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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佥事愣了愣,“嗯”了一声。

    夜屿掀起眼帘,淡淡看了他一眼,道:“若得空,一定去。”

    尹忠玉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道:“好一段时间没见你们,你们干什么去了?”

    吴鸣轻瞪他一眼:“你瞎说什么,董姑娘来者是客,我怎么会让她动手?”

    尹忠玉开口问道:“大人……这张汝成虽然不是主犯,但毕竟也写了反诗,怎么处置他?”

    夜屿笑了下:“早就用过了。”

    吴鸣轻咳一声,道:“正好你们两位回来了……本月中旬,我乔迁新居,想请各位赏脸,到府上一叙。”

    夜屿在桌前落座,打开一本公文。

    尹忠玉面露疑惑。

    吴佥事一向循规蹈矩,相对保守,于是他在饭堂之时,总是选择自己吃过的食物,例如米粉。

    夜屿淡淡瞥他一眼:“有什么好奇怪的?”

    尹忠玉闻声点头:“是,大人。”

    夜屿草草扫了一眼上面的讯息,无非是哪位官员在什么场合,悄悄地说了皇帝什么坏话。

    夜屿无声颔首,踏入锦衣卫指挥司。

    尹忠玉呆了呆,颔首:“董姑娘么?她来了呀,正在做手抓饼呢。”

    晨雾之中,一个人影由远及近,待守卫们看清,面色一凛。

    舒甜欲哭无泪:“大人是不是生气了,不许我去锦衣卫指挥司当厨娘了?”

    皇帝面上让礼部张罗这年底的盛宴,但私下,却让夜屿趁这个机会,抓住那些表里不一、口蜜腹剑的臣子们。

    窗棂微动,夜屿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尹忠玉一边吃手抓饼,一边回应他:“吴佥事,你日日吃米粉,难道吃不腻么?”

    “何时回来的?”夜屿淡淡出声。

    夜屿蹙眉……不是让她休息的么。

    有人追杀张汝成,他们便设法查那些杀手,但可惜的是,有两次都被他们逃脱了,没能顺藤摸瓜,找到张汝成口中的“齐先生”。

    她眼含秋水,波光粼粼,红唇俏丽,仿佛一颗熟透的果子。

    门外,脚步声响起。

    “嘎吱嘎吱……”

    夜屿长眉微动,抬眸,看向尹忠玉。

    “夜屿大人!”他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夜屿面前,激动不已:“武义巷的反诗案子有眉目了!那个张汝成,居然来投案了!”

    众人皆知,吴鸣早年家中负债累累,直到他升至千户,境况才稍微好些,家里至今也没有下人。

    “你睡吧,天亮后不必去锦衣卫指挥司了。”夜屿低声道。

    忽然,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饼,撕开油纸包,就开始吃了起来。

    吴鸣勾了勾唇道:“我打算邀请董姑娘,一起前往。”

    夜屿淡声道:“不必担心,没有徐一彪,还有别人。”

    无聊至极。

    夜屿抬眸,扫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到范通通和付贵身上。

    舒甜呆呆地看着他。

    他手中还剩一份帖子,尹忠玉看了他一眼,道:“还有谁要去吗?”

    吴佥事愣了愣,喃喃:“这么早啊……”

    吴鸣道:“是内人经常听我提前指挥司饭堂的吃食,于是心生好奇。她早就想见见董姑娘,向她讨教一番了……”

    他缓缓走到自己的桌前坐下。

    他冲付贵和范通通点了点头,道:“辛苦了。”

    夜屿顿了顿,低声:“不必了。”

    夜屿接过来,却并没有立刻打开。

    夜屿大人以前是从来不会问这个的……今日,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夜屿忍不住笑了下……他不过是想让她多休息一日。

    他来到夜屿面前,毕恭毕敬地呈上了帖子,道:“不知大人……可否赏光?”

    吴鸣面上带着笑意,心中却有一丝忐忑。

    尹忠玉一听,顿时露出羡慕的神情:“原来是这样,嫂子真是能干啊!我日后娶媳妇,也要娶一个懂烹饪的才好!”

    “夜屿大人早。”

    尹忠玉看了夜屿一眼,他似乎毫不意外。

    舒甜点头,笑道:“我来去随心。”

    尹忠玉摇了摇头:“非也!对我来说,菜式为主,米饭为辅,只要菜好吃,饭我就不挑的。”顿了顿,他又道:“可早膳不一样,如今有这么多花样,且都是董姑娘研制出来的,我相信她的手艺,自然就愿意尝试了。”

    众人忍俊不禁。

    室内灯光昏暗,暖暖照在夜屿脸上,他眼角带着笑意,带了一丝罕见的少年气。

    “吴佥事,别听尹忠玉胡说,他不过是为自己的嘴馋,找些借口罢了!”

