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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意识到了言辞间的不恰当。

    “你——”

    “关静。”

    忽然间,陈恪的视线从屏幕上离开,一抬头与她四目相对。

    “我没有生气,”陈恪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不由自主蜷起,“你到底想做什么?”

    曾经花攒锦簇的院子里如今什么花也没有,只有几团败草零散地分布在角落。刚才那场雨深深嵌合在泥土和草坪中,现在依旧湿漉漉的。无人打理这个院子,花草自然地灭亡了。

    “也是。太熟悉亲密的人其实更适合当一辈子的朋友,朋友之间只要没有大的争执,永远不会散。恋人易散,今天之前我还以为你们做不成朋友了。”

    陈恪久久不言,久到关静皱起眉头,失去和他周旋下去的耐心。

    她回头。

    关静侧目往客厅瞧上一眼。

    进门后玄关自动亮起一排灯带,关静借着光找到换鞋凳坐下。微弱亮光的房间里所有轮廓都模糊,陈恪走近她,伸手越过她微微弯下的肩背,打开墙上的开关。

    “到家了吗?”

    不过今天倒是静悄悄,连一点声响也没有。

    “你和陈恪是分了吧?”

    “你上错车。”

    没到家?可她并不在路上,且马上要睡下。

    关静回到客厅,把门轻轻关上,盘腿靠坐在沙发上。

    “我在陈恪家。”

    “如果有呢?”他往前跨进两步,巨大的身高差瞬间在关静身上落下一片阴影,“你要和我做?”

    关静笑了声,抬眸时目光些许锋利,“那次卧怎么和我走的时候一模一样?衣帽间里的衣服一件不少。每天打扫的时候就没想过把它们都丢了?”

    “嗯,在听。”关静低头抚平睡袍上的褶皱,又忽然抓着它握起拳头,笑着说:“分居满两年都可以起诉离婚了。我和他都多久没见了,你说呢?”

    “好,你没上顾宇阳的车把我们都吓坏了,打电话确认你安全就放心了。晚安。”

    她揉了揉耳垂,松开紧抱在一起的双臂。

    “陈恪,我喝了酒但没有醉,你想象中的事不会发生。”

    手机铃声响了。

    “嗯?”关静微微歪头,倒是不恼。

    关静怔了下,尺码正合适的白色北极熊拖鞋穿在脚上,她略微抬起头看向陈恪。

    陈恪嗤笑了一声,后退两步,解开束缚在锁骨上方的纽扣。深沉的目光看着地面上她的光足,视线挪开,勾起唇再看向她。

    她的眼神丝毫不躲闪,口吻平静而单调,与内容极为割裂。

    “工作。”

    “那是从前。”

    就当是体质在今晚发生了转变。

    “衣服浴巾都在你房间,新的牙刷在卫生间镜柜里。”

    “行,那你好歹算是有点改变,不然我还以为你和幼儿园跟屁虫时期没有半点区别呢。”

    关静丢出一连串的话,好整以暇打量他。

    等吹干了头发,时间已经过零点,关静是想一觉睡到明天早晨回家,但她在床上辗转了许久,仍旧没有睡意。

    关静睁大眼睛,表情理所当然,“那你怎么不把我赶下去?顾宇阳在等我,你还可以把我丢给他。”

    尽管他竭力想要隐藏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但她还是一眼就能看穿。哪怕是他指尖的细微动作,她也能看透。她也没想到,分开这么些年,他一点没变。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样,从最开始起就被她捏在手心里,就连他下一句话要说什么,她都能猜到。

    “他没空送我回去,我明早走。”

    他现在在做些什么事?

    “吴旭涵说你原本八点有会议,你说没有,是骗人的吧?”

    关静舒展眉头呼出一口长长的气,径直走进次卧。衣帽间一半挂满女款衣服,一半空着。她拿了一套睡衣,又从抽屉中取出浴巾,拐进浴室洗澡。

    她努努嘴,含笑说:“我随便。”

    她和陈恪有过那么一段似乎短暂的恋爱,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和他们是青梅竹马这件昭告天下的事相比,恋爱仿佛是个秘密。王芮是其中一个知情者。

    “会议推迟了。”

    陈恪动作迅速地把外套扔在挂衣架上,匆匆打开电脑,蹙着眉头把话丢给她。

    陈恪的下颌线收紧,“不是我打扫。”

    到家了?这又不是她的家。

    关静环顾四周一切台面上的东西,“就算要趁酒劲做,你家也没有套吧?”

    “静静?你还在听吗?”

