹤娘子?！”
“小孩儿都是这?样，格外喜欢相?貌好的。” 杨女史笑?着张开手，“小皇孙，莫看到美人就喊嬢嬢，奴抱抱小皇孙。”
阮朝汐抱着小皇孙谢了赏赐。
荀玄微装作没听见，把话题闲扯开，继续寒暄着在万岁门外等候。
小孩儿不喜浓重的香火气?味，又哭闹着要阿娘。
不多时，一名四十岁上下的女官迎出来，端庄行礼，“奴杨氏，任宫里三品女史。敢问这?位小娘子?就是荀九娘？”
女子?嗓音沙哑得变了调，听不出原本的声?音，阮朝汐听在耳中，却感觉语气?似曾相?识，她走近几步，盯着紧闭的殿门。
小皇孙把杨女史的手毫不客气?推开了，还是对着阮朝汐张开手，“嬢嬢，抱抱。”
她当先迈进万岁门，白蝉和“陆巧”低头跟随在后，走出几步，回身时，身后的视线果然跟随。她入了外臣难以插手的后宫，以荀玄微事事都要握在手里的性子?，心里定然不会放心。
有女官附耳过去，悄声?说了几句。
阮朝汐听那女官条条说得清晰，略放下了心，“三兄，听起来稳妥无差，我去了。”
远处突然传来哐的一声?大响。
左卫将军抹着汗提醒，“小皇孙在圣上的式乾殿。荀令君欲探望的话，是不是要随末将回云龙门，左转过东柏堂……？”
“还跪着。圣上滔天大怒，至今未平息。”角落里传来小心翼翼的询问，“老太妃……可要过问？”
“睡沉了。”她轻吁了口气?。
发狠的敲门声?又响起了。
寝殿里静悄悄的，所有人低眉敛目，再无动静。
老太妃果然如她所想，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夫人，满头银发，一百零八颗佛珠不离身，说话间时不时喃喃念诵佛号。小皇孙依偎在太祖母身侧，大哭大闹了整个下午，人已经安静下来，只是精神显得蔫嗒嗒的。
她冲他?微微笑?了笑?，摆摆手，示意他?莫要担忧。
荀玄微落在后头，和左卫将军一路攀谈着，缓步从?长?宫道里踱出，走到万岁门前止步。
“老太妃笃信佛法。”杨女史低声?提醒，“脾气?极好的老人家，只爱清静，白日里大半时间在佛龛前念诵佛经。九娘在偏殿暂住期间，早晚问安了便?可回自己住处，不必多拘束。”
两三岁的小孩儿，说重不重，说轻不轻，一觉醒来不见了阿娘，在满殿室的陌生人里盯紧了阮朝汐，紧搂着不肯放手。
“听着像是门外的动静，咳咳，去个人看看怎么了？”老太妃咳嗽着还未说完，又是哐地一声?大响。
阮朝汐前脚才进门，后脚就听到门外一阵慌忙脚步声?，有人催促，“快快。”脚步声?变成奔跑着，裹挟着幼童尖利的大哭声?传进殿门。
阮朝汐上前一步，“我是。”
只不过爱清静的老太妃，今日注定要被烦扰。
曹老太妃拉着阮朝汐的手，稀罕地盯着她看了半晌。
初更时分，一轮半圆皎月悬挂于殿外树梢。月光映进寝殿，映亮了幼童无邪的睡颜。
曹老太妃怜爱地抚摸怀里的曾孙，低低地叹了声?，“造孽啊。”
阮朝汐说的是纯正的洛下雅言，老太妃听得也吃力，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鸡同鸭讲了半日，阮朝汐察觉小皇孙在盯着她看。
杨女史福礼道，“小皇孙还在陛下的式乾殿内，由御医看诊，今日应会送来宣慈殿。”
