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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姐盯着墨麒盘顺条正的背影直看,一边看一边不忘问:“什么意思啊?”

    师姐瞬间尖叫着扑了过来,一把捂住熊猫崽的眼睛:“啊——唐远道你个瓜娃子!教坏崽崽!”她先捂完了熊猫崽的眼睛,才轻咳了两声,问唐远道,“你怎么知道……他们那个过?是真的,不是你驴我?”

    师姐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又扭回了身子,一对儿眼珠简直恨不得黏到墨麒身上,撑着下巴叹息:“唉……你看看这个腰,再看看这个体格,啧啧啧……”她眼神逐渐放空,有点酸地喃喃道,“我咋还有点羡慕皇帝他表弟呢?”

    唐怀天将唐元和的身份挑明后,何秀才震惊了很久,而后蹙起了眉头生了一会气,最后叹息道:“他从未和我说过自己是谁。你们既然会找上门来,还告诉我他是唐门的人,是不是因为……他出事了?”

    唐远道习以为常地看了一眼,习以为常地被师父擦肩而过,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存在,抱着自个儿的熊猫崽一人啃着一颗果子,咔嚓咔嚓,唇齿生香。

    国师跟在九公子身后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她那个耙耳朵师兄陪着嫂嫂逛街哦!

    何秀才的声音有些颤抖,眼中也有了泪。唐元和对他来说不仅是一个志同道合的友人,更是他心中疼爱赞赏的晚辈,他很不希望这个有才又讨人喜欢的晚辈出事,可是唐元和这次来到巴山,刚落脚的第一天,他就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不祥的预感了。

    唐怀天沉思了一下,低声道:“先前我们去那个‘李义’留的地址,屋里根本没有柴火堆,灶里干干净净的。如果李义真的是长日在这里居住的普通猎户,家里一定会堆着过冬的柴火,而且灶里一定不会那么干净。”

    他怀里的熊猫崽迷茫地歪了一下脑袋,懵懵懂懂地跟着唐远道一块,把毛爪叠在一块,开始慢吞吞地摩擦。

    师姐木讷了一下:“……我记着,九公子似乎是太平王世子,是当今圣上的亲表弟?嘶……那,你知不知道,他们……谁上谁下?”师姐突然露出了一个嘿嘿的表情。

    唐远道十分早熟,老神在在:“当然是我师父在上面!当初求饶的人可是九公子!”

    “他没能想到,李义背后的力量,比他所想的还要难对付,已经远超了他能力所能解决的范围。”

    “这一天里,他一共连出了三次门。第一次出门时,他倒是还问了我,这附近是不是有一户猎户,男主人叫‘李义’的。我也不常出门和人打交道的,来来回回见的人都是孩子,最多就是这些孩子的爹娘,哪里知道什么猎户。他问完见我不知道,就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何秀才闭了闭眼,把眼泪逼回去,冷静地道:“我不知道哪些信息对你们有用,我就把他到我家来落脚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和你们说一遍。”

    唐怀天看着何秀才的眼神中带上了一分催促。

    唐远道嗨了一声:“师姊,你习惯了就好。”

    …………

    唐元和这一次出门,定是去查他怀疑的那个李义了。

    何秀才道:“这一次,他去了很久,一直到夜里才回来,而且脸色特别差,还很烦躁的样子。他没怎么和我说话,就把自己关进客屋里,一直到半夜的时候才背着一个黑黑的包裹出来。我年纪大了,晚上起夜起的频,所以刚好遇见他走。”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唐远道看看自己师兄的脸色,抱着熊猫崽拉了拉墨麒的手道:“可是,之前师兄不是说,那个假李义给的地址是一个空屋,什么都没有么?那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机关的痕迹,元和师兄到底是去哪里和假李义交手了呢?”

    阿飞有些烦躁地道:“可是我们之前去过巴山山道了。那里根本没有暗器的痕迹,也没有什么打斗的

    不过……唐元和既然会第二次来找李义,恐怕这个假李义就会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怀疑了,一定会立即想办法脱身逃走。

    “加柴火?”墨麒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当时没有什么别的异样?”

    唐怀天合理的预测,等他们找唐元和师弟的这位忘年交谈完话,回到江山醉的时候,可能白小花的尸骨已经被妥善的挫骨扬灰处理好了。

    唐门一位师姐摸着下巴,看着墨麒抱着东西跟在宫九身后亦步亦趋的模样,思忖地道:“我怎么觉着……这两位……哪里不太对?”

    心情很好地溜着道长的宫九,狠狠打了个喷嚏:“啊——啾!”

    但即便如此,唐元和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何秀才,自己其实是名唐门弟子。

    何秀才道:“他没出门多久,大概半个时辰就回来了,神色好像没有那么紧绷了。进了屋以后,我问他找到自己要找的人了么,他笑着说找到了。”

    找到了?难道那个时候,假李义还在巴山么?应当是这样了,而且假李义还暂时说服了唐元和相信了他,所以唐元和的神色才好了一点。

    何秀才添柴火的举动,提醒了唐元和他忽略了什么,所以唐元和才会反应过来自己被骗,冲出门去找那个假李义对质——但如果是这样,为何又会有第三次出门呢?

