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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她被爷爷抱去客房午睡。

    江凛也没走近。

    江冽:“我房间里有玩具,他房间里没有,只有书,你去我房间里玩。”

    瓷器摊上小老虎小狮子等动物都各剩好几个,她唯独只喜欢小猫,刚好摊子上还剩下唯一一个。

    小温宁明显无法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江凛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什么是奥数,最终点点头:“是吧。”

    小姑娘抬头看过来,眼睛笑得半弯,像形状漂亮的小月牙,被太阳照得亮晶晶的,口齿清晰,只是仍带点小奶音。

    他暑假也被江明成安排了满满的课程,要不是有客人到来,他此刻应该正在跟家庭教师上课。

    江凛回了楼上自己的房间写作业。

    小温宁头也没回:“不去,我要跟哥哥玩。”

    那天下午的午觉,她是抱着她的小瓷猫在他床上睡的。

    他在房间看书,她就抱着她的小玩具坐在他床上玩。

    江凛默了下:“不是。”

    江凛垂着眼,却不知小姑娘怎么就从爷爷怀里下来,忽然一路颠颠地跑向他。

    但小温宁很喜欢。

    可郑瑜再偏心,也没办法跟一个还懵懵懂懂的五岁小姑娘讲道理,没办法让她像她自己一样,只偏爱她的小儿子。

    温宁这才在爷爷的指引下,一一叫人,最后轮到江冽的时候,她敷衍地叫了一句,小脸立即又转回来,仰头看向他。

    “那边还有个哥哥,也会陪你一起玩。”江明成指指站在一侧歪头好奇打量她的江冽。

    手上还带着一点脏兮兮的小油渍。

    小温宁又拽了拽他衣摆。

    他说着转向温宁,态度瞬间温和:“宁宁,哥哥骗你的,他会陪你玩。”

    “哥哥你吃鸡翅吗?”她仰着头问。

    去不去从来不会由他决定。

    “哥哥。”她仰头叫他。

    小温宁年纪小,逛不了太久,在外面吃完中饭,江明成就带着他们又回了江家老宅。

    江凛却并没有想要拉开她的手的意图。

    “哥哥,我们去玩吧。”

    说是他纯手工自制的。

    他向来不讨小孩喜欢,但面前的小姑娘不知怎么丝毫不怕生,更不怕他。

    “不去。”小温宁皱皱鼻子,“我就要和哥哥玩。”

    江凛伸手想去扶她,她已经抱着他裤腿稳住了自己。

    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从踏入江家的第一步,她就像个小尾巴一样,一直跟在他身后,就连中午吃饭,她都要跟他挨着坐。

    回程前一天,江明成和温崇带着他们出去逛街,半路碰上小摊贩推着车卖瓷器。

    快到他腿边的时候,她脚步还踉跄了下。

    江凛僵了一瞬。

    江凛弯下腰。

    小温宁一手费力地提着她的小瓷猫,另一只伸过来要他牵。

    博汇中心。

    当年她太小,只隐约记得她当初很喜欢江家那个大哥哥,喜欢到甚至愿意把自己也很喜欢的那只小猫送给他。

    小姑娘朝他打了个哈欠:“哥哥再见。”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小温宁歪着

    “胡萝卜也好吃吗?”江凛问完,自己先愣了下。

    她从小个子就不高,比同龄人矮上一截,看上去只有四岁出头,柔软的头发在脑袋上扎成一个小小的丸子头,脸上的婴儿肥远比现在要明显许多,白嫩嫩的一小只被爷爷抱在怀里,玉雪可爱。

    江凛:“……”

    小姑娘却先鬼鬼祟祟地偷偷往后看了眼,然后拽拽他衣摆:“哥哥你低头。”

    江冽咬着一根胡萝卜,目光往这边看了眼:“温宁你快过来吃,吃完我带你去玩滑梯。”

    “咱们睡觉去吧,明天中午的飞机,不能起太晚,你要舍不得哥哥,以后再过来玩,或者让他去咱们家里玩。”温宁崇抱着她,“宁宁跟哥哥说再见。”

    *

    “哥哥我等下要走啦。”

    江凛把西装外套搭在手上,也没像平时一样取下手表,他一路走至衣帽间,目光在落向中间那一排色彩丰富的衣裙时,稍稍顿了一秒。

咒一般不停在她脑海中回响。

    江凛抬起头:“不知道。”

    江冽一见她有,吵着也要。

    但她从来安静不到五分钟,玩了一会儿,就会从床上跳下来,走到他腿边:“哥哥你在看什么啊?”

    任它这么随意又凌乱地放着,就好像它的主人随时会出现重新拿起它戴在头上一般。

    “嫁给哥哥?”小姑娘眨巴了下眼睛。

    她攥着他裤腿:“是你会陪我玩吗?”