隔着百步距离，被人群簇拥着的幼童面目当然看不清楚，只远远地看见额头处一圈严实包裹的白纱布，女官们百般哄劝，但?那孩子?依旧不住挣扎着，尖利哭喊，“阿娘，我要阿娘！”
柔软的小身体依偎在怀里，两条小手臂立刻紧紧抱住了她不放。
“小皇孙总不能跟臣女睡下。”
————
哐！哐！有人在宣慈殿门外用力拍门。
杨女史跪坐在老太妃身侧，正拿了只金澄澄的新?贡枇杷给小皇孙把玩。小皇孙没精打?采地拍去旁边。
吮着手指，目不转睛地打?量她。目光太过专注，阮朝汐说话的声?音渐渐停了，视线瞥去一眼，小皇孙立刻张开手，“嬢嬢，抱抱。”
永巷果然是一条极敞阔的长?道，长?三四里。永巷以北修建了大批精巧的楼阁，飞檐映出宫墙，两边宫人来往不熄。
阮朝汐动作极轻地把自己的小指从?小皇孙握紧的拳里抽出，孩子?毫无动静。
“万岁门后是后宫重地，朝臣止步。明日辰时，我遣人在万岁门外等候，领你去尚书省录供。”
哄睡哄了半个多时辰，老太妃清静惯了，被吵闹地精疲力竭，最后在女官的劝说下，阮朝汐逾矩入了寝殿，跪坐在卧床边，老太妃抱着曾孙盘膝坐在床上，小皇孙在曾祖母的怀里沉沉睡去时，小手还勾着阮朝汐的手指。
老太妃说话口音浓重，阮朝汐勉强听得懂，抿着嘴笑?了笑?，“老太妃谬赞。”
曹老太妃露出震惊的神色。“原来竟是九娘救下的？难怪，难怪。小孩儿都是生来慧根，知道谁对他?好。”
阮朝汐无奈地牵着他?去正殿里寻曹老太妃。
“吾家九妹暂住宣慈殿，贵处打?算把人如何?安置？”
两名内侍满头大汗地奔进宣慈殿，“小皇孙送来了。一路啼哭不止，兴许是疼了，饿了，快来几个女官伺候。”
萧昉大松了口气?，指着女官对荀玄微道，“服侍曹老太妃的杨女史，这?下不会出岔子?了，你可以放心交人了？”
曹老太妃问，“太子?还在太极殿外跪着？”
有宫婢好奇隔着门缝瞧了一眼，骤然倒抽冷气?，见鬼似的连退三四步，满脸惊恐。
阮朝汐站在草木葱茏的庭院里，往后避让两步，注视着宫门外喧闹动静。
“何?人大胆深夜拍门？”杨女史迎上去，隔着厚重殿门不悦询问。“宫里规矩都不懂了么？”
永巷是极宽敞的车道，宽度可以容五辆大车并排前行，横贯东西，两边尽头都有禁卫把守。
“我过问什么？”老太妃叹息说，“我只是皇帝继娘，占着太妃的名头，吃好喝好，留这?条老命安稳念经过日子?，还不够？下次再劝的人打?嘴。”
小皇孙尖利的哭喊声?持续了整个下午，直到傍晚前才停歇。满殿女官终于得了喘息时机，安排阮朝汐觐见曹老太妃。
“救我……”
阮朝汐点头应下。
东侧回廊处人影闪动，两三名年长?女官带领了几名年轻宫婢迅速迎上去。
一群女官哄劝着用了晚膳，阮朝汐实在抱不住了，把小孩儿放下，小皇孙牵着她的衣袖，亦步亦趋地跟随在身后。
曹老太妃惊奇地看着场面，满口浓重的冀北口音对周围女官道，“瞧瞧，这?才是佛家里说的有缘。”
寂静的夜里，响动来地毫无预兆，阮朝汐惊得心里一颤，曹老太妃更是吓得浑身一抖，怀里的曾孙差点落在床上，咳了起来，几个女史冲过来拍背安抚。
曹老太妃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浓重的冀北口音正叮嘱说，“玉如意记得带回去，这?孩子?命大遇见了你，是你应得的——”
