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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看在他也是受人胁迫,逼不得已,又以一己之力护下了玉门关,歼灭了心怀不轨的辽军和影子人的份上,这惩罚总不该是死路一条。

    马艾稼惊呆了“我不我没有,我不是”

    记起了他这个总是挡在他身前,叫世人根本看不见他薛笑人的讨厌哥哥,这个一直严厉地指责他不够优秀的哥哥。

    赵祯又牵过一旁小孩的手“那难不成,你是想让朕将主将之位交给你的孩子吗”

    监狱,停尸房中。

耶律儒玉挑眉“当然。何出此言”

    宫九被吵得心里的冷火蹿得更大了,扭头对墨麒道“你怎的不直接杀了他”

    他褪去了一身盔甲,换了件大红紧袖纹金袍,背过身去还能看见袍后纹绣的阴阳双鱼符。

    马将军被赵祯绕的一阵头晕,满脸迟疑“好像是陛下说得对”

    宫九看着耶律儒玉的眼神,像是想把他摁住,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下来。

    李副将“不会,只有关中将士才能拿到这红缨枪,这红缨枪是我们军中的铁匠特制的,绝不会卖给任何人。”

    耶律儒玉的身高和墨麒相差无几,都是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那一个,穿上墨麒的衣服竟不显长,就是他比墨麒略瘦些,衣服便显得有些宽松。不过耶律儒玉有那张脸在这里,衣服宽松也不会令人感觉邋遢,倒是多了几分潇洒惬意,风流落拓。

    墨麒的呼吸一窒“”

    胡铁花和楚留香小声交头接耳“你说他是不是现在想起来了”他盯着薛衣人和薛笑人,憋了一会,忍不住还是用气声对楚留香道,“我怎么看着他们俩也怪怪的呢”

    宫九“有话快说。”

    他战战兢兢地顶着世子和辽国七皇子的目光,检验尸体。好在这次没有什么鸟虫破坏尸体,死者受了什么伤还是很一目了然的“尸体当胸一道剑伤,穿胸而过,应当是致命伤,一剑毙命。剩下的枪伤伤口凌乱,毫无条理,且遍及死者全身,看着伤口颜色当是死后才有的,许是用枪之人死后鞭尸以泄愤。”

    小皇帝在心里冷静地权衡着大局,嘴上却毫不耽搁地继续给马将军扣帽子,力图让他说不出话来。

    他可以叫人去做啊

    宫九修长的手指在红缨枪头血槽锯齿上轻轻按了一下,一滴殷红的血便从指腹处涌了出来。细微的刺痛和酥麻感顺着手臂,一路传向全身,令宫九的眼尾无端晕出一丝嫣红。

    宫九冷凝的目光亦是一定“又是枪伤又是剑伤他的伤口没有被鸟啄食掉”

    小孩不,我不想,我恨兵书。

    墨麒已经将唐远道留在宫九的府邸了,不欲让他看这种场面“可能看出行凶之人用的是什么剑,什么枪”

    宫九已经走得离黑心肠的堂哥百米远了,不想听赵祯忽悠可怜的马将军。

    和墨麒一块下洞的人,都全胳膊全腿的出来了。还多带了几个白饶的战利品,一个是拼命说着自己无颜苟活的马将军,一个是在旁边还在犯傻搞不清楚状况的马将军的孩子。还有一个,是被他哥以一种极为别扭的姿势抱着的,愤怒叫嚷着“休要侮辱我放我下来”的薛笑人。

    薛笑人记起来了。

    宫九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倒是挺顺从,只是墨麒皱着的眉头还是没松,站在他边上的胡铁花分明能感觉到墨麒的紧张。

    没错,这衣服就是墨麒的。只是墨麒不大爱穿太过鲜艳的衣服,这件大红纹金袍大约只穿过一两次,就没再碰过了。耶律儒玉进关,连武器都摘下了,自然没带什么常服,便跟着墨麒硬是借到了墨麒的一件衣服。

    被殃及池鱼的小孩,抬头看这个长得很和善可亲,却语出惊人的哥哥“”

    赵祯“马家替我大宋镇守玉门关百年,如何能一朝更替,以为儿戏你同朕说说,马将军你要是死了,谁来接任我大宋本就是文多武少,像马将军这样的将帅之才更是稀缺,你这是想让朕将玉门关拱手让给西夏啊”

    耶律儒玉摩挲着手中的碧玉茶碗“没有。不过若是我们没遇上它,等到傍晚,估计就真的没了彻底没了。它身上可被枪尖捅得血糊糊的,大漠的鸦鸟最是喜欢吃这种鲜肉了。”

    能杀人的,从来不是江湖人手中的刀剑,而应是象征着律法和正义的铡刀。

    仵作连忙道“这枪,是我玉门关特制的红缨枪,枪头有三道血槽,槽口有锯齿您看”

    胡铁花我常常为自己与大家的格格不入而发愁。

    宫九收回手“玉门关的红缨枪,会供给其他地方吗”

    仵作嘴里直发苦。他一个平民百姓,从来不曾舞枪弄棒,上哪儿知道去

    这话,这表情,真是格外眼熟。胡铁花傻傻张着嘴回忆了一下这不就是之前他问宫九,是不是当真要抓墨道长的时候,宫九的反应吗

    如此来看,这倒真的能算是一份大礼了。



    墨麒被宫九突然狂热的眼神看的有点发毛,却又不知道这家伙又在想什么歪门心思,只能道“无妨,这衣服我并不常穿。”

