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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立即收回目光,佯装吃粉。

    尹忠玉轻叹一下,道:“难不成……天天这么守着?”

    吴佥事便带头,找了张桌子,四人一人一边地坐下。

    他先是夹起一片牛肉,送入口里——这牛肉卤过,肉质劲道,软而不烂,丝丝入扣。

    范通通吃得最快,别人一碗还没吃完,他的两碗已经空了。他最喜欢吃舒甜做的煎蛋,这煎蛋两面金黄,中间幼嫩,很合他的胃口。

    吴佥事回头一看,尹忠玉双手抱胸,站在他身后。

    嗯……是肉丝的香味。

    付贵眉毛皱起:“怎么回事?”

    舒甜一一记下,笑道:“量有些多,还请大人们先找位置坐下,我们一会将米粉送过来。”

    尹忠玉蹙眉:“又无事?”

    “对了,上次你们去武义巷追查反诗,后来怎么样了?”付贵随口问道。

    舒甜和小虹连忙将米粉用托盘端了过来。

    这玉娘……还真沉得住气。

    尹忠玉从容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满脸惬意。

    他心中微顿,这小厨娘……真的能做暗桩吗?

    小翠负责煮粉, 小虹负责收拾碗筷和擦桌子,舒甜负责给米粉盖上浇头。

    他凝视面前的大碗——榨菜肉丝粉的汤头呈浅酱色,米粉莹润洁白,上面洋洋洒洒铺了一层榨菜和肉丝,整个画面清清淡淡,十分和谐。

    没有经过重料熏陶的米粉,还能尝出淡淡的米香,轻轻一咬,米粉应声而断,嘴里透出一股荤香。

    尹忠玉正想问是谁,吴佥事却轻咳了两下,打断了这个话题。

    付贵瞪了他一眼:“能不能注意一点儿咱们千户的形象!”

    他一面说话,两颊的肉都跟着抖。

    夜屿:“……”

    付贵是个极其挑食的人,愿意吃什么,不愿意吃什么,都要看心情。

    近日, 锦衣卫指挥司饭堂的早上, 是越来越热闹了。

    付贵夹起一点榨菜肉丝,张口接住,咀嚼起来。

    舒甜松了口气,回到伙房之中。

    吴佥事一向守旧,他第一次吃杂酱粉的时候,便惊为天人,此后,便次次都要杂酱粉了。

    “怎么样,我说好吃吧?”

    舒甜微微出神。

    纯白的米浆, 浓浓地铺满了整个桶面,如一块袖珍的雪地, 白得晃眼。

    众人:“……”

    锦衣卫们三两结伴地来到饭堂, 习惯性地走到角落的“小摊”前,叫上一声——

    舒甜美目灼灼地盯着夜屿, 一本正经地完成了嘱咐。

    锦衣卫们坐在桌子前,一边吃粉一边低声议论。

    尹忠玉大手一挥:“这算什么!你是没见到范通通……”

    -

    吴佥事摇了摇头:“夜屿大人说,不必再日日守着了。”

    不过夜屿大人一向慧眼识珠,既然选了她,那她必然有可取之处。

    吴佥事低声:“昨夜大人同我说,他找到暗桩了。”

    付贵嚼得嘎嘣脆,嘴角微微上扬。

    付贵心中的满意多了两分。

    经过几日的摸索,如今这浇头,除了杂酱以外,还多了牛肉、煎蛋、榨菜肉丝等。

    舒甜面色微顿,小小地“哦”了一声。

    “果真是美人儿啊……听说她就是皇上赏赐的那个美人儿?夜屿大人见没见过她?见过的话……肯定舍不得拒之门外!”

    玉娘入锦衣卫指挥司快半个月了,如果没递出一点消息,皇帝那个性子……怎么受得了?

    “别看人家姑娘了!吃你的粉!”付贵用胳膊肘捅了下范通通。

    还不到辰时三刻, 饭堂中便坐得满满当当。

    “小厨娘,来碗米粉!”

    范通通:“嗝……”

    “嗨~咱们夜屿大人,要什么女人没有?”

    尹忠玉收了手帕,道:“可别提了……我们本来已经查到了那个文书先生,但线索又断了。”

    尹忠玉面上一喜:“真的?”

    “背后不能说人,不知道啊?”范通通的声音悠悠响起,他拖着胖乎乎的身子,和付贵一起出现在众人眼前。

    话音未落,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小厨娘,给我每种浇头各一碗!”

    吴佥事笑道:“小厨娘,给我来一碗杂酱米粉。”

    他们的夜屿大人不似凡人,不吃东西,更不近女色。

    “这浇头吃着才过瘾呢!”

    舒甜眉眼轻弯,笑道:“请各位大人慢用。”她又对尹忠玉和范通通道:“尹大人,范大人,米粉煮好后,放久了会影响口感,等两位吃得差不多了,我再将余下的煮好端过来,好不好?”