“豫州是个什么好地方，你家做官的兄长?我看过，生得神仙似的，如今见了你，又生得跟仙女似的！”
满殿的欢笑?声?里，阮朝汐想起东宫此刻满地赐死的尸体，心里微微一酸，倾身往前，抱了抱小皇孙。
门外传来奇异的挣扎响动，似乎有沿着门滑倒地上。片刻后，传来一声?嘶哑的呼喊。
“老太妃吩咐下来，已经腾出了两间偏殿。一间安置小皇孙，一间安置贵眷九娘。”
东宫妻妾尽数赐死的事，早已传遍了皇宫各处。
阮朝汐看身后一眼，白蝉和陆适之一左一右抱着包袱，穿同样服色的交领襦裙，低头站在身后。
他?阿娘已经不在人世了。
谋害他?阿娘的嫡母也被赐死，连带着害了东宫众多无辜性命。一场突发的人祸毫无预兆地开始又消亡，牵扯的都是后宫女子?，不知会不会记入史书，还是会悄无声?息掩埋于岁月长?河中。
满殿的女官都笑?了。
“白蝉和陆巧两个精明能干，足够了。”
阮朝汐抬头看看月色，起身告退。“天色不早了，老太妃安歇。臣女告退。”
阮朝汐随几个女史走出寝殿，脚步停在庭院侧边，远远地看着。
门外的女子?沙哑地求救，“看在从?前相?识一场的份上，老太妃……救我……救我！”
来？皇孙不在这?处。”
] 这?头叫“万岁门”，另一头叫“千秋门”，禁卫重兵把守在两道门处，隔绝后宫内外。
正殿里摆放着佛龛，曹老太妃缭缭青烟里哄着小曾孙，“湛奴乖，晚上和曾祖母睡可好？”
宣慈殿位于后宫正中，周围池阁环绕，景致清幽。曹老太妃是宫里硕果仅存的长?辈，住在宣慈殿极少出去，阮朝汐刚进宣慈殿门，远远地就闻到浓烈的香烛气?息。
急忙吩咐左右，“赐赏，看看库里有没有玉如意，捡顶好的赐一对下来给九娘。”
荀玄微走近两步，隔门打?量着那女官，“听闻小皇孙会交给曹老太妃看顾？”
他?眼盯着阮朝汐，“你带着两名女婢入宫，人手可够？”
阮朝汐默然往西面走。給她准备是的西偏殿。
阮朝汐不知该回什么。寝殿里随侍的女官也都沉默下去。
那小宫婢飞奔过来对杨女官回禀，“满身是血，倒在门前！我瞧着那面孔，怎么像是……是常来和老太妃讲经的白鹤娘子?！”
“小孩儿都是这?样，格外喜欢相?貌好的。” 杨女史笑?着张开手，“小皇孙，莫看到美人就喊嬢嬢，奴抱抱小皇孙。”
阮朝汐抱着小皇孙谢了赏赐。
荀玄微装作没听见，把话题闲扯开，继续寒暄着在万岁门外等候。
小孩儿不喜浓重的香火气?味，又哭闹着要阿娘。
不多时，一名四十岁上下的女官迎出来，端庄行礼，“奴杨氏，任宫里三品女史。敢问这?位小娘子?就是荀九娘？”
女子?嗓音沙哑得变了调，听不出原本的声?音，阮朝汐听在耳中，却感觉语气?似曾相?识，她走近几步，盯着紧闭的殿门。
小皇孙把杨女史的手毫不客气?推开了，还是对着阮朝汐张开手，“嬢嬢，抱抱。”
她当先迈进万岁门，白蝉和“陆巧”低头跟随在后，走出几步，回身时，身后的视线果然跟随。她入了外臣难以插手的后宫，以荀玄微事事都要握在手里的性子?，心里定然不会放心。
有女官附耳过去，悄声?说了几句。
阮朝汐听那女官条条说得清晰，略放下了心，“三兄，听起来稳妥无差，我去了。”
远处突然传来哐的一声?大响。
左卫将军抹着汗提醒，“小皇孙在圣上的式乾殿。荀令君欲探望的话，是不是要随末将回云龙门，左转过东柏堂……？”
“还跪着。圣上滔天大怒，至今未平息。”角落里传来小心翼翼的询问，“老太妃……可要过问？”
