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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泷姬摸摸它脑袋,小声道:“别担心啦,我就是说说而已。我才不是废狗,我是月长石心爱的姐姐,对不对?”

    想看她,可又想起她刚刚说过的话,顿时,沮丧得低下头,手指在地上戳戳戳。

    盛开的花朵,密密麻麻挂满枝头,沉甸甸的重量把细长的枝条压弯,繁复的浅桃色花瓣尽在咫尺,花蕊深处散发着淡淡香气,沾在衣袖鬓角,挥之不去。

    “姐姐?”

    泷姬很冷漠地掰开幼童的手,“前不久,我刚被人无情撵出家门,却连委屈抱怨都不敢。”

    “闭嘴,别叫。”

    “放着好好的龙骨精不选,偏去选什么犬大将,害得我也成了一条狗……”

    “是月长石捡到的哦。”

    凌月仙姬灵活抛接着石头,幽幽叹息:“说起来,母亲近来孤独又寂寞,不如……把月长石留下来陪我吧。”

    别看他年纪不大,说话却十分流畅:“姐姐,你好好看看我,我们长得很像的!”

    “呜呜,妈妈,你真有眼光,我也觉得这枚最好看!”

    幼童小心翼翼,“狗狗那么可爱,是看家护院的好帮手,很多人都喜欢狗狗的……”

    “不仅如此,你还非常强……是世上最强……”

    月长石爬到高处树枝,压低脑袋,耳朵向后竖起,尾巴翘高,而那双漂亮的湛蓝色眼睛,则直勾勾盯着前面一朵悬垂开放的樱花。

    “小心,别掉下来了哦。”

    ——与月长石快活的二人世界,她还没有过够呢。

    然后——

    杀生丸有心再跟她打一顿,但念及自己确实耽搁太久了,只得恶狠狠瞪她一眼,摁下这个念头,扭头就走。

    这孩子并不好哄,“就是因为家里没有姐姐,我才会特意出来找她。”

    “母亲说,姐姐很忙,根本没时间来看我。我就在想,既然她很忙,那我就去找她、帮她,迟早,她会忙完手上的事,会回到我们身边……”

    “母亲说了,我跟你长得非常像。只是,你要比我更漂亮,是那种一眼见到就再也无法忘记的精致绮丽——只要我见到你,就绝不会认错。”

    兴奋欢脱的样子,活像是找到主人的狗狗。

    那孩子吓得一哆嗦,眼眶顿时红通通起来。

    泷姬打了个哈欠,抱着月长石,准备回到自己睡觉的地方。

    “咪。”

    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拧掉鬼的头。

    泷姬凶巴巴调高了一度嗓门。

    泷姬望着那颗惊慌尖叫的鬼头,一字一顿,“你可以做任何事,但唯独,不能做狗男人。”

    话是这样说,但杀生丸其实并没有在泷姬身边待很久。

    “嘻嘻,那你加油哦!”

    “我最讨厌狗男人了。”

    拿来气杀生丸的话,绝对一气一个准。

    很快,他就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

    泷姬抱住月长石,一溜烟跑出去好远,哪怕知道母亲没有追上来,还是心有余悸。

    泷姬丝毫不羞愧,不仅大大咧咧露出八颗笑齿,还要从言语上打击他,“要是被打哭了,记得来找我,姐姐会帮你找回场子的哦。”

    大半夜的,那鬼没有丝毫公德心,吃东西就吃东西,偏偏还要猫抓老鼠似的戏弄,并且不停从嘴里吐出污言秽语。

    泷姬碎金的眸子冷冰冰斜过来:“就是讨厌,没有为什么。”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哦,那肯定不是我。”

    她下面,就是深不可测的云海。

    幼童蔫头耷脑。

    泷姬顿时不高兴地沉下脸。

    是八重樱。

    “怎么样,大狗子,姐姐也很爱你吧?”

    “喵呜?”

    泷姬不为所动。

    打扰她们清净的,是一个由人类变成的鬼。

    “才没有。”

    只是,她现在既不想再养只猫,也不想给自己找个弟弟。

    不是玉,却有着玉一样的质感和光泽。

    伴随着最后一缕阳光没于山巅,凉浸浸的夜色逐渐深重起来。

    泷姬顿时喜笑颜开,眼里再无旁人,抱着它亲亲香香。

    “咪。”

    “怎么会呢?”

    很显然,它也察觉到了。

    气跑杀生丸后,泷姬高高兴兴跟月长石过起二人生活。

    “……姐姐讨厌狗?”

    “嗯嗯!”

    “哦。”

    按照杀生丸的说法是,犬大将已死,曾经畏惧他强大而臣服的妖怪们,有的正在蠢蠢欲动,意图趁着前一任主人突然离世造成的混乱,分一杯羹。

    凌月仙姬:“啧,不孝的臭狗崽子。”

    从黑漆漆林间,飘来的鬼血的气味。

    不知想到什么,泷姬突然皱起整张脸,狐疑地瞅着自己的母亲。

    她干脆坐起身:“你也想像那只鬼一样,被我拧掉脑袋,然后狠狠捏碎吗?”

