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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清桐一面心生踌躇,一面又在弟弟不遗余力的卖乖下节节败退,‘被迫’将本该赠予兄长的礼物点心尽数送进了钟席诀房里。

    京郊的气候较之城中要更暖一些,连绵的山峦早早披上了一层春色,就连风里都隐隐透着些生机盎然的活泼味道。

    她略一犹豫,到底还是缓缓叹出了一口长气,

    她坐在马上回首观望,正巧将钟席诀扶封清桐上车的殷切背影纳入眼底。

    封清桐没说话,她抿了抿唇,心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异样。

    陈婉同她们再次道谢后只身离开,钟星婵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甫一下马便带着青芝漫山遍野地游逛起来,芷雨则捧着三四个竹筒跑去溪涧边汲水,是以不过撩个帘的工夫,满满当当的一车人便只余了封清桐和钟席诀还留在原地。

    嗯?

    细碎的阳光落在参差的灌木丛上,钟二少爷低眉顺眼,如同一个犯了错误的稚嫩孩童,无比乖觉地任由封清桐拽着他大步往前走。

    

    钟席诀不置可否,“那就麻烦姐姐了。”

    “席诀?”

    “嘶——”

    言罢又撩了袍子挨着她坐下,手上继续摆弄着第三个小枕头,口中尤自询问道:

    这话明摆着就是说来哄人宽心的,毕竟钟二少爷话音未落,几缕鲜红的血丝就已经沿着布料的边缘再次渗了出来。

    钟星婵简直要被她这迟钝到没边的大哥给气笑了,她拧着眉头将秦以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心中着实百思不解。

    ……

    钟星婵慢她一步探过头来,冷不防瞧见那点被血染成深色的布料,眉头应时也皱了起来。

    封清桐离他最近,自然也瞧见了这番情状。她眉头愈紧,短暂犹豫一瞬后便捉起钟席诀的袖子往马车的方向去。

    驹光过隙,昳                        ……

    钟席诀眸色微沉,“找上门了?那对姐弟叫什么名字?姐姐可还记得?”

    还用草编个蝈蝈给她玩?

    站在道路中央的陈婉下意识侧身避让,她守着礼数垂首敛目,却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意外窥见了钟席诀唇边那抹极为浅淡的愉悦笑意。

    思绪间钟席诀已经与她错身而过,少年眼眸晶亮,冷白的指腹几不可察地轻缓游移,于走动之间似有若无地撞上了封清桐的指尖。

    直至几人抵达鞠场,秦以忱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钟席诀受了伤,他仔细检查过自家弟弟手上的伤口,没觉出什么大问题后便留下几句安嘱,继而系上襻膊,入了赛场。

    他将马车软凳上的金线小枕一并取下,一左一右垫到了封清桐的小臂下方,

    “席诀,你别再乱动了,当心包扎的细布一会儿再……”

    明明就是血肉相通的兄弟两个,怎的一个就会千方百计地吸引姑娘注意,另一个却仿佛天生缺了一窍似的,木讷拙笨,堪比木头成精。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旧年曾资助过一对姐弟,那二人近日来到安都,找来了我府上……”

    ***

    可纵然如此,遥想往昔数十年,能这般千里昭昭找上门的,今番倒还是头一遭。

    毕竟钟席诀是个总需她亲自照顾的粘人鬼,受伤了要见她,生病了也要她哄,性子体贴嘴又甜,漂亮的桃花眼轻轻一抬便是十足十的乖软温煦。

    “你怎么了?为何会受伤?”

    封清桐点了点头,“是一对姓万的姐弟,姐姐叫焕儿,弟弟叫成耀。”

    钟星婵目光炯炯地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骑马跑远了。

    钟席诀温和地打断她,

    一心眷注幼妹的秦以忱没能得到回应,略一思索,尤不死心地再接再厉,

    *

    突如其来的抽气声蓦然打断了她的凝思,钟席诀不知何时已经烫好了桌上的茶具,正自顾自地拎着紫砂的小茶壶欲要为她斟水。

    “师母最近的胎像可还稳妥?”

    钟席诀不愿封清桐陪他闷在车里,索性便从树荫下择了一块平坦的大石头,铺上软绸布巾,摆上矮桌茶具,拉着人一起歇到了外头。

    

    “包扎的细布都被浸湿了,伤口呢?伤口疼不简介:★预收《反派总以为自己是毛茸茸》《退亲后成为前夫家的主母》文案见最下,求收藏(づ ●─● )づ

    一句隐晦的提醒几乎已经卡在了喉咙口,钟星婵唇瓣翕动,是个想说些什么的架势。

    封清桐自幼爱慕邻家兄长,却与兄长的胞弟走得更近一些。

    哪有人受了伤挨了骂还这么高兴的?

