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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这几日,按时用膳、吃药了吗?”

    舒甜抬眸一看,笑着招呼道:“杨师傅早。”

    各地的锦衣卫百户们,在中庭里坐了一日,都有些疲惫不堪,头昏脑涨。

    其实各个不同的司署,也是会相互攀比的,哪家年宴荷包体面,哪家过年的奖钱发得多……鄙视链无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存在的。

    董松仍然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任外面风声呼呼,女儿浅笑低语,都没有醒过来的征兆。

    刘氏怅然地叹了一口气,这一点,任谁都无能为力。

    舒甜想起这件事,心头一暖。

    舒甜微愣,也跟着笑起来。

    小翠一挑眉,道:“那可不一样!去年的年宴,大家都归心似箭了,没人想留下……但今晚可不一样啊!”

    夜屿皱眉。

    那些酒是这些年存下来的,一般没有重要的事件,是不会拿出来供人饮用的。

    时近傍晚,天色暗了下来。

    舒甜笑起来,嗔他一眼:“这还差不多,最近胃疾好些了吗?还有没有痛过?”

    他双手背在后面,缓缓踱步来到方桌边,孟厨子连忙将年宴菜单双手奉上:“杨师傅请过目。”

    孟厨子面色一僵,舒甜却不以为意,她笑着问:“杨师傅可有觉得哪里不妥?”

    “这菜谱,是一位……一位朋友送的。”舒甜面颊微热,声音越来越小:“他待我很好,有危险时,总是挡在我前面……他、他不善表达,但是心里很会为别人着想,很温柔……”

    舒甜见他有些失落,又轻轻笑出声来,低声哄他:“好啦,等忙完年宴我再陪你,好不好?”

    小虹轻轻一笑,低声道:“舒甜,你是不知道,她呀……是受了别人的刺激,我们有个街坊,在户部当杂役,户部的年宴荷包比咱们的好多了,所以小翠看着羡慕。”

    他哪里粘人了,明明好几日不见了……该说她冷漠才是。

    “舒甜,你看看这些可行?”王厨子走了过来,他端出一盘样菜,给舒甜看。

    小翠赞叹道:“花开富贵,听起来就很吉祥!很有年味儿!”

    舒甜点头,总算放心了几分。

    王厨子笑着说:“这算啥,不过是一道开胃菜罢了!今晚每一道菜,都有它的寓意,不得不说,舒甜取的名字,确实为这菜肴添彩不少。”

    “哈哈哈,也不知道今夜这些菜,能不能给大人们带来惊喜啊?”

    饭堂外的门廊后面,一个魁梧的身影,紧紧缩在角落里,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肯定会的!杨师傅连好酒都拿出来了呀,哈哈哈……”

    舒甜正在和孟厨子看年宴菜单。

    说罢,便转身走了。

    刘氏却道:“你平日已经够辛苦的了,好不容易休沐了,怎么还能让你累着?你坐在屋里,陪陪你爹便是了。”

    这应该是冥光的手笔。

    杨师傅轻哼一声,算是回应。

    舒甜笑了下:“还没开始呢,你怎知不一样?”

    刘氏无奈地笑笑:“钟大夫改了药方,让我们试试,才喝了不久,还不知道成效呢!”

    “对了,甜甜还去了一趟江南,一趟北疆,尝到了很多新菜式,还得了一本好菜谱呢!”

    杨师傅又道:“那食材仓库里有不少陈年好酒,今年若打算好好主理年宴,可别让酒拖了后腿!”

    舒甜低头一笑,她帮董松擦完两只手,然后,便端着热水出了门。

    杨师傅眉毛一挑,说话间,气息吹得胡子微动:“别累死就行,免得明年老夫还要再招厨娘!”

    舒甜想借着这半天时间,回家看看董松和刘氏。

    董松面容沉静,眼睛紧紧闭着,好似睡着了一般。

    厨子们一边干活,一边其乐融融地交谈,整个后厨之中,气氛十分和谐,人人都期盼着,晚上尽快来临。

    今日一早,锦衣卫指挥司门前便车水马龙,上百位身着绯红飞鱼服的男子,成群结队地入了锦衣卫指挥司,看起来庄严、隆重,令人不敢直视。

    夜屿面色淡淡,可眼中却有一丝霸道。

    年宴当天,全国各地核心的锦衣卫官员,都会齐聚到锦衣卫指挥司来,白天安排集议,晚上则安排一顿宴席,以示犒劳。

    “王师傅就别打趣我啦,今晚还有赖大家辛苦呢!”

    夜屿眸光微滞,随即恢复如常,笑了笑:“一切都好。”

    -

    还有些霸道和粘人。

    舒甜声音轻扬,冲正在忙碌着的厨子们微微一笑,众人仿佛得了鼓舞。

    刘氏见到舒甜回来,喜不自胜,连忙张罗着要去做饭,舒甜知道母亲一个人在家时,吃得简单,便道:“娘亲别忙,今日我来下厨罢!”

