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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宛乔捏住他的脸:“那怎么可以,我现在要是看不到,以后就没有机会看了,你快哭一个我看看。”

    “蝎子墓那次之后,我的身份不同了,下墓没人监视。”张起灵道,“我每次下去藏一点儿在嘴里,他们看不出来。”他有些局促地说,“我只能准备这些,你是不是嫌少?后天我还要下斗,再给你拿些。”

    “‘去张家古楼,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崔宛乔道。

    “你是怎么收集到的,我记得,你们张家对盗墓管的很严啊。”崔宛乔看着他说。

    小张起灵也有些惊讶:“你也知道?师父临终前给了我一封信,信上面,有我父亲和母亲的故事,那你就该明白,我为什么选择留下,张家气数已尽,是我父亲造成的。”

此次放野的目的,不但要找到信物,最好也能将张瑞桐的尸体也带回去,他知道自己一旦成功,地位会变得不同,小张起灵对权利不感兴趣,但地位的提升,也能保证他有更多时间变得强大。

    “我们不是会见到吗。”张起灵说,“只要我活得够久,便能见到你。”

    “不。”崔宛乔道,“我只是去一个地方等你来找到我。”

    “听我的吧,16位我也记不住。”崔宛乔说,“而且,万一你忘了密码怎么办?”

    崔宛乔笑了起来,接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那你还不赶紧叫姐姐。”她迫不及待地去拥抱他,抚摸他,亲吻他。

    张起灵在关上机关盒前,放了两颗糖果进去,那很像张海客送给他的,不过崔宛乔知道不是,张海客的那两颗他已经吃了:“这个糖,可以在里面保存100年。”他说,“机关盒有密码,开启前,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不会坏。”

    “那你一定会见到我的。”崔宛乔的视线逐渐浑浊,很快,她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不是姐姐。”张起灵的表情终于不再一层不变,泪水顺着那张脸慢慢流了下来:“你是我的妻子。”

    机关盒是他自己做的,里面放了很多小玩意儿,戒指,耳环,珍珠,碎宝石之类的,最大的就是手镯了,都是崔宛乔见过的,不太值钱的东西。

    眼前这个还会露出困惑,喜悦,难过表情的少年,很快就会失去所有的情绪,忘记今天,以及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也包括灵魂状态下的崔宛乔,他将什么都不记得,包括张家对他的不公和崔宛乔对他的喜欢。

    “你想活吗?”崔宛乔问道。

    崔宛乔问:“你想见我吗?”

    崔宛乔从背后抱住了他:“你会成为一个伟大的人。”她说,“你会经历很多你不愿意经历的事情,但是,我们会有见面的一天。”

    “宛乔!”张起灵的声音在崔宛乔耳边响起。

    “但是。”崔宛乔道,“无论你做出任何决定,我都愿意支持你,陪你走下去。”

    但他无法反驳她,小张起灵不想反驳崔宛乔,因为他喜欢她。

    当他斩钉截铁地说出这两个字时,崔宛乔注意到空间正在扭曲,她知道,自己能陪伴在张起灵身边的时间不多了。

    “怎么不问是什么意思?”崔宛乔道。

    “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张起灵说。

    “你为什么,不逃离张家?”崔宛乔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你13岁了,生存技能比那些15,6岁的还厉害,张家现在连族长都没有,如果你隐姓埋名,他们根本没心思找你,或者说,他们根本找不到你。”

    此时,距离小官成为张起灵,还有一年;距离张起灵成为“老张”,还有110年。

    崔宛乔看着小张起灵逐渐变成了大人,他身上的肌肉凸显出来,个头也长了至少20厘米。一个14岁的孩子,却像是背负了很多东西,或许这又是所谓的“张家人的不一般”,他脸上的笑容更少了,只有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深邃淡然。

    这个时候的张起灵在张家的地位,已经是当初他师父张禁那个位置,然而,在这一年里,张家始终没有找到能够继任起灵之位的族长来。

    “我的父亲……”小张起灵道,“他让整个康巴洛族无家可归,死伤惨重。”

    小张起灵把头低了下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崔宛乔明显带有谴责的话题,他从没对张家有过恨意,即使自己被这样对待,也许是习惯了,亦或者,他深知麒麟血的重任。无论是这个时候的张起灵,还是100年后的张起灵,他都认为,自己对张家,是该尽责的。

    “想。”张起灵说

    “宛乔。”张起灵把崔宛乔搂紧,“我都想起来了。”

