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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门吹雪:“等回万梅山庄,我们在梅林里,用梅枝比试。”

    ???

    我无情?

    宫九摇头叹道:“物似主人形,果真是一样的无情。”

    可西门吹雪却突然理解为什么墨麒会犹豫了。

    最后一颗火.药咚咚落在地上,轰然炸开。

    段誉坐在船上放空了一会,突然抬起手,抓了抓空气。

    众人陆续湿漉漉地从水中爬上小船,墨麒拉着西门吹雪上了小船后,众人才彻底松下了提了多日的这口气。

    西门吹雪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件事。

    他已经犯下的罪,怎么样也洗不清了。即便重新活来,他也失去了选择的机会。但至少,有一个选择是他可以做的。

    ·

    段誉连滚带爬地跟着一块进了走廊:“等等我啊!”

    ·

    叶孤城无声地走到他的身后:“西门庄主。”

    鬼慕容甚至都没有用内力直接碾压他,而只是随着西门吹雪的内力加注,遇强则强地同样加注同等的内力。在西门吹雪已经使了十足的内劲出剑之时,鬼慕容的防御依旧稳不透风,只以同等的内劲对战他。

    直到自己的剑招已经没法再更快一步之时,西门吹雪才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训诫的话还没说一半,刚刚还说着要“等”的墨麒已经和虚竹一道冲进走廊里了。

    墨麒离开姑苏,去妙音城时,段誉等人已经各自离开了。不过他也不会孤独,因为……

    他感觉得到,这就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卡着的瓶颈了。

    和叶孤城一样。

    露出属于曾经名极一时的慕容复的那张迷倒了万千少女的俊逸面庞,和一双与常人无异,明如漆星的眼睛。

    西门吹雪沉默了一阵,没头没脑道:“慕容复该杀。”

    刚刚还那么冷静说等,等不到走盗洞的人是谁??

    宫九:“…………”

    头顶的石板天顶骤然裂开。

    西门吹雪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墨麒:“快,来时的甬道和地宫不完全相连,现在还能走。”

    西门吹雪蹙起了眉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已经必死的人。

    西门吹雪的心情也不是很愉快的样子,在参合庄的最后一晚,一夜没睡。

    甬道果然如墨麒所说,并没有坍塌,他们一个接一个原路返回,所有人都游出甬道入口后,再返身一看,大约是地宫的那个位置,湖底突然一塌。

    而后,一道绚烂的、雪亮的、森寒的仿佛能劈开阳澄湖的剑芒直刺了出去。

    宫九无辜地松开手中缰绳:“可不是我让它蹭的,不赖我。”

寒凌厉,可他却甚至挑不开鬼慕容带在头上的帘帽。

    走廊的另一端,同样发现天顶裂开的段誉惊呼道:“西门庄主!”

    地宫开始塌陷了。

    叶孤城下意识地看着西门吹雪,对方站起来比他还要稍稍高些。

    不论雪饰的多么完美,叶孤城都是造反之人。

    虚竹第一个发现自己三弟的异常,撑起身子道:“三弟,怎么了?”

    他已失去了继续坚持过往的野心和抱负的理由。

    他站在参合庄最高的楼阁上,注视着月光下水波滟潋的燕子坞荷塘。

    刚跑出走廊入口,看见光亮,段誉就瞧见了被溅了满身是血的西门吹雪,和被西门吹雪的剑插得整个儿对穿的慕容复。

    他不退,反而又进了几步,剑在他的胸膛穿过,露出背后的剑刃又多出几寸。

    ——他该以什么脸面去面对阿碧呢?

    死在西门吹雪的剑下。

    西门吹雪又看了会莲塘中破碎的月亮,而后站了起来。

    这次没有谁生谁死,只有未来,漫长的未来。

    段誉一边跟在墨麒屁股后面撒腿矿跑,一边对脸色不大好看的西门吹雪惊叹:“这一剑这么狠哪?这鬼慕容做什么了啊!”

    他又抓了抓。

    慕容复死了。胭脂骨毁了。

    段誉还沉浸在自己抓的螃蟹鸡飞蛋打的悲伤之中,虚竹安慰了他许多次,也未安慰好段誉。

    两人走得是官道,来来往往也有不少商旅和百姓,沿途还有茶馆客栈,为行脚之人提供茶水和休憩的地方。

    墨麒看看宫九正穿在身上的珍珠貂裘,再看看宫九挂在腰间的九曲玉佩,不禁怀疑宫九对无情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大黑冷漠地闷头往前走,半点不搭理在它身边挨挨蹭蹭小意讨好的白马。

    段誉从阳澄湖里冒出头,爬上小船的时候,仰头看看天,已经是落日了。

    和叶孤城一起。

    这是解脱。

    宫九的马是随便在驿站挑来的,一匹脚力还不错的大白马。

    墨麒看了段誉一眼:“螃蟹。”

