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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阳王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道:“老夫还没尝过侄孙女的手艺,且去试试!”

    距离茶棚不远的拱门处。

    舒甜瞪大了眼,眸中流出一丝惊喜:“大人?”

    夜屿沉吟片刻开口。

    舒甜垂眸想着……那夜屿大人应该也走了罢?

    仿佛是这冬日里,唯一温暖的牵引。

    如今宁王正在争取老臣们的支持,但这还不够,太后一党的势力在朝中盘根错节,不容小觑。

    舒甜心中有些怅然。

    小悦来到茶棚,帮舒甜一起收拾茶点和器皿。

    四目相对,夜屿眸光涌动,淡淡笑起来:“甜甜。”

    夜屿见宁王脸色微变,低声问道:“什么事?”

    茶棚搭在室外,四面寒风习习,三人面前的茶社,却缓缓冒着热气。

    他在朝中势单力薄,孤掌难鸣,于是便生了隐退的心思。

    太后嫡子,在同辈中排行第六,原本是太后的全部指望,但却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忽然掉进皇宫的池塘里,溺死了。

    但因皇后宠爱他,皇帝又不管,所以也没有什么人敢约束六皇子。

    宽敞的茶棚中,三人会心一笑,默契十足。

    冯相轻咳了声,道:“信阳王说笑了。”

    宁王颔首,正色道:“当真。”

    如今见宋将军这副样子,仿佛要重振雄风,不禁也露出笑容。

    “郡主?”李叔见舒甜有些出神,便低声唤她。

    舒甜面色一红,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

    其实,当年六皇子溺毙,宫中算不得太意外。

    当时的二皇子,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才很好地掩盖了六皇子的死因。

    舒甜坐在一旁,目光静静落在夜屿身上。

    她伸手,轻轻叩门。

    舒甜轻轻一笑,道:“还算顺利……父王那边如何了?”

    三人沉默一瞬。

    她向宁王的方向,抬眸看去,顿时愣住了。

    这几年,他称病不朝,也是因为朝政被皇帝和太后一党把持着,乌烟瘴气,一片混沌。

    舒甜答道:“郭太傅和宋将军,已经给了积极的反馈,尤其是宋将军……他应该很想改变现状。”

    说罢,他将杏仁饼缓缓送入口中。

    信阳王知道他一贯明哲保身,维持中立,便笑道:“这饼是谁给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忠心向仁。冯相虽然不想卷入漩涡,但你我皆在漩涡之中,你不选左边,随波逐流之下,便等于选了右边,冯相莫要自欺欺人了。”

    冯相静静立在门口,方才的一切,他尽收眼底。

    宁王面色沉下去几分,有些冷肃:“本王最近知道了一件事。”

    宁王儒雅的面上,也有些绷不住了,终于笑了出来,道:“好了好了,不要虚情假意地行礼了,你的小郎君在这儿,眼里哪有本王?”

    舒甜便缓缓推开了书房的雕花木门。

    宋将军淡笑一下:“果真美味。若有机会,让小女来请教郡主可好?”

    她随着李叔穿过中庭,向后院走去,她下意识瞄了一眼明意阁那边,低声问道:“李叔……明意阁的大人们,都走了吗?”

    他眼尾掬着笑意,胡须微动,满口杏仁焦香,让他十分惬意。

    夜屿低声道:“如今太后一党和庞鑫,还站在皇帝那边,我会想办法,尽快瓦解他们的势力。”

    宋亦清离家之前,曾对他说过一段话。

    夜屿也有些不好意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夜屿转而看向宁王,低声问:“王爷打算什么时候起事?”

    宁王低笑一声,沉声道:“信心只是一方面……更多的,是他们与我们一样,也怀念政通人和的时代罢。”

    宁王一愣,问:“皇叔当真这样说?”

    宁王见他们脸皮薄,便干笑了两声,道:“先说说正事。”说罢,他面色正经了几分,道:“今日你和郭太傅、宋将军他们谈得如何?”

    他和宁王的关系,暂时还不能暴露于人前,不然对双方都不利……但不知道他最近的身子,有没有好些了?今日匆匆一见,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宁王凝神想了想,道:“若是因为此事,太后和皇帝反目成仇,那对我们将有很大的助益。”

    -

    宁王正坐在桌前饮茶,他的身旁,还有一个清俊的身影。

    信阳王胡子花白,笑起来十分慈祥,道:“冯相怎么在偷看人吃东西?”

    说罢,信阳王笑着向茶棚的方向走去,冯相微愣,下意识问道:“王爷这是?”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正打算离开,却忽然发现信阳王站在他身后。

    她虽然离开了宋家,却是唯一一个,没有堕了风骨的宋家人。

    “太后嫡子……是皇帝杀的。”

    夜屿与宁

    夜屿听了,长眉微动,沉声道:“此话当真?”