    临近年关,各地的消息如纸片一般飞来,公文堆积如山。

    舒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疼……就是有些麻麻的。

    夜屿凝视她一瞬,然后,松开手。

    三人见夜屿已经到了,连忙拱手见礼。

    年底,各地官员都准备回京城述职,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私相授受的不在少数。

    尹忠玉嘎吱嘎吱吃个不停,满足极了。

    若是皇帝心急结案,只怕此事会到此为止。

    但守卫们依旧站得身板笔挺,威风凛凛。

    夜屿微怔,随即勾了勾唇。

    两个守卫面面相觑,夜屿大人今日没有坐车,还来得如此之早?果真是日理万机,殚精竭虑。

    就在这时,尹忠玉一脸兴奋地奔了进来。

    范通通则摸了摸肚子,道:“别的倒是没什么……就是这段时间,都没吃饱过。”

    吴鸣这才放下心来。

    范通通:“就是就是,你看我,这么多年都没有娶到合适的。”

    尹忠玉笑了下:“这可是董姑娘刚刚做出来的呢,还热乎乎的……”

    夜屿摇了摇头。

    尹忠玉动作停住,咧嘴一笑:“这是饭堂新出的手抓饼,劲脆极了,大人要不要去尝尝?”

    夜屿穿过中庭,径直入了衙门。

    说罢,付贵便呈上一份折子。

    付贵冷不丁道:“那也要能娶到才是。”

    尹忠玉又道:“若真的不好吃,那下次便不吃这个了。”他看了吴佥事一眼,道:“万一好吃呢?没吃到,那岂不是亏了?”

    夜屿手指微凉,轻轻触到舒甜绵软的脸蛋,如一道电流滚过。

    范通通笑了下:“他脚程快,属下昨晚才到。”

    付贵垂眸答道:“回禀大人,昨日下午回来的。”

    他母亲常年卧病在床,一切都靠妻子操持,如今妻子有孕在身,就更是不便了。

    夜屿翻身下床,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襟。

    尹忠玉面色微顿,摸了摸脑袋,笑道:“也是……虽然他一直在逃,但也没有逃出过我们的监控范围。”

    夜屿合上一本公文,又打开一本新的。

    他们早就查到张汝成牵扯其中,他是那些写反诗的人里,与齐先生关联较深的一个,他们本想用张汝成钓出齐先生。

    付贵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自然是去处理要事了。”

    吴佥事下意识回了一句:“大人用过早膳了吗?”

    “大人,那徐一彪昨日受不住刑,已经晕过去了,但是还是没有招出幕后之人。”

    说罢,吴鸣便从怀中掏出一把帖子,依次分发。

    夜屿眸光微动,抬起眼帘:“她来了?”

    夜屿点了点头:“用过早膳了?”

    尹忠玉愣了愣:“董姑娘也去?”他蹙眉道:“你不会指望董姑娘帮你做饭待客吧!?”

    黄瓜丝清润爽口,煎蛋喷香无比,两种口感染了辣椒酱之后,仿佛经历了一轮新的味觉统一。

    清晨,锦衣卫指挥司门前大街上,空无一人。

    付贵唇角动了动,难得地挂上一丝笑意。

    -

    吴佥事喃喃:“这么说来,好像有几分道理。”

    尹忠玉张口咬下——这饼皮看起来软,但嚼起来,却充满着酥脆感,酥脆感过后,饼子内里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面香味。

    吴佥事照例来得早,一入衙门,抬眸便看到夜屿。

    吴佥事愣了愣,问道:“您说的是那铁匠黄达?”

    “大人……今日这么早?”吴佥事笑着和夜屿打了个招呼。

    锦衣卫的眼线本就分散的各地,所有的消息都在锦衣卫指挥司汇聚起来,成为一张巨大的消息网。

    这手抓饼薄薄的一层,中间裹着黄瓜丝、煎蛋、和些许辣椒酱。

    尹忠玉反驳道:“别拿我和你比!我可比你玉树临风多了。”

    尹忠玉见夜屿没有别的吩咐,便坐回自己的桌案。

    吴佥事看了一眼尹忠玉,问道:“你每次都爱选新出的吃食,就不担心选到难吃的吗?”

    他回头看她,低声道:“没人赶你走。”

    吴佥事笑了笑:“你吃米饭这么多年,也没见吃腻啊?”

    “参见夜屿大人!”

    尹忠玉将注意力收回到手抓饼上。

    吴佥事听了,若有所思。

    舒甜坐在床上,下意识拥紧衾被,竟有种淡淡的药香。

    夜屿头都没抬,道:“先送到诏狱,关上几日再说。”

    吴佥事有些发愁,这案子已经拖了一段日子了,他们明明知道背后有人,但却拿不到供词。

    吴鸣说话间,人已经入了衙门,随他一起到的,还有付贵和范通通。

    夜屿避开舒甜目光,坐起来,敛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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