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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唱首小曲。”

    简单明了,却哽咽的是胤祉。

    冥冥之中,胤礽也猛然反应过来,他究竟对和准宜尔哈做了多么残忍的事情。

    没有这九五之尊的王座,没有那么多的猜忌,平平凡凡普普通通……

    皇阿玛越来越老、越来越年迈,帝王多猜忌,他这些年表现得越来越佛系,可相应的却是越来越不敢松懈对手中权利的掌控。

    他怎么能这样……事到如今还奢望着保成的真心呢?

    在这温柔又伤感的歌中,胤礽前所未有的满足的闭上了眼。

    他的眼泪同样蓄满了眼眶。

    “太子妃,你……”

    噩耗让他痛心,但是不会收走他最基本的判断能力。

    他不能接受,他羡慕、嫉妒也隐隐敬佩了一辈子、他这辈子的宿敌就这样死去了。

    太子崩。

    他笑了,很是开心的答应着康熙,

    “不,不。你永远是阿玛的骄傲,你不会有事的,阿玛不会让你有事的。”

    本能的,康熙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苦海,翻起爱恨。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朕不会新立太子,反而将皇位送给那黄口小儿?”

    “皇阿玛,儿子让您失望了。”

    所以……皇阿玛,下辈子我们再做一对寻常父子吧。

    他看着站在他面前,站着端正、丝毫不见方才的狼狈、浑身只有一种好似亡命徒的决绝。

    “二哥,我不会忘记的,哪怕是让我豁出去性命,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的!”,哭着的是胤禟。

    康熙的愧疚,胤礽的愧疚,和准宜尔哈的愧疚,其实并无差异。

    董鄂·和准宜尔哈,是他爱新觉罗·胤礽最后赢了。

    他通过和准宜尔哈不会欺瞒他的暧昧态度,已经推测出来了她将会做些什么。

    明明用的是‘请’可言语中不容商榷的语气,根本没给康熙拒绝的余地。

    最后的最后,在胤礽的要求下被留给了和准宜尔哈。

    看着她头顶在晨光下闪烁着光芒的血红色花,康熙心中生出了一股恐惧。

    几位皇子在听说太子清醒之后,无一例外都快马加鞭的赶过来了。

    他的思维好像愈发的清晰了,拖着这重病之身竟然还可以一心二用做思考。

    这些年,康熙看着朝堂中的动向,看着臣子的奏折,对胤礽升起的忌惮只多不少,如若不是每次胤礽都只表现出他志不在此、更是有着堪称‘混账’的叛逆,他……

    她没有否定胤礽那过于梦幻的猜想,于他而言身上发生的种种怪事怕不是比之聊斋都要来的奇特吧。

    这些年,他本就为萎靡不振的胤禛操碎了心。

    我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去算计你。

    “保成,保成……”

    除了他,没有人知道,和准宜尔哈的歌声远胜过乐坊。

    最后,能够确认这一点,胤礽心中有着前所未有的满足。

    真的,他可以笃定。

    哀痛的氛围环绕在毓庆宫。

    身在高位者,最不该的就是拥有了感情。

    这一份满足感,甚至远超过他拿到父皇手中的传国玉玺。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

    他们在相互算计着对方,却也深爱着对方。

    他曾经很多次回想过,如果他没有被和准宜尔哈影响,继续理所应当的享受这一切,继续固执着摆着皇阿玛亲口教导的‘太子威严和得体’那一日皇阿玛重病后会发生什么。

    和准宜尔哈走出宫殿,看着颓废的坐在椅子上的康熙,以及一众站在原地的皇子们,宣布了这样一个在场所有人都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康熙脚步沉重的返回乾清宫,他需要在那里为胤礽处理后事,需要安抚朝臣,需要稳住局势,需要……

    “我是你的美人花。”

    “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

    他成功了,这一局是他赢了。

    就像是父子连心一般,康熙泣不成声,也同样懊悔道,

    ……

    他忽然有些释然,倒不如说在自身安危以外,他需要一个解释。

    重情义,才会如此的难受,才会在真正迈出那一步的时候感到如此的痛彻心扉。

    “皇阿玛,请您赴死。”

    他知道他和康熙之间父子情的脆弱。

    他与阿玛之间的关系,不比他同美人儿之间来的令人叹息。

    此时年份还早,哪怕是胤禔也说不出那句疯狂的“今欲诛胤礽,不必出自皇父之手。”。

    ……

    “咱们不做这天家,哪怕为商贾也好,阿玛带你走遍大江南北,我们一辈子无忧无虑的……”

    和准宜尔哈狂喜的推开门,对外喊着,“太子醒了!”,而屋内的太子则忽然虚弱、神情恍惚了起来。

    和准宜尔哈没有同胤礽做任何的解释,只是握住了胤礽的手,开了口。

    “美人儿要唱什么?诗经?还是唐颂?”