    比如早膳,他就不喜欢吃太辣的,只想先来些清淡的开开胃。

    其中一人抬眸看到吴佥事,立即干咳两声,众人老老实实埋头吃粉。

    “不必了。”夜屿直截了当地出声,止住了这个话题。

    尹忠玉:“……”

    尹忠玉正色道:“那文书先生不过是受人唆使,写反诗的另有其人……

    不同的浇头,盛放在不同的海碗里,炒得色香味俱全,光是看一眼,都食欲大增。

    五倍工钱没戏了。

    吴佥事无声点头。

    尹忠玉嘿嘿笑:“吴佥事,夜屿大人让你处理锦衣卫迟到的问题,没想到你招个厨娘就解决了?高明,实在是高明!”

    “确实好吃,这粉看起来软,却不容易断,真是神奇……”

    经过一番忙活,这四人点的十一碗米粉,终于煮好了一半。

    这肉丝和榨菜一起炒过,肉丝里带着淡淡的咸香味,很有嚼劲,榨菜过了油,咸香的味道被更好地激发出来,爽脆可口,很是解腻。

    舒甜抬头一看。

    尹忠玉打哈哈笑了声:“不说了,吃粉,吃粉!”

    吴佥事冷盯他一眼:“别瞎说。”

    “你们别光顾着吃粉啊!你们快看那小厨娘……是不是很美?”

    吴佥事照例来得早,他看到这满屋子锦衣卫,顿觉扬眉吐气——这帮小兔崽子,为了吃粉,终于不再迟到了!

    夜屿收回目光,再无言语, 大步离开了。

    暗红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锦衣卫们一个个声如洪钟,舒甜和小虹小翠,忙不迭应下来。

    “胡说,你看过夜屿大人宠幸女人?”

    不同于其他人的狼吞虎咽,他挑起米粉,慢条斯理地放入口里。

    说罢,他拿起筷子,直接戳进米粉里——这米粉和前几日的,有些不同。前几日的米粉,是条状的,有棱有角,显然是用刀手工切制的,今日的米粉确是圆的,尹忠玉想了想,应该是把米浆倒入某种磨具里做的。

    付贵嗤之以鼻,习惯性皱起眉头:“这有什么好比的?”他指了指榨菜肉丝浇头:“我要这个。”

    范通通瞥了尹忠玉一眼,没理他,直接对舒甜道:“我要比尹忠玉多一碗。”

    咸香中带着麻辣,麻辣中蕴含着一点点呛香味,十分诱人。

    “太好吃了!”范通通连汤都喝了个底朝天。

    按夜屿的意思,不能让玉娘闲着,若她按兵不动,就得引蛇出洞。

    “为何?”尹忠玉疑惑问道,一旁的付贵和范通通,也投来了不解的目光。

    吴佥事不动声色,缓缓回应:“无事。”

    尹忠玉收了笑容,正经了几分,问道:“昨夜……可有什么动静?”

    范通通哼了一声:“看看怎么了!她刚刚也看我了~她还对我笑呢!”

    舒甜正忙着准备浇头,修长的脖颈低着,发丝微垂,神情十分投入。

    “尹大人,您……确定要吃这么多吗?”小翠怯生生问道。

    他这一碗的浇头,是麻辣牛肉。

    “滴滴答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吴佥事侧过头,下意识看了一眼舒甜。

    他习惯成自然,每次都点杂酱米粉。

    付贵嫌弃地背过身子,懒得看他了,付贵看向尹忠玉。

    夜风习习,自两人身边吹过,舒甜发丝微乱, 她轻轻笑起来:“如果大人喜欢米浆的味道, 我可以把米浆煮熟再呈给大人, 对了, 也可以熬粥, 粥有许多不同的做法,可以时常换换花样的……”

    她声音温柔,明眸皓齿,笑起来时眼睛像月牙一般,范通通看得两眼发直,忙不迭点头。

    尹忠玉吃完一片牛肉,就满口鲜香了。

    几个年轻的锦衣卫一齐向舒甜看去,舒甜感受到目光袭来,下意识抬眸。

    锦衣卫们只知道皇帝赏赐了美厨娘给夜屿,却并不知道后厨来了两位厨娘。

    舒甜见他们来了,微笑颔首,然后便让小翠开始煮粉。

    如今一日比一日冷,早上大家走来锦衣卫指挥司,冻地耳朵都发僵了,可一碗米粉下肚,热量从胃部传递到四肢百骸,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

    木桶之中,已经装满了米浆。

    尹忠玉是个不怕辣的,这麻辣牛肉米粉,连汤都泛着油红,他夹起一筷子米粉,嗦进嘴里,白嫩嫩的圆粉,滑溜溜的,上面挂了一层薄薄的红油,连带着粉芯都很入味,热辣地盘旋在嘴里,他大口大口咀嚼起来,吃得“滋滋”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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