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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身上的衣服,这么金贵吗?

    白绒绒的毛毛拢着宫九的面庞,在形形色色的摊位间流转的目光,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惬意与愉悦,落入墨麒眼中。

    ·

    他往窗外一看, 就瞧见手背在身后,跟在衙役们后面往饭堂溜达溜达的莫知府, 顿时羡慕道:“莫知府都走了。”

    他左右看了看,瞧见一家卖着臭豆腐的铺子,轻轻嗅了嗅鼻子,忍不住道:“九公子,买点这个罢。”

    墨麒一点不挑食,宫九塞什么吃什么,自然地仿佛这些菜本就是他自己夹的。

    段誉笑道:“从前见时,阿碧姑娘性格内敛又沉稳,像是一直压着自己的性子,不敢放出来似的。现在这般活蹦乱跳的模样,我是从未见过的。”

    怀里空空如也的墨道长,有点茫然地动了动自己无处可用的手臂。

    不然阿碧也不会这么快乐。

    虚竹配合地搭话,免得自己三弟无人理睬而尴尬:“阿碧姑娘以前不活泼吗?”

    段誉颤颤巍巍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二哥碗里:“二哥,吃菜。www.shiqin.me”

    阿碧偷偷伸指勾了下慕容傅的手,两个人不说话,四目相对腻歪起来。

    段誉捂住自己轰然作响的肚子,腼腆地道:“我饿了。”

    他唤的自然, 问的也自然,这声哥哥便去了七分腻歪, 多了三分亲近。

    我们好像在这张桌上格格不入。

    墨麒难得心虚地避开了西门吹雪带着些谴责的眼神。

    原本还怡然踱着不紧不慢步子的宫九立即面色大变:“不许!”

    我们能怎么办,我们也很绝望啊。

    宫九怒道:“这味道若是沾在衣上,该如何洗掉?!”

    若是换做楚留香, 或是胡铁花在此,说不准早已哥哥弟弟的热乎上了。只是墨麒向来便是极为内敛之人,段誉的亲近哪怕再自然,也还是让墨麒有些无所适从,不知该如何应对。

    慕容傅嘿嘿笑了一下:“我不说了,不说了。”

    墨麒:“……”

    众人将上午所见、所遇之事一一同慕容傅说了。

    晌午了, 该吃午饭了吧?

    这么香。

    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谁敢让大理皇帝当真在大宋的土地上以天为盖地为庐?

    虚竹点头道:“慕容兄将阿碧姑娘照顾的很好。”

    什么叫如何洗掉,当然就是洗一洗,就没了啊?这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哦!

    叶孤城本要放进自己碗里的萝卜拐了个弯,滑进了西门吹雪的碗中。

    这一周,也不知够不够抓到那个行踪诡密的鬼慕容。

    待段誉雀跃的身影从府衙大门消失,去寻他的二哥虚竹,好一块回参合庄后,宫九方与墨麒一道慢慢走出府衙,顺着正街往参合庄的方向走。

    “……”墨道长站在原地,背后的拂尘都蔫了,眼巴巴看了锅里滋滋作响的臭豆腐一眼,“为何我也不许买?”

    慕容傅把最后一道芙蓉初雪汤端上来后,才拉着阿碧一块坐下,微微笑道:“参合庄常年只有我和阿碧在,今日一下热闹起来,阿碧可开心了,烧的菜可比只有我俩时用心多了。”

    段誉放下茶碗:“我最多还能待一周。”

    宫九嗤笑了一声:果真同汴京的那个家伙是一丘之貉,真不愧是能喊出“帧哥哥”的交情。

    段誉问墨麒:“国师哥哥现下在何处落脚?”

    老板莫名其妙。

    “而且我匆忙送了二嫂回去,也没来得及多带些盘缠,一时之间,竟也寻不到什么落脚的好地方。参合庄那么多空房子呢,国师哥哥应当不会介意我去借住个几晚吧?”段誉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委屈,拿可怜的目光看着墨麒道。

    可惜无人瞧见这抹如韶春破冬般惊鸿一逝的笑意。

    西门吹雪静静地和墨麒对视。

    段誉瞪大了眼睛:“参、参合庄?”

    若是在以往,莫说大半条街都走下来了,就是只走了一小半路,他的怀里也应该已经塞满了宫九买下的东西。

    而且——

    西门吹雪:“叶城主。”

    墨麒站在铺子旁,脚下如生根,点头:“确实好吃。”

    他……也不是只吃水煮蛋生存的啊。

    西门吹雪半扶着叶孤城,在桌边坐下。

    宫九回头看他时,墨麒已恢复了认真沉稳的表情。九公子很满意,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合身。不错。”

    真的很想买啊!

