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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鸣下意识道:“是因为董姑娘?”

    舒甜笑着落座,忽而觉得有些飘飘然……这玉液果真有点后劲。

    “董姑娘,这锅巴……会好吃吗?”吴鸣低声问道,他不禁有些懊恼,没有帮吴夫人一起准备更多吃食。

    这一晚,众人谈笑风生,把酒言欢,小小的院子,热闹不已,笑声直冲云霄。

    “锅巴?”吴佥事愣了愣,他没怎么吃过锅巴。

    众人一愣。

    付贵嘴角扯了扯,万年不化冰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笑意。

    夜屿还未说话,舒甜便出声道:“锅巴不利消化,大人不宜食用,一点儿也不能吃!”

    夜屿有些无奈,跟在后面上了车,又忙安顿她坐好。

    吴鸣顿时反应过来,道:“董姑娘?”

    一口下去,焦香、鲜咸、干脆……这滋味,堪称一绝。

    范通通酒喝得不多,但今日实在吃得太多了,他摸了摸浑圆的肚子,不住地打嗝。

    夜屿看了她一眼,默默点头。

    吴鸣笑了笑,道:“我吃过……但,确实不怎么好吃。”

    吴佥事笑而不语。

    舒甜见夜屿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嘴角微弯。

    贝齿轻咬,“嘎吱”一声,锅巴脆生生断成两块。

    付贵依旧冷着一张脸:“不好吃,你最好别吃。”

    吴夫人提醒道:“董姑娘,上车罢。”

    舒甜没回答,只伸手拿起那块锅巴,轻轻送入口中。

    说罢,她便拿起一个小小的铲子,插进锅巴和砂锅接壤的边缘,用力一铲,一块锅巴应声而下。

    舒甜愣了下神,发现自己已经上来了,还有些雀跃。

    他用筷子夹起一点腊味饭,送入口中。

    “嘎嘣!”付贵顿时愣住,他又看了看手中余下的锅巴,比铜钱略厚一片,原本圆溜溜的米粒,都被压得一般平整,一颗连着一颗。

    付贵方才尝到了腊味煲仔饭的甜头,他虽然心中有些犹豫,但仍然拿起了一块锅巴,送入口中。

    她喜欢看夜屿进食。

    “大人,腊味饭不如面条、稀粥等好消化,您适量食用便好。”

    尹忠玉一看,顿时反应过来:“付贵!”

    付贵悠悠哉哉地掰着自己的锅巴吃:“尹兄不知道,兵不厌诈吗?”

    一大坛玉液喝完,吴鸣还将自己酿制的酒拿了出来,众人难得放纵一次,便将他的存酒喝了个底朝天。

    夜屿默默放下筷子。

    舒甜拿来一个干净的盘子,她将砂锅放在桌上,用铲子一点一点,将锅巴铲了下来,放到盘子里,供大家取用。

    吴佥事、尹忠玉、范通通和付贵,要么出身名门,要么是富庶之家,自小便是锦衣玉食,没吃过这米饭的边角料。

    这也太脆了吧!

    若不是舒甜动手,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这锅巴居然还能吃。

    米饭香糯中带着嚼劲,越吃越香。

    冬洪已经驾车过来,马儿低低嘶吼一声,马蹄刨了刨地面。

    夜屿走到门口,回头对吴鸣道:“留步。”

    众人抬眸一看,里面的米饭早就被刮光了,只徒留了个焦黄的锅底。范通通看了一眼尹忠玉的碗,“啊”了一声,指着他道:“尹忠玉!你还说我吃得多,你这都第三碗了吧?”

    这一天他虽然累,但却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融入了锦衣卫指挥司。

    吴夫人看着吴鸣,温柔一笑,她拉住吴鸣的手,两人默契地交换眼神。

    尹忠玉瞪大眼,有些不敢相信:“这、这么脆吗!?”

    吴佥事也喝了些酒,但还算适度,他看着东倒西歪的众人,忍不住扶额叹息。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这帮猢狲,万一此时有人来犯,如何是好!?

    吴鸣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抱歉抱歉,招呼不周,我再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吃食……”

    冬洪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扶一把,夜屿却两步走过来,双手托住舒甜的腰,将她送上了马车。

    范通通哈哈一笑,一拍付贵的肩:“好兄弟!”