“睡沉了。”她轻吁了口气?。
发狠的敲门声?又响起了。
寝殿里静悄悄的，所有人低眉敛目，再无动静。
老太妃果然如她所想，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夫人，满头银发，一百零八颗佛珠不离身，说话间时不时喃喃念诵佛号。小皇孙依偎在太祖母身侧，大哭大闹了整个下午，人已经安静下来，只是精神显得蔫嗒嗒的。
她冲他?微微笑?了笑?，摆摆手，示意他?莫要担忧。
荀玄微落在后头，和左卫将军一路攀谈着，缓步从?长?宫道里踱出，走到万岁门前止步。
“老太妃笃信佛法。”杨女史低声?提醒，“脾气?极好的老人家，只爱清静，白日里大半时间在佛龛前念诵佛经。九娘在偏殿暂住期间，早晚问安了便?可回自己住处，不必多拘束。”
两三岁的小孩儿，说重不重，说轻不轻，一觉醒来不见了阿娘，在满殿室的陌生人里盯紧了阮朝汐，紧搂着不肯放手。
“听着像是门外的动静，咳咳，去个人看看怎么了？”老太妃咳嗽着还未说完，又是哐地一声?大响。
阮朝汐前脚才进门，后脚就听到门外一阵慌忙脚步声?，有人催促，“快快。”脚步声?变成奔跑着，裹挟着幼童尖利的大哭声?传进殿门。
阮朝汐上前一步，“我是。”
只不过爱清静的老太妃，今日注定要被烦扰。
曹老太妃拉着阮朝汐的手，稀罕地盯着她看了半晌。
初更时分，一轮半圆皎月悬挂于殿外树梢。月光映进寝殿，映亮了幼童无邪的睡颜。
曹老太妃怜爱地抚摸怀里的曾孙，低低地叹了声?，“造孽啊。”
阮朝汐说的是纯正的洛下雅言，老太妃听得也吃力，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鸡同鸭讲了半日，阮朝汐察觉小皇孙在盯着她看。
杨女史福礼道，“小皇孙还在陛下的式乾殿内，由御医看诊，今日应会送来宣慈殿。”
隔着百步距离，被人群簇拥着的幼童面目当然看不清楚，只远远地看见额头处一圈严实包裹的白纱布，女官们百般哄劝，但?那孩子?依旧不住挣扎着，尖利哭喊，“阿娘，我要阿娘！”
柔软的小身体依偎在怀里，两条小手臂立刻紧紧抱住了她不放。
“小皇孙总不能跟臣女睡下。”
————
哐！哐！有人在宣慈殿门外用力拍门。
杨女史跪坐在老太妃身侧，正拿了只金澄澄的新?贡枇杷给小皇孙把玩。小皇孙没精打?采地拍去旁边。
吮着手指，目不转睛地打?量她。目光太过专注，阮朝汐说话的声?音渐渐停了，视线瞥去一眼，小皇孙立刻张开手，“嬢嬢，抱抱。”
永巷果然是一条极敞阔的长?道，长?三四里。永巷以北修建了大批精巧的楼阁，飞檐映出宫墙，两边宫人来往不熄。
阮朝汐动作极轻地把自己的小指从?小皇孙握紧的拳里抽出，孩子?毫无动静。
“万岁门后是后宫重地，朝臣止步。明日辰时，我遣人在万岁门外等候，领你去尚书省录供。”
哄睡哄了半个多时辰，老太妃清静惯了，被吵闹地精疲力竭，最后在女官的劝说下，阮朝汐逾矩入了寝殿，跪坐在卧床边，老太妃抱着曾孙盘膝坐在床上，小皇孙在曾祖母的怀里沉沉睡去时，小手还勾着阮朝汐的手指。
老太妃说话口音浓重，阮朝汐勉强听得懂，抿着嘴笑?了笑?，“老太妃谬赞。”