    她非但不觉得自己对一个小孩子太过分,反而还非常膈应地打了个摆子。

    优雅的撸撸袖子,然后,拎着她后衣领,像丢垃圾一样,把这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狗东西丢出云上城。

    泷姬听了月长石的建议,顺从地改变主意,“我还是会去的。只是,最近这段时间,打死我,我都不会再回去了。”

    “呜,姐姐……”

    偶尔,月长石会从河滩上翻出了亮晶晶的漂亮小石头。

    月长石伸着脑袋,蹭蹭她额头。

    “我就是个长得好看的废狗罢了。”

    只是,这个夜晚似乎不大安宁。

    “讨厌死了。”

    月长石瞬间仰头看她。

    凌月仙姬脸上笑意不变。

    “呜呜呜,万一妈妈把你抢走了,我根本没办法抢不回来。”

    “不过,好奇怪哦。”

    泷姬随便生了一堆篝火,等月长石玩累了,抱着它入眠。

    “你姐姐在家里呢。”

    她使劲摩挲着胳膊上一层一层的鸡皮疙瘩:“不知为什么,你一这样看着我,我就感觉身边好像多了一条狗,恶心得只想吐。”

    也许是他乖乖的样子,又有些太可怜了。

    “我告诉过你的。”

    “总不可能……是因为犬大将之前还算不错吧?”

    “怎么小小年纪,眼睛就不好使了?”

    眼前这个孩子,有着跟月长石毛色一样的头发和眼睛,而且,嘴巴还很甜。

    幼童一脚深一脚浅跟上来,也不出声打扰,就默默蹲在她身边,用那双狗狗般水汪汪的黑眼睛,可怜巴巴瞅着她。

    泷姬被他盯得如坐针毡,根本睡不着。

    “你等到我啊,姐姐!”

    泷姬放缓了声音:“没必要跟我攀关系。等天亮了,我会送你去人类的村子,不会让你一个留在森林里,被乱七八糟的东西吃掉。”

    凌月仙姬从她手里捡出最漂亮的一枚,捏在指尖把玩,潋滟的美目斜斜扫着泷姬,也许是被女儿嘚嘚瑟瑟的笑颜感染,她也笑了。

    百思不得其解后,终于问出口:“妈妈,你眼光明明这么好,怎么挑男人的眼光这么差劲嘞?”

    于是,她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要回去了。

    不仅脏了她耳朵,更脏了月长石的耳朵。

    说罢,也不管无惨是否能听见,泷姬指下用力,强悍的妖力灌入其中,鬼头瞬间爆开,化作飞灰,再无一丝恢复可能。

    解决完碍事的狗东西,她掸了掸自己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又有些困了。

    幼童热切注视着她。

    “为什么啊?”

    泷姬身体完全悬空,只靠手指,险险扒住地面。

    泷姬抚着怀里的月长石,拿余光上上下下瞟他,“怎么看,我跟你都没有丝毫相像的地方,你叫谁姐姐,都不应该叫我姐姐。”

    幼童撇撇嘴,羡慕得直想哭。

    “咪。”

    于是,就只能交给他了。

    “哇啊啊啊——”

    “无惨,你要是再这样胡闹下去,我就真的生气。”

    泷姬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他身后那根不停摇啊摇的尾巴耷拉了下去。

    她们一起欣赏过以后,就会送到云上城,分享给闲着长草的母亲。

    漫长的冬日过后,山林间的樱花开了。

    泷姬顿时惊恐地瞪大眼。

    再也不敢说什么还不还回来的事儿了,果断松开扒住的手,抱紧月长石,决然掉下去。

    看起来,是想把它当做猎物,开开心心狩个猎。

    月长石就蹲在泷姬身侧,坦然迎着她们注视的目光,慢悠悠晃着长尾巴,嘴里发出小声的喵呜声。

    她睁开眼,怀里的月长石也抖了抖耳朵,站起身。

    此时此刻,泷姬仍倔强地撑着一口气,拼命冲母亲伸出手:“妈妈!你恼羞成怒欺负人就算了,可你还没有把月长石的石头还给我呢!不还给我,我就不走!”

    这个烂摊子,她不乐意处理,总不能交给母亲处理。

    “好吧。”

    直到自己的腿突然挂上一个重物,泷姬这才意识到,这个被鬼当做食物的人类幼童,是在叫自己。

    “我不走,我要找姐姐。”

    “姐姐!姐姐!!”

    泷姬才不管他,径自回到篝火旁,揽着月长石入睡。

    泷姬立刻开始夸赞自己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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