    鬼慕容的鞭子在出招时,始终比西门吹雪的剑稍慢上一点,可待西门吹雪的剑招一出,他的鞭子的攻势便徒然变快,总能不偏不巧,悍然对上西门吹雪的剑。

    西门吹雪的额头上渗出汗意,这是他自成名之后便没有发生过的。剑客之间的比试,往往只在一剑之间,或生,或死,少有这般缠斗。

    墨麒本还目不斜视地骑在马上,只专心赶路,宫九这么一说,他不由地侧目:“……”

    他确实是该死之人。

    姑苏事了,众人也该分别了。

    这个比他要年长、比他成名更早许多,甚至还经历过一次生死的人,正在点拨他。

    走廊里的机关已经因为塌陷和石墙变形而停止发射了,段誉这才能安安稳稳地跟在宫九身后,跌跌撞撞跑出走廊。

    宫九正与他同行。

    地宫塌陷了,那间蘑菇室也被毁了,今后不会再有人受这胭脂骨之毒的戕害。坐在船上望着落日,残荷,这冬日空茫茫一片的阳澄湖,竟与地宫大门上那副恢弘的落日荷花图有着不相上下的美丽。

    去他丫的等,冤大头都钻进去了,他还等个屁。

    西门吹雪不知道慕容复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和神智的,但他能确定,慕容复会来地宫,本就是一心求死的。

    西门吹雪没有吭声,没来得及吹血的剑直接收入鞘中。

    西门吹雪看着叶孤城,沉声道:“万梅山庄的墙角的梅树下,有酒。是花满楼酿的,陆小凤藏的。”

    ·

    段誉:“……”

    慕容复的手握住了西门吹雪的剑。

    ·

    他又该以什么脸面去面对旧人呢?

    西门吹雪的战意因为意识到这一点,而愈发攀升,剑锋毫无力竭之势,而是一道更比一道锋锐,一道更比一道雪亮,一道胜过一道的快。

    也是无上的荣耀。

    慕容复说,只有慢下来,才能快起来。

    他头顶的帘帽掉了下来。

    宫九一把拽住段誉的衣领:“你还想往里面扑?真是不想要命了。你可是大理的皇帝,真是连自己的子民也不想管了?没听见道长说吗,我们不能插手他们之间的战斗,现在救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快从盗洞——”

    他一种仿佛心满意足的表情慢慢闭上了眼睛,嘴边轻呵了一声:“江湖啊……”

    段誉茫然地伸着两只手在空中虚握:“我老感觉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没有了记忆的慕容复,什么都不是。他已经失去了一切,甚至失去了最后一处落脚之地。但可笑的是,当他恢复了记忆,他也依旧失去了一切,同样也没有资格再踏入参合庄。

    地宫之中一直亮透了黑暗的剑芒突然一灭。

    这不是一场比试,而是一场指教。

    好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鹰隼,看见猎物前,先观察预测猎物的走向,而后一击必杀。

    段誉骤然爆发出了一声余音绕梁的惨叫:“啊!!!我肥肥的、满满一鱼篓的阳澄湖大闸蟹啊!!”

    一个足够体面的、应当属于真实的慕容复的死法。

    叶孤城……亦是如此。

    自叶孤城死后,他又战过那么多剑客,甚至连薛衣人也败在他的剑下,但他的剑道却始终卡在那一步,不进毫分。

    西门吹雪:“愿与君一战。”

    鬼慕容很强。比他要强。

    燕子坞的人已经散了。

    湖水被这突然多出的空间骤然吸入,混乱的水流撞得众人在水里翻成了一颗颗随水飘荡的人形水草。

    慕容复的嘴角是笑着的,笑得非常肆意,带着几分潇洒和自得,仿佛被人用剑当胸穿过的人不是他一般。

    死过一次、又昏迷半年还未痊愈的叶孤城,突然觉得自己肋骨好像又有点痛:“……”

    近一炷香后,众人才能够勉力从混乱的水流中脱身出来。

    常言道,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慕容复会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皆是燕子坞上下传承了百年的使命压在他身上而造成的。

    这匹大白马大概是位女马,走一会就开始往大黑身上挨蹭,一挨蹭,马上之人的腿就也挨蹭在一块,纠纠缠缠好几次。

    他还不甚理解这话的意思,但他可以慢慢尝试。

    “……闭嘴!”宫九一把推开段誉,也一头钻进了走廊。

    段誉呃了一下:“世子……”

    慕容复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漏气似的:“有时候……得先慢下来,才能快起来……”

    段誉:“…………”

    只有一句句对自己的质疑和拷问:

    路过一家露天的简陋

    鬼慕容被西门吹雪手中的玄铁黑剑当胸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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