    楚留香不在,之前那个被宫九嫌弃的仵作又一次排上了用场。

    李副将暴怒厉喝“你这是想战”

    可耶律儒玉是在正午左右发现这尸体的,尸体还没被曝露多久,鸦鸟巨虫自然还没来得及将证据销毁干净,那些枪伤、剑伤,便被保留了下来。

    耶律儒玉挑眉“那就好了,看来行凶之人,至少有一个,就是你们玉门关内的自己人。”

    楚留香笑道“这同我们为何要救赵显是一个道理。”

    还有一点掩藏得很好的防备和警惕。

    他曾经为了超越这个讨人厌的哥哥,建起了杀手组织,沾染了那么多人的鲜血,在家里装傻卖痴但最后,他还是为了这个哥哥,主动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将刀插入了自己腹部,只为了不累及哥哥的名声。

    李副将将自己的红缨枪摘下,递给宫九看。

    赵祯严肃起来,正色道“而且,将军随随便便就说自己不想活了,可曾想过玉门关可曾想过大宋”

    “你做什么”墨麒浑身肌肉立即紧绷起来,他蹙紧了眉头,一把抓住了宫九的手腕,半是强行地将他手里的红缨枪拿走,还给了李副将。

    耶律儒玉好整以暇“这位将军何必动怒我可是以友好之心诚心向大宋求助的。”他话锋一转,“但要是大宋交不出我这数十名失踪的士卒我就要考虑大宋的修好之心,到底诚不诚了。”

    “死了这么多人了”耶律儒玉靠在铁门边,闲闲地随口搭了句。

    仵作苦着脸“这我只能说,这剑剑身很薄,应当是一把细剑。至于这枪”他又细细看了看,“这枪”

    而且还不是只想和大宋战,是想一口吞两个胖子,想同时挑起辽、西夏、宋三国之战

    胡铁花迷惑又茫然地想,自己难道是被宫九和墨麒下毒了吗,怎么现在看什么人都他妈像断袖

    马将军还在极为感动又内疚地和赵祯重复着自己不该活了的话,赵祯也不嫌烦,笑眯眯地对他说“可是辽军现在都被将军杀死了呀玉矿和财物现在也都还在玉门关里,没有流入敌人的手中。”

    我好像在哪闻到了一点酸臭味

    胡铁花怀疑自己感觉错了。

    本还沉浸在案情中的胡铁花

    倒不是马艾稼就不必付出代价了。虽然他所诛的都是叛了国的该杀之人,但毕竟杀人就是杀人。

    人都爱看养眼的美景,墨麒亦是如此。他自然地看了耶律儒玉好几眼,心里想的却是衣服大了,腰带可以收一收。

    大红的纹金袍将耶律儒玉眉心的美人痣衬的更红了,满身的阴鹜之气也化作了青年人的鲜衣怒马,英气勃发。

    宫九不快道“堂堂辽国七皇子,换件衣裳还要借别人的。你们辽国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

    赵祯随意几句,就把原本一心求死的马艾稼给搞糊涂了,呐呐了几声,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赵祯立马兴高采烈扬声道“哎呀,马将军又不想死啦,道仙,道仙快来给马将军解毒”

    “我给玉门关三日时间,三日之后,我们再算此帐。不过现在你们不想先看看,我带给你们的礼物吗”

    马艾稼张嘴结舌,不知小皇帝这话从何谈起。

    最开始看到耶律儒玉穿这身出来的时候,宫九先是震惊于墨麒竟还有这样颜色的衣服,接着脑子就忍不住开始想着这大红纹金袍穿在墨麒身上是什么样,最后又开始好奇这冤大头的行囊里还有什么其他颜色的衣服若是没有,也无妨。

    胡铁花使劲拿胳膊肘捣楚留香的腰眼“老臭虫,哎,老臭虫,你快看,薛笑人的眼睛好像正常啦”

    一直横亘在他脑内的那些恼人的白雾,好像都随着剧痛,随着鲜血和温度慢慢流出体内,随着这个人无法承受悲痛而几欲崩溃的表情,被挥散了。

    耶律儒玉心情似是不错,又笑了一下“那尸体,是我们在大宋与西夏的边界上瞧见的,当时它身上都是鸟虫。我们把那些东西赶走以后,看到了这尸体的模样,惨得很,又是枪伤又是剑伤,身上几乎没一处好肉。”

    赵祯在心里斟酌盘算着,该给个什么样的惩罚才合适。马将军这样的状况,或许得要轻拿轻放一下否则,玉门关马家就这么被铲除,也不知会不会引起一场动乱。

    宫九和墨麒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为何按照以往的惯例,尸体都是在傍晚时分送来的。或许其实尸体在正午就已经被抛弃在沙漠里了,让马驮着,一路往玉门关走,傍晚时才会送到。这段路程中,被血腥味吸引的鸦鸟巨虫都会自动来吃那尸体,这就是那些啄伤、撕裂伤产生的时候。

    可看起来,哥哥还是老了很多,过得一点也不好。

    胡铁花看看停尸间躺着的六具尸体,又看看几位似乎还想就“衣服”这个话题,继续讨论的人“不是诸位,尸体面前,你们怎么还聊起衣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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