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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九原本是怎么也不想坐这马车的,可瞧见墨麒这蹩手蹩脚的样子,又忍不住觉得好笑,索性也爬上了车。

    捕头恭敬道:“回国师的话,是这家沈氏胭脂铺的老板沈燕,他……死了。”

    怎么回事?怎么还对视上了呢??

    莫知府说马车很大,墨麒和宫九信了。直到出了门,看到了马车,他们才察觉不对。

    “这便是沈燕的尸首被发现的地方了。”莫知府当先踏进沈燕的卧房,“尸首已经被送去停尸房,由仵作验尸了。除此之外,其他地方都没有人动过。”

    不过现在还不是好机会,这时候捣乱墨道长是会生气的,还是得等到回了自己的地盘,再慢慢……

    捕头眼睁睁地看着眼前本还冷的像是块千年玄铁般的男子,周身冷凝戾锐的气场突然软化了下来,就连原本压也压不住的杀气,也瞬间缩得没影儿了。最后的那几分冷意,也被裘衣披肩上的毛毛柔化得毛绒绒,俨然一副无害的样子。

    原本满室的冰冷,瞬间回春。

    胭脂铺里所有亲眼见到宫九变脸的人:“…………”

    墨麒:“……不会的。”

前,便不动了,像是在等着什么。

    暗卫们默默收起刀:人又不杀了呗。

    宫九的那个杀字顿时急转了个音:“是——什么时候你来的?”

    墨麒:“……”

    墨麒的眉头又开始难分难舍了:怎么又死一个人?

    莫知府的老脸严肃得就像私塾里那位最古板的掌教先生:“还不快上车!”

    他难道不应该是等到一切案情尘埃落定,然后再出手,了结慕容复就行了吗?

    ·

    宫九看看沈燕卧房中央摆着的那张很大的床,床上放着两个枕头。但仔细观察房里的其他摆设,这里又不像是有另一位女主人存在。

    可那副憋憋屈屈的样子,却让宫九觉得分外可爱,更让他想要欺负墨麒了。

    去知事府衙的路上,宫九还在和“许久不见”的道长搭话。

    我应当回参合庄。西门吹雪想。回参合庄,与孤城论剑。

    宫九挑眉:“沈燕没有成亲?”

    宫

    好像在说:不洗了。我乖的。不洗了。

    墨麒与宫九亮了身份后,莫知府便立即果决道:“沈燕的尸体才刚刚发现,现场还未破坏。两位既要办这案子,那便同我一道去案发现场看看罢。”

    在宫九反应过来之前,墨麒就已经本能地依从长辈的话,钻上车了。

    捕头脖子上总算没刀横着了,他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的脖子,看向算是救了他命的墨麒,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瞧见墨麒的打扮时,顿时心里一咯噔。

    独自落在后面的西门吹雪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要跟墨麒一块出门。这种时候,留在参合庄与叶孤城共论剑道,不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莫知府皱皱眉头:“沈燕年岁也不小了,即便没有成亲,带女子回来过夜,也是正常的罢?”

    他一把揪住了墨麒背后的拂尘。

    宫九:“沈燕是何时死的?”

    墨麒回过神来:“方才是什么情况?”

    三个大男人挤挤挨挨在一辆小的直不起腰的马车里,一路面面相觑,摇摇晃晃,直到马车驶到沈家大宅前,墨麒才得以从这小小的鸽子笼里解脱。

    墨麒也很惊讶,原本他还以为宫九或许还在白云城,亦或是回自己的地盘去了,没想到居然在姑苏又遇见了他。

    在下面看的时候,倒还好。真坐上车了,墨麒才感觉到这马车到底有多“大”。他的个子本就生的高,坐下来居然还得弯着腰,一双大长腿更是无处放。

    西门吹雪意识到了自己似乎走进了岔路。

    ——反正就算是他回参合庄,只怕这时的墨麒也是不会察觉少了他一个的。

    宫九不耐地给了他们一击冰冷的眼神,那意思:还不快滚。

    莫知府原本还在沈燕的书房翻找,闻言立即走了过来,拿起其中一个枕头一闻,果然闻见了一股女子胭脂的味道。

    莫知府的声音打断了宫九的联想。

    他的杀字,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声母,往后的韵母就突然卡在此时跨进门内的那个人身上了。

    姑苏知府姓莫,曾师从包拯,为人刚正不阿,做事雷厉风行,干脆利索。

    墨麒不由地想到冰池里那些雪狐,每次他捉了它们,要给它们沐浴洗毛毛的时候,它们定然会使劲扑腾着不从,待到浑身上下都被打满了泡沫,只留下一双黑亮的眼睛没被泡沫掩盖时,它们就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墨麒的神色也缓和许多,看着已经穿上了自己为他定做的裘衣的宫九:“很好看。”

    墨麒又开始间歇性胸闷了。

    要是你再趁机撸几下雪狐毛绒绒的尾巴,它们还会生气又委屈地发出“嘤——嘤——”的抗议声。

    宫九拽着浮沉银雪的尾巴,正色道:“道长,你可得负责。若是以后我出门,也走哪死哪,那该怎么办?”

