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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吴佥事也不可置信地看着夜屿,他陪伴夜屿多年,也从没见过他进食。

    尹忠玉眼角抽搐。

    夜屿静静等了一会儿,嗅觉似乎适应了羊肉汤的香味儿,便用汤勺舀起一勺羊肉汤,放到唇边,轻轻吹了吹。

    夜屿没有再理会他。

    “这一盅汤,是给夜屿大人的。”

    顿了顿,她将汤盅端到夜屿面前。

    原汁原味的羊肉,几乎没有腥膻味,吃了一块,还想再吃一块,可口又温软,别有一番风味、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其妙地有些心虚。

    汤盅旁,还有一双玉白的小手,手指纤长,干干净净。

    夜屿微怔一瞬,嘴角微扬:“不错。”

    尹忠玉:“……”

    “嘶……”一口热汤下肚,仿佛一颗小太阳,令人四肢百骸都温暖了起来。

    尹忠玉:“……”

    看起来,有点乖。

    夜屿觑他一眼:“活久些还是有好处的。”

    吴佥事笑了笑:“我还以为有生之年,看不到大人进食呢!”

    夜屿端坐着,一言不发。一勺接着一勺,慢条斯理地喝着羊肉汤。

    夜屿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面上细碎的青葱落入汤里,愉快地随着漩涡打转。

    吴佥事连吸了几口气,才试着将羊肉嚼碎。

    至于调料,是专门为羊肉调的。

    姜二也惊得差点眼珠子都掉了,他喃喃道:“没错没错!夜屿大人是喝汤了!喝了一勺,整整一勺!”

    他眼皮跳了跳,心里一阵激动,一目不错地盯着夜屿手上的动作,生怕他把汤勺放下。

    他想,董姑娘做浇头做得好,调料应该也做得不错吧!?

    舒甜连忙道:“大人别误会!我听说夜屿大人脾胃不好,所以这一盅羊肉,炖得软烂一些。”

    饭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他方才坐在夜屿旁边,眼睛眨都没有眨一下,看到了全部过程。

    夜屿:“有树皮。”

    汤勺轻挑,能看见里面的当归、红枣、枸杞。

    其他人忍俊不禁。

    吴佥事答道:“因为,我也参与了赌局。”

    浓郁的香味,自汤盅里涌出来,热气缭绕,茫茫一片。

    尹忠玉抬手指着自己:“我?”

    吴鸣见到左右两人都在盯着夜屿,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也学着他们的样子,一齐盯着。

    舒甜小声道:“这也是羊肉汤。”

    舒甜笑了笑:“当然。”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总之,夜屿大人喝汤,就像铁树开花、母猪上树一样千载难逢。

眸,看了尹忠玉一眼。

    最激动的,要属尹忠玉了。

    香浓的羊肉汤,配上爽口的青葱和香菜,水脂交融,鲜而不膻,唇齿生香。

    吴佥事擦了擦眼睛:“五两。”

    说罢,一边心不在焉地盛汤,一边继续偷瞄夜屿。

    有的炫耀自己看到了全过程,有的方才喝汤去了没看见,此时正在痛心疾首。

    “吃了羊肉,冬天就不怕冷了!”

    三人回过神来,尹忠玉打哈哈:“吃!吃!大人先请!”

    尹忠玉突然有些后悔和夜屿一起来饭堂。

    瓷白的汤盅上,刻画着清秀的蓝色花纹。

    还有的人不住地瞄向夜屿,还想再看一遍。

    夜屿目光淡淡扫了一圈,见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冷声:“你们不吃?”

    舒甜伸手,揭开汤盅的盖子。

    吴佥事看了一眼,接着道:“还放了当归、红枣……嗯,益气补虚,甚好。”

    说罢,她将汤碗分给他们,然后,放下一碟香菜和调料。

    “江南兵器厂的事,正好需要人去查,就你罢。”夜屿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同桌的三人,面色一变。

    “这汤太鲜美了,我还能喝三碗!”

    仿佛是一处小小的山坡,覆满了青山绿草,一片生机盎然,看得人食指大动。

    其他的餐桌,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汇聚而来,瞠目结舌。

    众人目光投向中央,只见奶白色的羊汤里,盛着不少羊肉,羊肉身上堆着不少青翠的蒜叶、葱花。

    吴佥事对汤里的羊肉,很感兴趣。

    尹忠玉声音微颤:“十两银子!吴佥事,你可要帮我作证啊!”

    尹忠玉喉间轻咽,问道:“董姑娘,能吃了吗?”

    他想起自己和范通通、付贵打的那个赌——谁先看到夜屿大人吃东西,就能赢十两银子!