    舒甜点点头:“应该的,尽量让每一位师父发挥所长。”

    舒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脸,昨夜面颊上的炽热,仿佛存留至今。

    舒甜说着,脸色渐渐红了。

    夜屿虽然面上不说,但心中一直记挂着她父亲的病情,之前悄悄潜了钟大夫来看,冥光入京之后,他又主动提及此事,让冥光来复诊。

    他对人的好,总是那般沉默,叫人后知后觉。

    舒甜垂眸一看,瓷白的盘子中,摆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花”,这花的花瓣薄如蝉翼,白嫩中透着微微的淡黄色。闻起来有一股清香。

    随着集议最后一个环节结束,众人都松了口气。

    -

    刘氏见舒甜有些出神,唤道:“甜甜?”

    她一面帮董松擦手,一面低声道:“这个人,爹爹也见过的……”

    年宴前夕太忙,后厨的休沐也从一天改为了半天。

    夜屿无奈,只得点头……年宴还有好几日呢。

    舒甜点了点头,笑道:“这道菜是‘花开富贵’,也是今晚要上的第一道凉菜。”

    夜屿从主位上站起,目光逡巡一周,淡声:“诸位辛苦了

    虽然爹爹不喜欢锦衣卫,但只要她从中斡旋,再冲爹爹撒撒娇,爹爹一定会同意她和夜屿在一起的。

    谁知,走到饭堂门口就看到了这一幕。

    舒甜盯着杨师傅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杨师傅……其实也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啊。

    假期之前,所有的司署都要开完年宴,锦衣卫指挥司也不例外。

    舒甜还没说话,小翠便瞪大了眼:“哇,一朵花!?”

    黄百户如今忐忑不已,他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

    舒甜还未回答,便见杨师傅慢悠悠地从外面走进了伙房。

    舒甜感激一笑:“太好了!我们一定不让杨师傅失望。”

    -

    舒甜拎起裙裾,缓缓坐到董松的床边。

    黄百户方才和众人一起出去,走到一半却发现自己的水囊落下了,于是便回头来寻。

    集议便是会议,由于人太多,锦衣卫指挥司的议事厅容纳不下,便只能在中庭的室外举办。

    大云的春节假期,长达一个月之久。

    舒甜笑着自言自语,但说起菜谱,口吻不知不觉柔软了些。

    舒甜敛了敛神,笑起来:“没事……我就是在想,爹爹如果能快些好起来就好了。”

    舒甜抿唇一笑,对上他的眸子:“大人何时变得这般粘人了?”

    一日三餐由她准备,每晚的汤药,樊叔都紧盯着他喝下,这两个人明明没有见面,却配合默契,一顿不落。

    -

    “今夜咱们的年夜饭,一定是所有司署里最好的!大伙儿一起加油啊!”

    小虹仔细看了看,有些惊喜:“这是……萝卜做的?”

    “爹爹怎么还不醒来呀?也太贪睡了罢……”舒甜笑着道,她拧了一条热帕子,为董松擦拭手掌。

    刘氏转身出了卧房,去准备午膳了。

    翌日一早。

    他有力的手臂,牢牢箍着舒甜,强迫她看着自己。

    “爹爹。”舒甜喃喃出声。

    孟厨子笑了下:“这年宴菜单,看得我都有些心动了……不过,杨师傅答应了么?”

    小虹忍不住笑起来:“这有什么稀奇的?你去年不也见到了集议的场面吗?”

    这半年来,舒甜仿佛长大了不少,遇事也变得更加沉稳了,看到董松这般模样,她虽然难过,但也试着打起精神来,与董松对话。

    杨师傅绷着脸,哼声道:“若是搞砸了,可别怪老夫无情!”

    舒甜会意点头。

    “爹爹可知,甜甜如今的厨艺,比之前厉害多了……我做了很多没有做过的菜,而且慢慢懂得了,如何迎合、引导食客的口味。”

    “就是!什么户部礼部的,都比不上咱们的!”

    锦衣卫后厨中,忙碌已经开始了。

    小翠拎着裙子,一脸兴奋地奔回来:“小虹,舒甜,今天真的来了好多人啊!”

    舒甜和孟厨子飞快地对视一眼,她笑容绽开:“您这算是答应了?多谢杨师傅!”

    “爹爹最近如何?”舒甜关切地问。

    灯火融融的饭堂中,两人静静相依。

    “孟师傅,你看这样如何?”舒甜将拟定的初稿放到孟厨子面前,孟厨子仔仔细细看了一轮,出声道:“我觉得这些菜的寓意很好,不过菜式繁多,需要提前和厨子们商量一下。”

    小翠却道:“看到这院子,就知道不一样了!菜式更加不一样!”

    夜屿笑了笑:“怎敢不从。”

    杨师傅冷冷瞥了一眼,勉为其难地接了过来,一目十行地看完,哼了一声:“就会给自个儿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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