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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忠玉愣了下,点头应是。

    她感觉自己的生机正在一点点流失,整个人不住地颤抖,随时都可能失去意识,再也醒不过来。

    孩提时期,舒甜总爱缠着董松,出去买糖吃。

    油灯的光越来越微弱,黑暗逐渐笼罩过来。

    这么劳师动众地找一名厨娘,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吴鸣觉得奇怪, 道:“怎么可能没有宵夜呢?董姑娘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冷。

    然而此时,董松却无暇哄她,只得抱着她没命地飞奔。

    说罢,董松便带着舒甜走到卖糖葫芦的小贩身边。

    只怕卢大海等人,已经中了玉娘的桃仙散。

    夜屿心下一沉。

    舒甜眉眼弯弯,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了舔糖葫芦……真甜啊。

    众人一愣。

    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到了舒甜手中。

    整个食材库里,放置了大量的冰块,如同一座冰窖,冷得舒甜喘不过气来。

    尹忠玉和吴鸣急忙跟上。

    指挥司内的锦衣卫们,已经开始动起来,连下了值的守卫们,也参与进来。

    夜屿面无表情,径直踏入饭堂。

    李良压低声音道:“你们说……会不会和今日早上的事有关。”

    尹忠玉和吴鸣面上一喜,他们正打算去吃点宵夜。

    他将无辜的她,牵扯了进来,他说好要护她周全,却没能做到。

    舒甜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僵硬,已经敲不动了。

    董松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她的嗓子已经喊哑,发不出多大的声音,却仍然强撑着坐起来,咬牙拿起找来的小木棍,一下又一下地敲着大门。

    “大人,锦衣卫指挥司内全部搜索过了,但是没有见到董姑娘踪迹。”

    她难得出门一趟,这儿看看,哪儿看看,瞧着什么都新鲜。

    -

    这食材库的门是特制的,足足由三层木板制成,外面还包了一层铁皮,厚重无比,密封效果极好。

    锦衣卫道:“没见到董姑娘, 饭堂里什么也没准备……”

    那一次,他拗不过舒甜的央求,便只得瞒着刘氏,带着她去了市集。

    爹爹明明厨艺高超,可以去有名的大酒楼任职,可他却死活不

    夜屿不敢再想。

    清冷的语调响起:“早上发生了何事?”

    夜屿点头, 道:“罢了,去饭堂。”

    “各个出口也询问过了,前后两班值守的守卫,都没有见到董姑娘出去。”

    舒甜不知道他们走到了哪里,心里只有糖葫芦酸酸甜甜的滋味。

    夜屿微微颔首,三人一起踏出衙门。

    “爹爹,我要吃那个!”

    夜屿生平经历过不少风浪。

    守卫摇头:“小人不知,我是刚刚换班才上来的。”

    赵四小声嘀咕:“董姑娘怎么好端端地就失踪l ?”

    舒甜感觉自己正从很高的地方往下坠,整个身子沉甸甸的,不受控制。

    “救命……放我出去……”舒甜有气无力地喊着。

    一阵马蹄急促而来,声如雷动。

    他目光逡巡一周,只见备餐区干干净净,没有丝毫准备的迹象。

    ……

    -

    众人路过夜屿等人,都停下来见礼。

    姜二道:“消失的时间也不长,也不见得是失踪吧?说不定是家中有事,回去了?”

    “去看看。”

    她察觉了,于是昨晚便来找他,可却没有见到他。

    夜屿面色微顿, 问:“她今日可有来过?”

    他面无波澜,但心中却情绪涌动。

    三人面色一凛,回头看去,只见夜屿阴沉着脸,站在他们身后。

    尹忠玉和吴鸣对视一眼, 有些狐疑。

    夜屿的声音清清冷冷,步子却已经迈了出去。

    其中,便有李良、赵四,姜二等人。

    “铛……铛……”

    “听说不少府邸都被血洗了,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推搡之中,撞掉了舒甜手中的糖葫芦,她忍不住惊呼一声:“爹爹……我的糖葫芦……”

    她一直下落……下落……但是却没有人能救她。

    “皇上初登大位,自然要排除异己啊!”