    舒甜连忙收回目光,走到宁王面前,福了福身子。

    那人五官如刻,薄唇微勾,面色较常人更白,冲她淡淡一笑。

    “但这还不够。”顿了顿,夜屿继续道:“就算太后和皇帝反目,也不代表太后的母族,会对皇帝倒戈相向,毕竟六皇子早已经不在了,太后母族日后要倚仗的,还是当今的皇帝……我们还需要瓦解他们之间的同盟。”

    “我这就安排人,将消息放出去,但流言蜚语恐怕不足以击垮他们的联盟,要让太后着人去查六皇子的死因才好。”

    宁王笑起来,道:“你倒是思路清晰,可有什么好办法?”

    郭太傅见如此情状,心中也如明镜一般了。

    舒甜点了点头,将茶具交给小悦,对李叔道:“我这便过去。”

    饼子宁折不弯,“嘎吱”一声,便断裂成两半,焦香、脆嫩,在口中回圜。

    “已经走了,老奴方才将他们一起送出去了。”李叔沉声答道。

    饼子中间的杏仁,散发出独特的香味,引人入胜,越嚼越有滋味。

    宁王忍不住抬手掩唇,咳嗽了两声。

    这也直接导致了,六皇子溺亡时,众人先入为主地认为,是因为他的顽皮。

    舒甜低声:“见过父王。”

    “郡主辛苦了,今日顺利么?”小悦笑着问。

    夜屿长眉微扬,淡笑一下:“不一定奏效,要试试才知道。”

    “咳咳……”

    太后那时候还是皇后,对自己唯一的儿子,宠得无法无天,整日捉弄宫人,上山、爬树、游水……什么事都干过。

    自上次从城郊回来,他们已经多日没见了,如今她当她的怀嫣郡主,他忙他的锦衣卫指挥司,好似两条永远也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一般。

    宁王思量了片刻,道:“春分之前。”

    郭太傅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宋将军笑了笑,道:“许久没吃杏仁饼了,也不知道和当初的滋味是否相同。”

    宁王唇角微勾,笑起来:“看来皇叔也被你打动了……舒甜,你真是本王的福星!”

    冯相:“……”

    舒甜报以一笑,温声道:“随时恭候宋小姐光临。”

    冯相微怔,片刻后又恢复了冷峻。

    信阳王徐徐笑起来,低声问道:“也不知道冯相,喜不喜欢吃这杏仁饼?”

    他笑容满面地来到舒甜面前,道:“郡主,明意阁那边已经散了,王爷回了书房,请您过去一趟。”

    舒甜点点头,又道:“后来信阳王也来了,他什么也没说,只尝了尝我做的饼……还说,让父王有空,多送些杏仁饼到他府上。”

    “进。”宁王沉稳的声音响起。

    她格外喜欢新来的这位郡主,郡主待人温和,从来没有架子,有什么好吃的,还会留给自己。

    舒甜抿唇笑了笑,道:“我不过是个引子,他们能答应,说明对父王有信心。”

    舒甜心头微震,努力按捺住心中的喜悦,低声道:“多谢宋将军、郭太傅……怀嫣定当转告父王,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不让两位失望。”

    “是。”

    小悦还未回答,管家李叔便走了过来。

    李叔弯了弯唇角,微微抬手,道:“已经到书房了。”

    晌午过后,宁王府的宴席终于散去。

    郭太傅意味深长地看了舒甜一眼,低声道:“既然如此,那老夫也来尝尝看,这饼子是否还能啃得动?”

    宋将军心中苦笑。

    舒甜略微整理了一下心情,定了定神。

    说罢,他也拿起一块杏仁饼,放入口里。

    有一刹那,宋将军居然想起了自己的幺妹宋亦清。

    冯相眼角微动,沉声道:“微臣……不会轻易接受旁人的饼。”

    他走了,也是应该的。

    室内茶香四溢,舒甜莲步轻移,踏入书房。

    “阿兄,你以为这样便是对宋家好么?宋家百年的基业不能断在你我手中,那我宋家风骨呢?如果我们一定要趋炎附势,助纣为虐才能保住宋家,那我宁愿不做宋家人!”

    宋将军闭了闭眼,仿佛下了决心一般,伸出手,拿起一片杏仁饼。

    “嗯……”舒甜低低应了一声。

    一定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能保证一击即中。

    宁王听了,沉思一瞬,道:“宋将军是个良将,只可惜伤了腿,失了上进的机会。不然,他不至于在当年的事情上,那般畏首畏尾。”

    宋将军迟疑地看向舒甜,她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见底。

    舒甜连忙抬头,淡笑了下:“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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