    “艹!”在唐门中向来以野出名的三师姐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由地又扭回头看向墨麒的背影,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敬佩,“要说野,还是远道你师父野,居然能当着皇帝的面搞……咳,和他的表弟那啥。”

    唐怀天摇头:“元和师弟大概是去找那个无头镖师,想要确认无头镖师是不是可杀之人。李义虽然是假的,但如果无头镖师确实是作奸犯科之人,那我唐门可以不计较雇主隐瞒身份的行为,因为总有一些雇主会有些不方便用自己的身份来做事……”

    “但唐元和一直没有给唐门发去终止委托的消息。”墨麒皱着眉头,“是不是因为他并没有确认无头镖师到底是正是邪?或许那天他第二次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在巴山山路上遇到无头镖师。”

    墨麒沉吟了一会,问唐怀天道:“如果你是唐元和,当你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来到李义的屋子,却发现这里已经空空如也,你会怎么做?”

    宫九赞同地点头:“没错,所以他才会第三次出门。他当时在出门前,在客房里呆了那么久,一定是在做准备,那个黑包囊应该是他准备的机关暗器。唐元和可能已经意识到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了,所以才想尽量做出完全的准备,再去试探那个假李义。但……没想到,就算是他已经做了准备,也没能活下来。”

    东方不败并不打算搅合进唐门的私事,又因为早上白小花盛给他的莲子羹有问题而一直离不开茅房,所以没有跟着一块来。

    “那个假李义既然下了委托想要无头镖师死,而我的来访又已经打草惊蛇,让他撤离假地址了,那这个假李义一定会亲手去杀那个无头镖师。因为假李义已经知道,我在怀疑他,所以唐门很可能不会再接这个单子,于是无头镖师便必须由他来解决了。”

    墨麒皱起眉头。

    唐远道仰起头:“我为啥要驴师姊!是真的!是我和当今圣上一块儿听墙角听到的!”

    何秀才说的“秘密”,就是唐元和其实是唐门弟子这件事。

    原本还想起身和路过摊子的墨麒、宫九打招呼的唐门众弟子们,屁股都已经离开板凳了,又迟疑地坐了回去:“……”

    唐怀天垂眸想了一会,道:“我会去巴山山道。”

    唐远道踩在板凳上,把自己被迷了魂的师姐脸掰回来,苦口婆心道:“师姊!你莫看了,没希望的!我师父和九公子,他们俩是这个!”

    “他为什么会回来了之后脸色变得更差了?为什么回来了又要出去?难道他之前出门,不是去找假李义对峙的吗?”阿飞不懂,如果是他,他一定会在知道李义欺骗了自己之后,直接冲去和他对峙。

    何秀才:“我看他刚从外面回来,怕他冷,所以就去加了柴火。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刺激了他,就是加个柴火的功夫,他的脸色就突然变得很差,而且什么话都没说,就又匆匆冲出门去了。”

    出于一种围观了八卦后,不好意思直面正主的莫名心虚,唐门众弟子硬是没有追上去喊住墨麒和宫九,而是十分多此一举地回到了江山醉,等到墨麒和宫九逛完了早市回来,才来寻他俩一起出门去找那位唐元和师弟来巴山拜访的友人。

    “元和到了巴山就来见我了,在我家只待了一天。他刚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有些不对,他看起来不大开心,而且愁眉紧锁,像是有心事似的。我一直知道他有秘密没有告诉我,我以为这件心事会和他的秘密有关,而这个秘密他是不能告诉我的,所以我就没问。”

    唐怀天的嘴唇抖了一下,像是想要反驳宫九“没能活下来”这句话。但理智告诉他,唐元和这第三次出门既然会一直未归,音讯全无,定然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老人家是个读书人,年轻时考了个秀才以后就不想再继续努力了,于是回到家里办个了私塾,决心专心为自己家乡的孩子们启蒙。他与唐元和相识,是因为他很是精通一些古文字,而唐元和又很爱淘古书,所以两人才在意外相遇后一拍即合,深觉高山流水遇知音,于是成为了忘年交。

    唐远道抬手握拳,伸出两个大拇指对了对,然后十分严肃地道:“而且,他们就连这个都做过了!”

    也同样是一道出门吃早点,坐在炒面摊子上吃的满嘴油旺,满头大汗的唐门弟子们,略有些呆滞地看着手里提着一盒樱花糕,步履轻快的九公子,以及九公子身后,抱了一整座山的早点的墨麒,在巴山街头的冬风中凌乱。

    这儿这么大八个人还带个唐远道这个亲弟子呢,怎的国师眼睛珠子就寡盯着九公子,难道他们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何秀才摇头:“能有什么异样!从他进门到脸色大变,我也就是转身去加了个柴火而已!”

    唐远道又摊开手,开始摩擦摩擦。

    唐元和来巴山探望的这位友人,其实岁数大得都可以做唐元和的爷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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