    夜屿心觉不对。

    守卫答道:“昨夜董姑娘来找过大人,但是大人不在,她便回去了。”

    不会有人发现她,不会有人来救她。

    夜屿带领众人搜索舒甜的身影。

    乌云遮月。

    她难受得大哭起来。

    这感觉似曾相识,恍惚间,心底最深的记忆,涌了出来。

    她不可能自己无缘无故离开,却不留只言片语。

    舒甜知道,整个锦衣卫指挥司后厨,晚上是不留人的。

    尹忠玉一头雾水,看向吴鸣,吴鸣也不明所以地耸耸肩,两人只等跟着。

    夜屿听着,脸色越来越差。

    他面色苍白,浓眉拧紧,眸中涌动。

    只要想起那双弯如明月的眼睛,他就忍不住心焦。

    长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小摊上的吃食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舒甜不明白,为何爹爹如此紧张……自从她记事起,他们便时常搬家。

    夜屿眸光微动,他自回京之后,日日忙碌,还未见过她一面。

    人潮涌动。

    但饭堂内四个角落,却油灯明亮——这是宵夜开餐前的准备。

    油灯燃尽,眼前骤然一暗。

    夜屿嘴角微绷,转身回了饭堂。

    夜屿面色如冰,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可董松每次宁愿自己去买回来给她吃,也不愿带舒甜去。

    舒甜牵着董松的手,十分兴奋。

    庭院中冷风呼啸,树影婆娑,十分沉寂。

    他沉声吩咐:“忠玉,你带几个人去询问各个出口,看她是否出去过。”

    他一把抱起舒甜,连忙钻进人群里,企图隐匿踪迹。

    路过门口时,守卫恰好换值, 其中一人看见夜屿, 忽然想起一事。

    “吴鸣,你带人搜索锦衣卫指挥司内部,从后厨开始,向外扩散,务必找到她。”

    夜屿凝眸, 看他一眼:“何事?”

    玉娘诡计多端,手段阴毒……她发现了玉娘的秘密,会不会被……

    原本平静的大街上,引出一阵骚乱,百姓们纷纷避让铁蹄,惶惶不安。

    “一朝天子一朝臣……”

    尹忠玉提醒道:“那估计要问白日站岗的人了。”

    夜屿出了书房,尹忠玉和吴鸣跟在后面。

    “呜呜呜……甜甜的糖葫芦没了……”

    吴鸣见夜屿面色凝重,不敢怠慢,领命去了。

    锦衣卫答道:“今日没有宵夜, 饭堂中空无一人。”

    他二话不说,转身,大步向后院走去。

    “不要了!甜甜,我们快回家去!”

    董松乐呵呵笑道:“好……爹爹给你买……”

    可这一次,有些不同。

    黑暗一拥而上,将她团团围住,恐惧爬满了心头。

    舒甜委屈地靠在董松的肩上,眼睁睁看着心爱的糖葫芦掉在地上,沾满灰尘,继而被人一脚踩扁。

    舒甜睁着大眼睛,一下便看到了前面的糖葫芦。

    “外面有没有人……谁来救救我……”舒甜颤声呼喊着,她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但外面一丝动静也听不见,仿佛与世隔绝。

    三人出了衙门,穿过长廊, 向后院走去。

    她浑身发僵,已经毫无知觉,最后一丝希望泯灭,她彻底堕入寒冷的深渊。

    夜屿冷声下令:“搜!一处角落也不许放过!将玉娘和卢大海等人抓来,听候发落。”

    “爹爹,带我去嘛!甜甜想吃糖!”

    她知道自己不能睡过去,于是一直苦苦坚持着。

    又有一波锦衣卫自饭堂出来,众人见夜屿来了,纷纷避让行礼。

    不久后,尹忠玉和吴鸣来报。

    夜屿面色一变。

    乌云滚滚,广阔的苍穹下,一片黯然。

    “是!”

    董松忐忑回头,看见那一片绯红的飞鱼服,勃然变色。

    尹忠玉笑着问:“今日的宵夜是什么?”

    她使出最后一丝力气,奋力敲打大门。

    舒甜靠在门边,整个身子蜷成一团,浑身颤抖。

    尹忠玉:“大人, 云州之事, 属下已经发出消息, 让那边的同僚协助探查了,相信不日便会有结果传来。”

    舒甜的厢房黑灯瞎火,里面并没有人,连隔壁玉娘的房间,也是一片漆黑。

    李良身子微僵,只得把昨夜卢大海来饭堂要桃花饼,和今早大闹饭堂、对舒甜恶语相向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夜屿。

    他面色冷肃,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寒气。

    “锦衣卫又来抓人了吗?这次是哪家的?”

    锦衣卫指挥司衙门里的灯, 亮到很晚,终于熄了。

    守卫开口道:“启禀夜屿大人。”

    敲击的声音,在食材库里回荡,却丝毫传不出去。

    夜屿凝眸,看向舒甜的厢房,心中微沉。

    饭堂里灯火通明,但锦衣卫和守卫们,却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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