    宫九伸手拢了拢自己颈边的毛毛,很是懂得利用优势地又把自己的脸往毛毛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又黑又亮、狭长好看的凤眼。

    墨麒看着宫九心想:当时做的时候,只说了让把毛领做大做蓬松些,原来竟做的这么大么?都遮住一半的脸了。衬着宫九的冷面都好像毛绒绒的……可爱起来了。

    难怪!难怪这冷冰冰的杀星瞬间就变了!

    西门吹雪已经识趣地落后几丈远了。

    他身上的华裘整洁的几乎没有一丝褶皱,甚至头上都没有一丝碎发,乌黑的发丝整齐地束在玉冠中,完美冷硬的面容透着一种金属一样冰冷的、毫无机质的冷酷感,好像就算是有人在他面前血溅三尺,也不会打乱他任何一丝呼吸,一次心跳。

    “以往我出门时,可不会遇上这般命案。”宫九挨着墨麒走。

    ???刚刚这祖宗不是这样的啊?

    这很难不让墨麒觉得,宫九其实是跟着他过来的。

    说做就做,行动力向来很强的西门庄主立即回头,飘然离开了。

    黑袍银尘,俊美如俦。

    正要开口,莫知府已经手脚利索地自己个儿爬上了马车,还撩开了帘子,催到:“上车,我们早去一刻,便可能多发现一丝线索!办命案,讲究的就是抓紧时间!”

    方才差点被“毛绒绒”的宫九杀死的捕头:可爱……?

    太像了……简直太像了。

    ·

    莫知府:“没有。”

    宫九走到床边,在其中一个枕头上挑起一根长长的青丝:“那……这里怎会有两个枕头?”

    捕头:“……”

    宫九嘴角都已有幸灾乐祸的笑意要溢出来了。

    莫知府的语速很快:“恰好马车已备好了。还挺大,二位与我一同坐马车去吧。”

    西门吹雪停住了脚步。

    宫九对这个找道长,每次都找到命案的流程已经很熟了,开口道:“此处并非说话的地方。不如先去府衙,与此地的知府见上一面,也好多了解些此案的情况。”

    捕头的眼睛要被汗迷住前,那个内室里的白裘男子终于走出来了,一步一步都像是经过尺子精密测量过的步距,平稳,无声。

    再仙的人,缩在鸽子笼里缩胳膊缩腿又弯腰的,那也仙不起来。

    便是被陆小凤请出山相助时,他也没有跟着陆小凤到处跑啊?

    市集里传着流言,说国师到了姑苏,还穿了一身黑色道袍,果真如圣上所说那般仙风道骨,俊如九天谪仙入凡尘。难不成……这,这就是国师大人,太行仙尊?!

    对啊。他……为何要与墨道长出门?

    两个暗卫往窗外一跳,又隐匿起来了。

    仆役吓得一哆嗦,忙不急地赶过来:“大大大人,何事?”

    ·

    ·

    宫九不徐不缓地在正位那把太师椅上坐下,开口:“是——”

    胭脂铺里的众人,突然纷纷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自己的存在,在这里很是多余。

    宫九继续道:“道长,你说说,你这走哪死哪的倒霉运气,莫不是传染给我了罢?”

    暗卫们在心里叹了口气:“公子……”

    缀着珍珠的毛领子,就像是沾上了泡沫的雪狐尾巴,卷着宫九好看的面庞。

    宫九往卧房外的走廊看了看,瞧见一个正在花园里浇水的仆役,便扬声冲着那仆役道:“你!过来。”

    副掌柜:“……”

    墨麒扶起捕头:“不必多礼。捕头来这家胭脂铺,带这么多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宫九面不改色:“误会。”

    捕头噗通一下跪了下来,膝盖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好大的声响,纳头便拜:“太行仙尊——国师大人亲临,小人有失礼数,还望国师见谅!”

    西门吹雪平静地想。

    墨麒果真看着宫九,半晌没挪开眼睛。

    莫知府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昨日晚上。今天早上他的尸体才被发现的。”

    墨麒看看马车。莫知府一个人坐进去,就已经颇为蹩脚了,若是墨麒和宫九再一道坐进去……

    西门吹雪从门外慢慢走进来,恰好就看见捕头对着墨麒猛磕头的样子。万年寒冰不动的嘴角顿时细不可查的一勾,眼神落到墨麒身上,即便依旧是冷冽的,墨麒却分明辨析出了同是闷葫芦的西门吹雪眼神中的调侃。

    他已经放弃纠正这称呼了,毕竟是赵祯圣旨定下了的,再怎么纠正也不可能改得了皇帝的旨意。

    满室的人胸腔中的热血,都几乎被他毒蛇一样令人胆寒的视线冷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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