    陈恪淡淡嗯了一声,背过身。

    关静收回视线,重新抱起双臂,转身回到次卧。

    “你从来不请阿姨。”

    “你没有话要和我说?”

    墙上巨大的电视屏幕映着她的身影,关静的思绪被一句话拉至远处。

    关静记得三四层住的是一户四口之家,一对年轻父母和一双儿女。男女主人都是急性子,她以前坐在院子里时多次听见楼上的争执声从阳台传出。算算年月,那对双胞胎也到该上初中的年纪了。

    “你现在是生气了吧?因为我的话。”

    再松开拳头的时候,衣摆上是密密麻麻的蛛网般的皱褶。

    从来是这样。

    自打回国,母亲徐言知就让关静和陈恪聚聚,青梅竹马许久未见的那种聚。

    陈恪一米八七的个头,压迫感比顾宇阳更足。但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对关静无效。陈恪这个人于她而言,是熟悉到无法产生任何怯意。

    “怎么?”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我不喜欢猜。”

    他面部线条崩得这么紧,却连一句不好的话都说不出来。

    关静起身,“嗯。”

    “衣服浴巾在次卧,你自己去拿。”他顿了顿,挺直身体单手抱起电脑,“我有个会议,等一下你要是困了就直接睡吧。”

    “我没有想象任何事,我刚才只是想告诉你,明早我会叫一辆车送你回去。”

    “晚安,明天要早起回家。”

    关静没有问过,也不想好奇。

    翻身下床走到客厅,关静裹紧了睡衣外袍推开客厅的玻璃移门。

    “你不会觉得分开那么多年了,我还对你的身体有兴趣吧?”关静依旧双臂环在胸前,手机夹在臂弯里,从始至终面无波澜。

    “朋友?”关静漠然看着他,极具穿透力的眼神仿佛透过他在望着什么,“做不做得成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王芮,我要睡了。”

    脚尖一转,关静整个人面向他,笑看道:“说什么?”

    陈恪和林声声学过不少养花的诀窍,大学头两年他还打理着一些易活的花朵,虽不及母亲的精致繁多,但也赏心悦目。时隔几年,他成了大忙人,大约不再有时间和耐心护理这些娇滴滴的姿容。

    不重不轻砰地一声,主卧的门紧紧闭了起来。

    “我想做什么?你刚才说我自恋,但是二话不说把我带来这里的人是你。”

    “你还是改不了自恋的毛病。”

    “静静。”王芮欲言又止。

    “嗯。”

    关静起身往次卧走去,皱巴巴的衣角很是扎眼。

    关静挑眉,“那你呢?”

    陈恪叫住她。

    笑着说:“这两个字听着有些咬牙切齿,这是恼羞成怒的表现。”

    一瞬间整层的灯都亮起。

    他穿了一天的白衬衣上多了几道褶痕,但依旧妥帖干净。西装裤笔直地垂坠到脚面上方,显得腿愈发修长。他忙得没有空换身衣服,和穿着睡衣懒散打发时间的关静不像是从一个世界来的。

    王芮,稀奇事。关静和王芮的关系不好不坏,见面才会说些话的亲密程度,她们之间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

    她是喝了馥芮白和加浓度的美式,但是按以往的经验来看,咖啡/因对她不起作用。

    但她和陈恪从来没有真的吵过架,哪怕她无理取闹,哪怕她故意撩拨,他的情绪都稳定得像是吸纳一切的黑洞。面对他的时候,她的火,不管是怒火还是欲/火,都和扔进一滩死水没什么两样,什么火焰都会熄灭。

    太明显了。

    张开的唇合上,陈恪低头思忖一瞬,“我想象中的?”

    “还没和她说。”

    “喔,”王芮干涩的喉咙发出两声笑,“你在他那里,你妈妈应该挺放心的。”

    “关静。”

    陈恪低眸注视着她,一字一顿,“我没有时间陪你们两人浪费时间。”

着各异缤纷的花。陈恪母亲会和到访的客人介绍每一种花的花期和特性,来的次数一多,关静也就对花拥有些不深不浅的了解。

    所以她倦了。

    温热的水洒在身上,酒后的晕眩感才真正消失得差不多。

    陈恪咔嗒一声推开门,手掌捏在酸涩的后颈上,抬头看见关静坐在沙发上怔了一秒。

    王芮滞了滞,刚吐出的轻微声音被很快咽回,“你去他家了?”

    她和顾宇阳三句话不到就能互呛出火星子,打架的事更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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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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