    白玛没有如约献给“阎王”,整个康巴洛族像是受到了诅咒般,一夜之间不复存在。

    崔宛乔哑然,随即道:“你见我干什么,我有什么好见的,我只想,只想你自由……”

    “你要写什么?”张起灵问。

    张起灵也不恼,拨弄几下就把密码设置成了崔宛乔说的那6个数字,他将机关盒藏进衣柜下面的抽屉里。

    “你还是个孩子,对家族有什么要负责的?”崔宛乔有些不解,“他们那样对你,你难道不难受吗?”她想到张拂林,也是这样,明明被家族放弃,却毫无怨言。

    “这是我想送给你的礼物。”少年张起灵对崔宛乔说,他在桌上放着一个机关盒,崔宛乔一眼就认出这个物品,正是那个让张起灵突然发病的东西。

    “你要离开了?”张起灵突然预感到今天将是最后一次与崔宛乔对话。

    小张起灵道:“可是,如果我离开张家了,还怎么活下去见你?”

    崔宛乔抚摸他的脸,少年能感觉到那股暖意:“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不问我,我是谁?”

    “6个数字太少了,我做的机关盒可以设置16个数字的。”张起灵有些骄傲。

    崔宛乔轻轻叹了一口气。

    少年自顾自地打开,那一瞬间,崔宛乔真怕他犯病。

    她把眼睛睁开,一时间无法聚焦,崔宛乔被揉进一个有力的怀抱,她抬起头,看到张起灵露出焦急而激动的表情,那是崔宛乔目前为止所见到的,最为生动的样子:“嗨,宝贝,我们又见面了。”

    小张起灵揉了揉鼻子:“哭不出来。”

    “不重要。”张起灵道,“无论你是谁,我都会来找你。”他担心,担心自己若是问了,得知真相之后,崔宛乔就会永远消失。

    少年有些疑惑,却一个字都没有多问,提笔便写下了这句话。

    “我不明白。”崔宛乔道,“我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对于你们的选择,我完全无法理解,你的父母也是因张家而死,赎罪也够了吧?”

    他想见到崔宛乔,他想活得更久一些。

    “我保证,你会找到我的。”崔宛乔对张起灵说,“现在,你赶紧准备能保存100年的字和墨,我想你写几个字放进机关盒里。”

    小张起灵突然抬起头,眼睛里有些水晶般的东西在闪,鼻子有些发酸。

    在这一年里,崔宛乔并没有一直陪伴,时间在她的眼前飞速流逝,

    “我很喜欢。”崔宛乔道,“可是,你打算怎么送给我?”

    14岁的张起灵似乎已经变得成熟起来,至少在气质上,它完全呈现出崔宛乔无比熟悉的那种感觉,沉静,寡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举手投足间,亦然是成年男子才有的风貌。

    “我有我的责任。”小张起灵道,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我不能逃走。”

    崔宛乔愣住了:“你知道你父亲和母亲的事?”她很意外,崔宛乔一直以为张起灵并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难怪张起灵见到张拂林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等等,画个猫脑袋在后面,”崔宛乔描述了一下她想要的猫头图案。

    张起灵道:“我真的会遇到你吗?”

    “097418。”崔宛乔说,“密码设置这6位。”

    “我不会忘。”张起灵道。

    她不应该讲这些话的,如果小张起灵打算跑路,他就不可能做张家起灵人了,如此,他们也再无相见的可能。但是,崔宛乔真的不想他回去受苦,虽然现在,小张起灵被采血的时候比以前少了很多,但那个张家,只是把这孩子当做一枚好用的工具而已。

    他想活着,想要活下去的欲望,不仅仅是为了崔宛乔。

    少年虽有疑惑,但还是立刻照做。

    “哭吧。”崔宛乔道,“你以后很少哭,趁现在没人,赶紧哭一哭,让我看看你哭起来的样子可爱不可爱。”

    也包括他的身材。

    “那不行,这次要听我的。”崔宛乔道,现在的张起灵可兑现不了“不忘”的承诺。

    张家气数已尽,快要散了,外家人不清楚,本家的,却已经是跑路的跑路,愁苦的愁苦。像张起灵这样来路不明的孩子,能走到现在的位置,完全是因为张家除了他之外,再也没有适合的人选。

    崔宛乔见他小心翼翼的维护着彼此间的关系,突然想到一开始和张起灵认识时,自己也是如此,对他的来历和目的也假装不在乎,生怕对方一旦全盘托出,就再也无法和他在一起了。

    “嗯。”张起灵说,“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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