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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汝成心下一横,走了。

    夜屿面色僵了僵,刹时收回所有情绪。

    夜屿:“……”他沉默片刻,低声:“还有何事?”

    舒甜稳住了张汝成,又急忙奔回去,来到夜屿身边。

    夜屿瞥了舒甜一眼,声音依旧冷锐:“他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还妄想活命?”

    她如此重视他的命运?

    夜屿方才过来之时,遇到几个可疑人,便顺手解决掉了。

    舒甜莞尔:“既然是路过,怎么会突然翻墙进来?”

    舒甜沉吟片刻,道:“好,我来劝他。”

    夜屿逼近舒甜,舒甜下意识退了一步,身子抵在石桌上。

    夜屿薄唇微绷。

    他见夜屿面容冷峻,气度不凡;舒甜娇美可人,顾盼生姿。

    夜屿面无表情,依旧冷冷盯着张汝成。

    她张了张口,正要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张汝成见她与夜屿耳语很久,心中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夜屿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张汝成顿时哑口无言。

    她歪着头看他,语气有一丝俏皮。

    舒甜问:“对了,这么晚了,大人怎么会来找我?”

    夜屿目光落到舒甜身上,问:“你很在意他的生死?”

    舒甜小小“哦”了一声,她凑过去,巧笑倩兮:“我是锦衣卫指挥司的人,没人敢欺负我的,大人放心罢。”

    舒甜借着昏暗的油灯,看清了夜屿,顿时瞪大了眼。

    舒甜眼角抽了抽,出声:“不……”

    张汝成顿觉气闷,本来求助于董姑娘,就很没面子了……谁知道,半夜来到这儿,还会遇见董姑娘的“朋友”?

    舒甜微愣,连忙走上前去:“张大夫,等等……你这时候还能去哪儿呢?”

    舒甜指着身后的夜屿,道:“这位是锦衣卫指挥使,夜屿大人。”

    “有没有心上人,与你何干。”夜屿冷冷出声,打断了舒甜的话。

    说罢,她压低声音,简单诉说了自己知道的信息。

    夜屿笑了笑:“别太高估你自己。”

    夜屿看了舒甜一瞬,收回目光。

    夜屿又道:“就算他原本是个好人,但这世道都能变,人难道就不会变么?”

    夜屿淡淡道:“你要去便去,天亮之前,你自行去锦衣卫指挥司报道罢。”

    舒甜目光诚恳,点了点头。

    说罢,她转而看了夜屿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下。

    “大人……我……我不过是想,若能保他性命,又能助你们破案,那岂不是一举两得?”

    她闻到淡淡的药香,十分清冽。

    夜屿略微思索一瞬。

    难不成,他会为了一个厨娘,而放弃唾手可得的案子么?

    就是因为这个,他才担心。

    此时的关键,还是要找到那位齐先生。

    张汝成表情一僵,面色更是难看。

    舒甜回头,看了一眼刘氏的卧房,依旧黑灯瞎火。

    舒甜不以为然,小声反驳:“大人,你不知道,我和张大夫认识很多年了,我清楚他的为人……这次的事,是他一时糊涂,他本性是好的……”

    张汝成犹疑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他抬起袖子擦了把脸,对夜屿拱手道:“夜屿大人,草民定知无不言。”

    他眸色加深,语气不容置疑。

    “大人,事情就是这样……若张大夫能配合大人破案,大人能不能为他留一条生路?”

    董家小院的墙角下,夜屿一袭黑衣,静静立着。

    两人站在一处,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舒甜眨了眨眼,问:“你今日用膳了吗?”

    舒甜说话时,不经意拉住夜屿的袖子,甜美的气息喷薄在他耳边,温温热热的。

    夜屿眸色沉沉地看着他。

    张汝成面色微僵。

    夜屿瞥了他一眼,道:“本座知道了。”

    待他说完,连舒甜都有些吃惊,居然真的有人运作反诗一事,就为了搅浑京城的水。

    夜屿面色淡淡,没有反驳。

    顿了顿,夜屿沉声道:“你有没有想过,他若是知道我们的关系,可能会直接抓了你来要挟我,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说罢,她指了指自己的房间:道:“大人先进去等我,万一我娘亲来了,你千万要躲起来呀……”

    夜屿心情有些复杂,他一言不发,转身要走,袖子却被人一把拉住。

    什么“朋友”会半夜过来看她?