    舒甜连忙收了托盘,低头道:“大人们慢用,我先去忙了。”

    其他人也交口称赞。

    吴佥事拍了拍尹忠玉的肩:“听说江南兵器厂,建在受灾最严重的地方,方圆百里,被洪水冲得寸草不生。你保重。”

    回到备餐桌前,舒甜终于松了口气。

    其他三人一愣,面面相觑。

    江南兵器厂……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案子,但听起来比整理案牍光彩多了。

    整个胃部,都暖了起来。

    冰凉的薄唇,接触到温热的汤勺,汤勺微倾,一勺乳白色的羊肉汤,顺着唇瓣流入口腔。

    尹忠玉跃跃欲试,忽然,他瞥到舒甜的托盘里,还有一个精致的汤盅。

    吴鸣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指。

    尹忠玉疑惑拧眉:“为什么?”

    吴鸣还在喝汤,毕竟夜屿大人还没停下,他怎么能停!?

    他夹起一块羊肉,送入口中,口舌轻抿,羊肉中的汤汁便溢了出来,有些烫嘴。

    她站在备餐桌前,恰好能看见夜屿的侧脸……但愿他的伤,没什么大碍。

    “夜屿大人……喝汤了!?”赵四使劲晃了晃脑袋,他不是在做梦吧!?

    他夹起一块羊肉,放到调料里滚了滚,素色的羊肉被染上了酱色的蘸料,上面还点缀着零星的油辣子。

    他用筷子戳了戳羊肉,软烂适中,一扯便能脱骨,火候恰如其分。

    吴鸣将它送入口中——油辣子香喷喷的,有点儿呛人,但羊肉绵软鲜嫩,恰好中和了辣子的冲击力。酱汁微咸,裹住羊肉后,将羊肉的滋味转成了咸鲜,再一次俘获了吴鸣的味觉。

    李良皱着眉头:“大人怎么会突然喝汤呢?真奇怪。”

    他将勺子放进汤盅里,轻轻搅动。

    尹忠玉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夜屿的汤盅,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你们尝尝酱料,滋味真的绝!”

    舒甜抿唇一笑。

    舒甜站在备餐桌前,抬眸向前看去。

    舒甜面色一红,避开他目光,低头为他摆上碗筷。

    所有人都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她笑着放下托盘,将托盘里的汤盆,放到桌上。

    夜屿抬起头,凝视舒甜。

    夜屿盯着眼前的羊肉汤,看了一会儿。

    同桌的三人,皆呆若木鸡。

    众人收回目光,注意力放回自己的羊肉汤上。

    他不动,这桌没人敢动。

    吴佥事嫌弃地看了看他,继续喝自己的汤。

    吴佥事笑道:“董姑娘对大人,真是有心。”

    这样美味的汤羹,他已经许久没有喝过。

    鲜美的汤汁在舌尖打转,带来浓郁的香醇,一点一点划入喉中,顺流而下,到腹胃处。

    他啧啧称奇:“这油辣子配上羊肉,真是太好吃了!”

    吴鸣盯着那盘酱料很久了。

    许多人喜欢先喝汤,再吃肉,但肉放到后面吃,味道就有些淡了。

    于是舒甜便用酱油、辣子、香葱等调了一碗酱料,供口味重的食客们使用。

    这可是大半年的俸禄啊!

    桌上那盆汤里,没有这些。

    夜屿几不可见地笑了笑,他垂眸,看向面前的汤盅。

    尹忠玉喝饱了汤,满足地放下碗,身子微微后仰,露出浑圆的肚子。

    唯有吴鸣问了个正常问题:“大人……觉得这汤如何?”

    尹忠玉一口接着一口,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碗。

    一股鲜美的羊肉味,迎面扑来。

    夜屿的汤盅不大

    因为香菜不是人人都吃,于是她便单独用碟子盛着,让大家按需取用。

    就在这时,舒甜端着托盘,施施然走过来。

    尹忠玉瞪大了眼,夜屿大人会吃东西!?

    尹忠玉哭丧着脸:“大人……您不怕属下饿死吗?”

    尹忠玉喜欢吃香菜,他疯狂地扣了半碟子香菜到自己碗里,香菜被羊肉汤一泡,便蔫了下去,尹忠玉嫌汤勺不过瘾,索性端起汤碗,直接对着嘴喝。

    他顿时来了兴趣:“董姑娘,这是什么好东西?”

    难得的是,他喝进去好一会儿后,胃腹还没有发出抗议。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尹忠玉也跟着挑了挑眉毛。

    这汤里放了当归等食材,相较于纯羊肉汤来说,味道层次更加丰富,鲜中带甘,十分滋润。

    夜屿长眉微挑,拿起一旁的汤勺。

    夜屿喝完一勺汤,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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