    他终于将枕头摆弄到了一个称心的位置,漂亮的桃花眼随即满意地弯了弯,

    如此神色于她而言并不陌生,但这般仿若淬过烈火的锐利可以存在于她爹爹身上,可以存在于秦以忱身上,甚至可以存在于气急了眼的钟星婵身上,却唯独不该存在于素来乖觉温顺的钟席诀身……

    哒哒的马蹄声合着淡淡的血腥气渐渐逼近,在场三人闻声望去,封清桐颦了颦眉,第一个察觉出了异常。

    

    陈婉瞧着那二人逐渐触碰在一起的手指,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怎么了?”

    连钱骢打着鼻响,热情地将自己的大脑袋往钟星婵的掌心下蹭,钟三小姐顺势抚了一把它的鬓毛,瞧着指尖沾染上的那点新鲜血迹,后知后觉地琢磨出些不对劲。

    一旁的秦以忱瞧见自家妹妹愁眉不展,抻着手臂用马鞭的鞭头戳了一下她的肩膀,

    

    封清桐闻言颔首,心里还记挂着他手上的伤,

    因此尽管如今年及束发,对于封家夫妇,他也依旧习惯性地循着幼时的积习,一口一个‘师父师母’的叫着。

    待到秦以忱一刻之后靡靡归来,草场上的几人已经将上路的安置分配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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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席诀手掌受伤,自是不能再骑马;

    钟二少爷四岁开蒙,他自己本就是个冰雪聪慧的喜人性子,加之身后又是世代簪缨的安都钟家,故而即便是庶出一脉,京中也有的是碩彥名儒愿意将他收作弟子。

    “……其实,”

    “血哪里就止住了?马车上放着小药箱,我先替你重新包扎。”

    ……蝈蝈?

    封大小姐不仅长了张神仙面,更生了副菩萨肠,她素来乐善好施,接济过的流民百姓盈千累百,寄到府上的贺信谢礼更是数个大衣箧都装不下。

    【是澄清不是成亲!】

    她说着,余光冷不防瞥见钟席诀逐渐沉郁的不善神色,口中话语突然滞了滞,“席诀,你问这个要做什么?”

    他掩耳盗铃般将手背到身后,端得好一副不想让她忧心的善解人意,“况且现下血也已经止住了,姐姐不必在意。”

    陈婉要掩人耳目,必然需得待在车上;

    封清桐的母亲韩容清半年前意外有了身孕,她身子弱,这一胎便怀得格外辛苦,不仅封府上下人人牵心,钟家阖府也是个个牵挂。

    ●——————《本文文案》——————●

    

    柔软的四方小枕恰到好处地托住了她的腰背,封清桐立时一愣,怔怔抬起头来,有些诧异于他的敏锐与细致。

    至于封清桐与钟星婵,前者照护更为细心,后者马术更为精进,故而最后便由钟星婵骑马载着青芝同秦以忱走在外面,余下的则都留在马车上。

    “既然不是因为师母的胎像,”

    可也不知是否是因为手上有伤,动作不便,钟二少爷指尖一抖,滚烫的茶水便半点都没落进杯子里,反而尽数孝敬到了他掌心的伤口上。

    钟席诀摇了摇头,“无妨,只是今日出公差时不当心割到了手,一点小伤罢了。”

    他眼睛一眨又笑起来,融融的暖意很快驱散掉了眸中那点晦暗的阴霾。

    她快步迎了上去,待到钟席诀翻身下马后便动手翻看他的手掌。

    

    她没有错过钟席诀方才在不经意间显露出的那抹凶戾容色,少年眸光熠熠,眼底的锋芒似是能将人直接糜躯碎首。

    

    【温婉直女青梅 X 绿茶小狼狗竹马】

    “怎么了?姐姐为何突然这样看我?”

    

    “可以告诉我吗?是谁触了姐姐的霉头。”

    满心的疑虑顿时被抛至脑后,封清桐蓦地回神,急急巴巴地扯出帕子替他抹水渍。

    “哎呀!你怎么……”

    然一想到钟席诀掌心那道惨不忍睹的伤口,她犹豫半晌,到底还是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钟席诀微微一顿,旋即垂首与她对视,“没什么,好奇罢了。”

    “姐姐这么坐着累不累?靠着些吧。”

    “怎么不理大哥?不喜欢蝈蝈吗?那蜻蜓呢?”

    “那便只能是姐姐这边生了什么变故,惹得你不高兴了。”

    钟席诀前几日向她痛下狠手时都知道找罐胭脂来丢她!

    “还因为曹靖昌的事生气呢?别气了,一会儿到了鞠场,大哥用草给你编个蝈蝈玩。”

    可无奈二少爷却偏生喜欢独出心裁,在一众大儒武将里执意选了封清桐的父亲封若时当他的开蒙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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