曹老太妃露出震惊的神色。“原来竟是九娘救下的？难怪，难怪。小孩儿都是生来慧根，知道谁对他?好。”
阮朝汐无奈地牵着他?去正殿里寻曹老太妃。
“吾家九妹暂住宣慈殿，贵处打?算把人如何?安置？”
两名内侍满头大汗地奔进宣慈殿，“小皇孙送来了。一路啼哭不止，兴许是疼了，饿了，快来几个女官伺候。”
萧昉大松了口气?，指着女官对荀玄微道，“服侍曹老太妃的杨女史，这?下不会出岔子?了，你可以放心交人了？”
曹老太妃问，“太子?还在太极殿外跪着？”
有宫婢好奇隔着门缝瞧了一眼，骤然倒抽冷气?，见鬼似的连退三四步，满脸惊恐。
阮朝汐站在草木葱茏的庭院里，往后避让两步，注视着宫门外喧闹动静。
“何?人大胆深夜拍门？”杨女史迎上去，隔着厚重殿门不悦询问。“宫里规矩都不懂了么？”
永巷是极宽敞的车道，宽度可以容五辆大车并排前行，横贯东西，两边尽头都有禁卫把守。
“我过问什么？”老太妃叹息说，“我只是皇帝继娘，占着太妃的名头，吃好喝好，留这?条老命安稳念经过日子?，还不够？下次再劝的人打?嘴。”
小皇孙尖利的哭喊声?持续了整个下午，直到傍晚前才停歇。满殿女官终于得了喘息时机，安排阮朝汐觐见曹老太妃。
“救我……”
阮朝汐点头应下。
东侧回廊处人影闪动，两三名年长?女官带领了几名年轻宫婢迅速迎上去。
一群女官哄劝着用了晚膳，阮朝汐实在抱不住了，把小孩儿放下，小皇孙牵着她的衣袖，亦步亦趋地跟随在身后。
曹老太妃惊奇地看着场面，满口浓重的冀北口音对周围女官道，“瞧瞧，这?才是佛家里说的有缘。”
寂静的夜里，响动来地毫无预兆，阮朝汐惊得心里一颤，曹老太妃更是吓得浑身一抖，怀里的曾孙差点落在床上，咳了起来，几个女史冲过来拍背安抚。
曹老太妃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浓重的冀北口音正叮嘱说，“玉如意记得带回去，这?孩子?命大遇见了你，是你应得的——”
“豫州是个什么好地方，你家做官的兄长?我看过，生得神仙似的，如今见了你，又生得跟仙女似的！”
满殿的欢笑?声?里，阮朝汐想起东宫此刻满地赐死的尸体，心里微微一酸，倾身往前，抱了抱小皇孙。
门外传来奇异的挣扎响动，似乎有沿着门滑倒地上。片刻后，传来一声?嘶哑的呼喊。
“老太妃吩咐下来，已经腾出了两间偏殿。一间安置小皇孙，一间安置贵眷九娘。”
东宫妻妾尽数赐死的事，早已传遍了皇宫各处。
阮朝汐看身后一眼，白蝉和陆适之一左一右抱着包袱，穿同样服色的交领襦裙，低头站在身后。
他?阿娘已经不在人世了。
谋害他?阿娘的嫡母也被赐死，连带着害了东宫众多无辜性命。一场突发的人祸毫无预兆地开始又消亡，牵扯的都是后宫女子?，不知会不会记入史书，还是会悄无声?息掩埋于岁月长?河中。
满殿的女官都笑?了。
“白蝉和陆巧两个精明能干，足够了。”
阮朝汐抬头看看月色，起身告退。“天色不早了，老太妃安歇。臣女告退。”
阮朝汐随几个女史走出寝殿，脚步停在庭院侧边，远远地看着。
门外的女子?沙哑地求救，“看在从?前相?识一场的份上，老太妃……救我……救我！”
来？皇孙不在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