    康熙一得到消息,甚至顾不得穿好外袍,直接从乾清宫冲到了毓庆宫。

    胤礽有气无力的对着康熙说道。

    真好,他的猜测和准备都没做错。

    他张嘴却发不出声,无数的安慰在这夫妻二人间的阳谋之中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他知道自己在和准宜尔哈的帮助下,近乎感觉不到痛苦,可是为什么……他的心会如此的痛不欲生。

    更是因为瓜尔佳·格佛贺的祸乱,导致老大胤禔对上了胤禛一事心痛不已。

    “朕需要一个真相。”

    他以为这是上天对他早年大开杀戒的惩罚,他没有一次在先祖灵堂前忏悔,说他有罪就冲着他来,不要对他的儿子下手。

    如若一日他出了意外,那么他们需要无条件遵从着他的遗嘱,照顾好他的家人。

    和美人儿身上那好似参天巨木一般的茁壮感天差地别。

    “保成,下辈子还来找阿玛好不好?”

    “美人儿……是花仙吗?”

    别哭啊。

    之后在他回到乾清宫中时,却发现方才还在毓庆宫中恭送他的太子妃董鄂氏,竟然出现在了他的书房之中。

    “皇阿玛,儿子还想跟大哥、还想跟弟弟们分别说些话。”

    感性的胤禟更是直接抱住了宽厚可靠的胤祺嚎啕大哭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约定。

    这样的发现,让胤礽心中的悲痛淡了很多。

    “相亲,竟不可,接近。或我应该,相信,是缘分。”

    “好。”

    可刨除这一切随时能危及到他全家性命安危的动作外,他们只是一对感情复杂的父子啊……

    居住在宫外的两位郡王狂奔到了紫禁城里,而住在南三所的皇子们更是早早的就位,哪怕是小萝卜丁们也不例外。

    “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董鄂氏,你是要谋反吗?”

    夫妇二人,继这一笑之后,再一次的登上了这场名为‘终幕’的戏台。

    和准宜尔哈推门走了进来,坐在胤礽面前。

    胤礽忽然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简单的词句之中,胤礽听出了那份爱而不得、有缘而无份的无奈。

    康熙昨日的心悸又发作了,好不容易安睡过去,还没睡上两个时辰便得知太子清醒,第一时间、不顾身体当即冲了出来。

    可能是死期将至,胤礽能够感觉到康熙身上弥漫着的死气。

    胤礽看着康熙的模样,他的心又一次的痛了。

    “皇阿玛,请您赴死。”

    “美人儿啊,唱首歌吧。”

    手心手背都是肉,更让康熙窝心的是,这废福晋、罪人瓜尔佳氏是因为他的疏忽才进了宫祸害了他两个儿子的家庭……

    “开始终结总是,没改变。”

    便是在这时,和准宜尔哈拱手,

    “它叫《一生所爱》。”

    “不负所托,您安去……”

    守卫迟迟未来,和准宜尔哈手中握着玉玺,太子死亡,前几日康熙从御医口中得知自己最多只有五年的寿数。

    “谋害太子,而后谋逆?

    他后退半步,还得等做出任何的反应,只听着身后的门砰的一声被关闭,他被锁在了乾清宫中。

    他们对着空白的纸张,签下了名、按下了手印。

    可是他不后悔。

    和准宜尔哈不准备解释些什么,只是继续重复道,

    “好啊……”

    康熙又是后退一步,提防着和准宜尔哈的暴起,大声呵斥试图引起屋外侍卫的注意,

    如今这宫中,没有人不敬重太子,却也没有一个人发自内心的厌恶太子。

    古人含蓄,更是懂意境。

    平时只会推卸责任,和人做些诡辩的小九,此刻的痛苦和反复悼念着的话,却哽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是他们在三年前一日酒后,做下的约定。

    最后当房间中只剩下了三、五、九、十、十一、十二时,胤礽提起一口气坐了起来。

    可是如今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残忍的把保成也从他的生命中夺走啊!

    说完,和准宜尔哈擦干了眼泪,对着胤礽勾嘴一笑。

    该做最后的道别了。

    这是以往和准宜尔哈给他唱的,明明都已经失传了的曲谱,可和准宜尔哈却总是能化腐朽为神奇。

    “天边的你漂泊,在白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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