    张汝成便将前后发生过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夜屿身形微顿,他转而看她,目光强势。

    夜屿似笑非笑,道:“就算他不配合,我也有办法让他吐出真相,你们又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他于我有恩。”

    她满脸关切,语气里还带着小小的抱怨,样子十分娇憨。

    他眸色如冰,冷冷地看向张汝成,整个人仿佛有种无形的威慑力,让张汝成如坐针毡。

    舒甜轻叹一声,道:“张大夫,我并没有出卖你,至于夜屿大人为什么在这里,你就不要问了。”顿了顿,她继续道:“现在除了逃亡,你还有一条路,就是将所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若你也只是被人利用,夜屿大人会尽量保你一命。”

    舒甜呆呆地看着他,懵懵懂懂:“我们的……关系?”

    舒甜面色一僵,嘴唇轻抿。

    他连忙理了理衣襟,面色十分羞窘,结结巴巴道:“董姑娘……你、你已经有心上人了?”

    “我为何翻墙?”夜屿重复了一遍,话锋一转,一字一句道:“深更半夜,你又为何要给他开门?”

    夜屿一脸淡漠地坐下:“你可以不信。”

    见夜屿面色不虞,她凑近些,小声道:“大人……这位是张大夫,曾经有恩于我家……他可能和锦衣卫指挥司的反诗案子有关,我正在劝他去锦衣卫指挥司自首……”

    “大人……”舒甜小声唤他,语气暖暖的。

    “何谓本性?”夜屿目光定定锁在舒甜身上,舒甜顿时噤声。

    张汝成低声道:“抱歉,董姑娘,给你添麻烦了……我这就走……”

    夜屿垂眸,闷闷出声:“今日忙。”

    舒甜蹙起眉来:“怎么我一日不在,你就不好好吃饭呢?”

    “你、你说什么?”张汝成下意识退了两步,他有些站立不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来?所以……所以出卖了我?”

    夜屿冷色敛了几分:“这案子破与不破,没什么要紧。”

    张汝成有些不可置信,他反应过来,盯着夜屿看了一会儿:“你……你真是锦衣卫指挥使?”

    不知怎的,她明明很有理,但说起话了,就是气焰弱了三分。

    他冷声:“那要看他的表现了。”

    他忐忑地看了夜屿一眼,又回望一眼舒甜,舒甜冲他微微点头。

    两人靠得极近,夜屿一目不错地盯着舒甜,舒甜避无可避,微微后仰。

    他后退一步,侧过脸去,避开舒甜目光。

    锦衣卫指挥司树敌众多,既是保护伞,却也是靶子。

    夜屿侧头,看了她一眼,舒甜神情郑重,声音清越,对张汝成循循善诱。

    她小声道:“大人先别走,你等等我,我去拿点吃的来。”

    张汝成看了看夜屿,又看了看舒甜,顿时猜到了什么,立即站起身来。

    张汝成沉思一瞬,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又怎么会卖董姑娘面子呢?

    夜屿眸色微凝,其实……张汝成的生与死,不过在他一念之间。

    她语气娇娇软软的,明明心中

    说罢,他便站起身来。

    张汝成愣了下,茫然点头。

    张汝成微怔一瞬,他低声道:“大人,草民有一不情之请……草民的母亲如今卧病在床,恐怕时日无多……今夜,草民能否回家看看?”

    夜屿冷冷瞥他一眼;“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那要怎么样他才能活下来?”舒甜目光有些灼灼,盯着夜屿看。

    夜屿手指微动,没有吭声。

    “总之,防人之心不可无。”夜屿恢复了清清冷冷的语调。

    舒甜抬起眼帘,看向夜屿,他面色相较平时要冷几分,整个人像个大冰块。

    舒甜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他不会被杀手追上吧?”

    其实锦衣卫指挥司早就掌握了他的行踪,不过是想用他钓更大的鱼罢了。

    张汝成涨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说罢,舒甜转身,面对张汝成。

    舒甜愣住,喃喃:“我、我认识他啊……”

    舒甜声音很小,看似有点委屈,巴巴地看着夜屿。

    夜屿语气铮铮:“认识他又如何?万一他起了歹心,你一个姑娘家,如何招架?”

    舒甜看出了张汝成的心思,道:“张大夫,你别多想,我和夜屿大人不过是萍水相逢,偶然成了朋友,他才肯听我一言……夜屿大人正直公允,若你也敞开心扉,他一定会还你公道的。”

    夜屿转过身,道:“已经清理干净了。”

    张汝成呆了呆:“大人……不担心我逃跑?”

    张汝成不敢深想,气氛一时僵持下来。

    她凝视张汝成,眼神清澈,语气坚定:“张大夫,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惊讶。”

    张汝成一听,面上血色尽失。

    夜屿面无波澜:“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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