    舒甜抬眸,向锅里看了一眼,抿唇一笑:“其实腊味饭的锅巴,最是好吃。”

    舒甜点点头,她笑道道:“这砂锅在煲饭时,我都会将锅身微微侧放,每隔一段时间,转动锅身,这样一来,会让各个部分的米饭,都能均匀受热,烤出金黄酥脆的锅巴。”

    吴鸣目光投向她:“夫人,怎么了?”

    尽欢而散时,尹忠玉差点站不起来了,整个人找不着北,付贵一脸嫌弃地将他扛出了门。

    舒甜见众人面露疑惑,勾起唇角,笑了笑,将砂锅端了过来,道:“我来帮你们刮。”

    夜屿没再说话,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转动。

    夜屿缓缓咀嚼,逐渐品出它的滋味来,腊肉劲道,鲜咸弹韧,米饭颗颗干爽,沾了酱汁和葱花,味道丰美,香气四溢。

    吴佥事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忽然笑了起来:“大人似乎……比以前更有人情味了。”

    吴鸣和吴夫人一起,将众人送到门口。

    吴夫人道:“这一桌子,唯一能管大人的,也就只有董姑娘了……”

    -

    “你们不要吵,等董姑娘来分嘛!”

    他下意识扭头,看了舒甜一眼,她眉眼轻弯,眼尾飞红,脸上泛出酡红。

    “啊!怎么这么快就没了!”范通通站起身来,看着空空的砂锅,满脸失望。

    范通通差点儿气笑了。

    吴夫人忍不住轻笑起来。

    吴夫人哭笑不得:“是不是玉液喝多了?”

    舒甜笑着点头,她冲吴夫人道:“吴夫人,下次……咱们再一起做菜……吴夫人再会!宝宝再会!”

    夜屿蹙了蹙眉……只怕,喝多了些。

    她总是懂他的。

,别人吃什么?”

    尹忠玉有些疑惑,吴鸣和范通通对视一眼,两人立即伸手,一人扒拉一大块锅巴——盘子空了。

    如今他进食的时候,胃腹之中,已经没有了最初那种异物感,舒畅了许多。

    吴鸣却笑道:“我们送大人上车。”

    吴鸣将盘子端到夜屿面前,道:“大人尝尝?”

    “好吃吗?”尹忠玉浓眉微动,神色认真。

    舒甜刮了好一会儿,能刮下来的锅巴,都已经放到盘子里了。

    舒甜一脚踩上马凳,却差点儿踏空了,她揉了揉眼:“咦……明明在这里呀……”

    他不再是那个事事谦卑、小心翼翼的吴鸣,他也有了可以直抒胸臆的朋友、兄弟。

    众人都看着舒甜,有些不解。

    夜屿眼角抽了抽,她趁自己没注意,后来又偷喝了两杯吴鸣自己酿的酒,多种酒混在一起,不醉才怪。

    舒甜为每人都盛了一碗饭,她将相对绵软的那一碗,留给了夜屿。

    吴鸣微愣一下,却又觉得……吴夫人说得有理。

    吴佥事认识他多年,自夜屿进入锦衣卫指挥司的那一刻,吴佥事就知道了他是谁。

    夜屿:“……”

    家里最困难那几年,母亲曾带着吴鸣去隔壁借米赊粮,人家给的往往是锅巴、或者糊了的饭渣。

    吴鸣也有些兴奋,他从没请过同僚来家中做客,这一次聚会,也是他想了很久,才下定决心发出邀请的。

    尹忠玉气定神闲地吃着饭,理直气壮道:“我说范兄啊……你没有听过‘先下手为强’吗?”

    吴鸣这才发现,舒甜双颊绯红,整个人半站半倚在门边,眼尾噙笑,正在和吴夫人说话。

    “大人,董姑娘,慢走!”吴鸣和吴夫人笑着目送他们离去。

    锅巴被烤得金黄,还有些泛黑,约莫一寸见方大小,其貌不扬。

    夜屿咽下一口腊味饭,忍不住又夹起一些,继续送入口中。

    她说话断断续续,整个人有点儿颠三倒四,还对着吴夫人的肚子招手。

    众人七嘴八舌,热闹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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