    宫九瞪了墨麒一眼,霸道地道:“好吃也不可!你也不许买。”

    关键是这话段誉还说的十分理直气壮,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叫人无法拒绝。

    何师爷得知的消息, 必然与胭脂骨毒有关。www.suyan.me但他究竟如何得知,从何得知,又得知了什么有关于胭脂骨的消息,墨麒便不得而知了。

    就在宫九挑起眉,准备质疑段誉这个刚刚还被墨麒的内力压得“小乌龟,肚儿朝天”的家伙,哪来的底气说这话的时候,段誉下一句话锋一转。

    段誉捧着一碗茶,像个垂髫老人一样坐在斜着冬日暖阳的茶室里,叹道:“阿碧姑娘性格比之以前,活泼多了。”

    茶余饭饱,阿碧蹦蹦跳跳地牵着慕容傅一块洗碗筷去了。

    至于墨麒与宫九,早已开始分着菜吃了。

    虚竹想了一下,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三弟碗里:“三弟,吃肉。”

    段誉搓搓脸:“知府衙门, 是不是也该放饭啦?”

    段誉道:“何师爷与沈燕之

    阿碧嗔怪地推了慕容傅一下:“傅哥。”

    全都是扮猪吃老虎的主。

    叶城主递给西门吹雪饱含沉重期望的一眼:多吃萝卜,少说与君一战。

    其实很是喜欢吃臭豆腐的墨道长暗暗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段誉愁道:“但正是因此,我才更担心慕容兄和阿碧姑娘的安全。鬼慕容数次夜入参合庄,虽是到现在都未对他们下手,但谁知他心中究竟藏有何阴谋?我们在姑苏时,确是能照看得了他们,但我们能看护他们一时,却不能看护他们一世。鬼慕容之事,务必要在离开前解决。”

    辛酸的兄弟俩凑在一起,与茶室外那些个成双成对的家伙们划清界限。

    墨麒困惑地侧脸看了看鲜香活色、滋滋作响的小吃铺子:“九公子,不想买点什么?”

    墨麒递银子的手都被这一声震得一僵,卖臭豆腐的老板更是吓了一大跳,手一挑,差点把油锅里的臭豆腐翻出锅外去。

    ·

    墨麒看了西门吹雪好一会,才迟疑地道:“庄主……何时回来的?”

    坐在墨麒和宫九正对面,刚送了梦姑回西夏的虚竹:“……”

    老板怪道:“吓煞我!不买就不买么,喊什么。”老板上下打量了一下警惕地伸出手,拢住白毛毛的宫九,笑道,“看这位公子,不像是爱吃这口的人。其实这豆腐闻着臭,吃起来香着哩!只消您尝过一次,保准忘不掉!”

    虚竹转头看了看茶室外,没看见主人家的身影:“慕容兄和阿碧姑娘呢?”

    西门吹雪垂眸望着被放在他面前的一只足有十来个水煮蛋的海碗,沉默不语。

    舀一勺馄饨,宫九不吃香菜,塞墨麒碗里。盛一勺汤,宫九不吃萝卜,挑墨麒碗里。夹一筷子豚肉,不吃煮烂了的蒜和鸭皮,扔墨麒碗里。

    他们一路穿过卖小孩玩具的铺子,卖糖葫芦的轮车,走过了掺杂着各种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的小食街,总觉得哪里不对的墨麒抬手挡了挡快撞到自己身上的顽皮孩童,才意识到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正在阿碧与慕容博对面的西门吹雪:“……”

    …………

    众人在暖洋洋的茶室里静静地休息了会,慕容傅才从后院走进来,在茶桌前盘膝坐下:“诸位,都收集到什么消息了?”

    他又想起先前夜探参合庄时遇到鬼慕容时的场景, 不由地打了个哆嗦。随后肃然道:“参合庄内随时会有鬼慕容出没。我观那位慕容傅公子, 还有阿碧姑娘, 都是不会武的, 若是出事, 恐怕国师哥哥与九公子也难照应,不如我也跟着一道去——”

    也算是与宫九多日未见了,能够再同宫九像以往时一样沿街漫步,墨麒本被案情纷扰的心绪慢慢沉静下来,街边那些热闹又叫人听着愉悦的叫卖声落入耳中,都带着闲趣的怡然雅兴。

    宫九与墨麒回到参合庄时,段誉与他的二哥虚竹,早已在庄内等了有好一会了。

    一直未有过娘子的段誉:“……”

    墨麒跟在宫九身后,极浅的笑了一下,低声道:“衣服,可还合身?”

    叶孤城正准备夹一筷子萝卜,碗里就滴溜溜滚进了一个拨了壳的水煮蛋:“……”

    以往办案时, 也少有人这么催着吃饭的。

    虚竹点头:“我没有干系,便是我不在灵鹫宫,也有梅兰竹菊四位姐姐照看着。但三弟你……”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慢慢走进茶室,重新坐回棋盘前。墨麒与宫九也走了过来,在段誉身边的蒲团上坐下。

    端来了饭菜的阿碧笑道:“总算把两位等回来了呀,西门庄主都已经和叶城主手谈了好几局了。”

    堂堂大理皇帝,来一趟大宋,什么随从没带便罢了,居然穷到连客栈都住不起,还要厚着脸皮蹭住。

    墨麒像颗顽固地挂在树上的枣,打一杆子才掉一句话:“参合庄。”

    阿碧眼尖地看见了,忙道:“庄主多吃点,若是不够还有,后厨我还备着些鲜鸡蛋呢。”

    墨麒:“慕容公子送阿碧姑娘回卧房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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