    去机场接机的黑色汽车停在江家老宅门口。

    江明成在一旁淡淡道:“既然宁宁想让你陪她玩,你今天就先不用上课了。”

    “那你给我讲故事吧。”小姑娘使唤道。

    司机先下车,打开后座,陌生的老人从车上抱着一个小姑娘走下来。

    好几天了,江凛破天荒地也没帮她收回卧室。

    江冽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受过委屈,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去午睡的小姑娘果然早已经起床,正和江冽并排坐在餐桌上吃下午茶,大人们不知是不是出于想让他们从小多点相处机会的心思,并没有参与,只远远坐在客厅看着。

    江凛坐回位置上,重新拿起笔,书上的字却突然变得模糊,一个都看不进眼里。

    “嗯。”他说。

    温崇把她从客厅沙发上抱起来,手指刮了刮她鼻尖:“可惜等哥哥长大了,你也还会是个小不点。”

    江凛把那只小瓷猫从她怀里拿出来,小姑娘睡梦中咕哝一声,抱着他的手臂继续睡。

    江冽哭了一路。

    那个小姑娘将来有可能会是江冽的未婚妻。

    郑瑜听到哭声,忙跑过来哄他。

    次日一早,她就抱着她的小瓷猫敲响了他房间的门。

    江明成从不给他买玩具,江冽看不上这种粗制劣造的东西。

    小温宁头一点:“那我要嫁给哥哥。”

    “为什么啊?”小温宁不解,“鸡翅那么好吃。”

    她笑容立刻灿烂起来,从桌上跳下来,一路跑到他腿边,像上午一样攥住他裤腿。

    才会误会他这么多年。

    他知道江明成的性格,说让他今天不用上课,不等于课程取消,今天落下的课程,会在后面一一尽数补上。

    江明成出钱给她买了。

    江凛:“……”

    江凛把她的手,和她的手上的小瓷猫都接过来。

    江凛:“奥数。”

    他把西装挂好,随即走回卧室,弯腰打开了她一直想看的保险柜。

    他不远不近地看着她对着江冽笑,看着她小声跟江冽说话,看着她把盘子里的水果胡萝卜全给了江冽。

    里面赫然放着一只小小的黑色瓷猫。

    江凛需要把后面几天的作业提前做完,不然他可能会一连几天都得不到片刻闲暇。

    她那时候就已经有睡着了喜欢抱着怀里的人和东西乱蹭的习惯,瓷猫做工粗糙,她一蹭,鼻尖就红了一小块。

    原来亲眼所见之事也会有不为人所知的隐情。

    温崇:“就是和哥哥以后一直在住在一起。”

    那他骗她呢?

    温宁瞥了眼江冽,又没什么兴趣地收回了目光,白嫩嫩的小手高高伸起,牵住了他的手。

    “真的吗?”小姑娘立马又高兴了起来。

    他听到过江明成打电话,知道两家有个口头上的婚约,而他因为年龄不合适,或者还有其他什么原因,被排除在人选之外。

    只做了两个小时,他就忍不住下了楼。

    江凛:“不吃。”

    她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胡萝卜超级难吃,所以我刚才才偷偷骗他帮我吃掉,他好笨噢。”

    但他难得有些不专心。

    江凛打开指纹锁,踏进门的一瞬,玄关的感应灯亮起,照亮了一侧柜台上一只黑色的猫耳发箍,是它的主人那天不知怎么马虎落下的。

    温宁瘪了瘪嘴。

    江凛已经起床写作业,他拉开门,小姑娘窜进来,先把她的瓷猫放到他床上,随后自己爬上去,小短腿在床边晃悠。

    在江家待了一周,小温宁就黏了他一周。

    “宁宁。”温崇走过来,“你还没叫人呢。”

    江凛那天拿着奥数教材,给她讲了一下午的故事。

    但小温宁不是他,江明成再纵容也不会准他抢客人的东西。

    江凛至今都还清楚地记得,她到江家那天是个万里无云的晴天。

    温崇打趣她:“宁宁这么喜欢哥哥,将来要不要嫁给哥哥啊?”

    可能是第二天要走,晚上临睡前她也粘着他不放。

    可能就是因为当年她很喜欢他,也很喜欢那只小瓷猫,所以在见到他砸猫的那一瞬,才会记忆那么深刻。

    江凛看了片刻,正想转过身,重新回楼上写作业,小姑娘却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抬头朝他这边看过来。

    江凛低下头。

    “你会去我家找我玩吗?”她根本不知道他们两家隔得有多远。

    她再次凑到他耳边:“他怎么那么大的人了还爱哭呀,好没用噢。”

    但江凛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奥数是什么?”小温宁好奇问他,“故事书吗?”

    就像中午给他排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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